《都市灵人》丙午

5、附身

　　第二天早上，拥挤的地铁里，林海一边拉着扶手，一边心里暗暗称奇。怎么回事？自己练了一晚上功法，现在居然也没想睡，比平时还有精神。怪了，莫非人的潜能无限，越不睡觉越不想睡？
　　“怎么可能？还不是我教你的好功法。”老太太的声音。
　　把林海吓了一跳，怎么是老太太的声音？她现在在哪儿？
　　“你忘了？你昨天最后不是答应我附身了吗？我现在就在你身上。”老太太的解释吓了他一跳，这要被人发现他跟着个老太太，还不丢脸死了。
　　“放心，别人听不到我的声音，包括那些鬼魂。对，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
　　唉，没办法，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只能暂时牺牲一下，让她附身一段时间吧，等功法教会了就让她走。老太太的回答让林海稍微心里安定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已经一惊一乍，把站边上的一个矮胖女子吓了一跳，脸别过去似乎在忍笑，弄得林海很暗伤。真是，说不定还被当作对她有意思呢，这种长相，太恐龙级别了。不免对老太太又是一阵腹黑。
　　“好好好，是我的错，应该早点告诉你附你身上会是什么效果。Ok?”老太太突然冒出一句英文，又觉好笑，却要忍住。不然，一下子笑起来，非被车里人当作神经病不可。
　　“英文怎么了，就因为我是老太太，就不会讲？只有你们这些英文系的人能讲？我生前也是读到大专的，简单英文还是会的。怎么？不相信？你以为灵人就是搞封建迷信哪？就是看相看风水看八字？你这都什么思想啊，都21世纪了，还是老脑筋 …”老太太不免也是一通不满，似乎自己被看扁了。
　　“我们练点儿功法吧。不是，不是入定的那种，功法有很多种。你看到右手边隔一个位置的胖子了吗？对，就是那个前额头发有点稀疏的中年男子，穿暗红色夹克衫的那个。他被鬼跟住了，是一个小鬼，刚死的，才八九岁。那个小鬼就站在车厢门口那儿。什么？不是，白天也会有鬼，特别是阴天，或者地铁在地下运行时。不过，你现在功力不到，看不到白天的鬼，只看到晚上的。”老太太也抓紧时间，想办法多教他点。
　　“白天的鬼大都是冤死鬼，所以灵人一般不会妨碍他们去寻仇。你想，要真碰到阳光，鬼是会灰飞烟灭的，真没有很大的冤情和怨气，谁愿意出来？”
　　“你看一下胖子的脸，看到什么？
　　“对，他的印堂很黑，整张脸没有血色。很好，能看到这一点，很不错了。你记住印堂的这种黑色，实际上还不是最黑的，也没有布满整个印堂。对，所以今天这个小鬼还是杀不了他，他还死不了。他的祖上应该是有点阴德的，不然应该前两天就死了。”
　　“他怎么害死小孩的？这就说来话长。你有看前两天的报纸吗？就是撞死小孩的司机逃逸那则新闻？”
　　这则新闻，林海倒是知道的。最早是上海本地一个论坛上出现，好像有好事者拍了一张被撞死小孩的惨状放到网上，司机逃逸。结果被媒体挖出，正好这段时间所有的小学戒备森严，深圳发生两次恶性绑架小孩案件后父母的担忧导致学校气氛凝重。这个小孩的死，似导火线，更让大家关心起小孩的安危。新闻用了少有的挑唆性的文字和三个感叹号“绑架、车祸？小孩的安危谁来保护！！！”
　　挖出的新闻说这小孩在城郊一小学读二年级，父亲是一安徽农民工，在建筑工地里忙活，母亲在一家面食摊做服务员。小孩学校离租的房子很近，孩子很懂事，每天都是自己放学回家。不料，几日前放学过斑马线时，被一辆飞速的红色宝马撞飞。趁着天已经有点暗了，司机逃了。新闻最后是小孩同学和学校老师对小孩的评价，读书好人乖之类云云。
　　大家对那个逃逸司机群情激昂的，网上很多过激言论，甚至将它比照杭州富二代飚车撞死人的“杭州70码事件”，将此事说成“上海70码事件”。唉，又是开宝马的富人。
　　莫非就是那个胖子？只是他怎么不开车了？
　　“对，他就是逃逸的司机。”老太太很肯定地说。“他可能不敢开那宝马了。”
　　坐办公室里，林海还在想那胖子的事。你说，现在的富人是怎么了？明明有斑马线，怎么就不减速？开宝马，就要这样耀武扬威？撞死了人，居然还逃了。留给别人一个破碎的家。
　　林海都有马上去报警的冲动，还是被老太太喊住了。
　　“你怎么跟警察说？你的证据呢？不要冲动。放心吧，他一定逃不了的，肯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的。”
　　“只是你要记住这种黑色，以后还会有不同的黑色和其它颜色。注意区别，看懂了更容易了解事情的真相。”
　　什么，还有其它颜色？莫非人身上还会五颜六色不成？
　　现在算明白相书中说的印堂发黑是怎么一回事了。以前好玩翻翻相书，看到什么印堂发黑会有厄运之类云云，却好像从未看到谁印堂黑了，甚至高中同学忧郁症自杀的李莲梅，死前好像也没有什么印堂发黑，以前总以为只是相书的胡诌，现在却明白是自己没有慧眼。
　　刘主任带着一个矮胖女子，似乎在一个个介绍给大家，又招新人了？对了，上次好像说过要招一日文翻译。那跟我没关系。林海知道，虽然他老抱怨工作忙，但如果不忙，公司请他做什么？虽说是家事业单位，但他们这些翻译，全都是聘用合同制的,不算正式职工，公司随时可以解聘他们。对于没必要存在的闲职，比如行政、后勤之类，得有背景和关系，怎么可能轮到他呢？所以，他还是不希望公司招新的英文翻译，哪怕新手，也有变熟手的一天。到那时，他对公司的价值就降低了。虽然忙，对于翻译，他还是把住最重要的核心部分，不让王子乐插上一手，最多只是让她打打下手，去查点资料什么的，那个小姑娘还乐得少干活呢。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也有点阴，没办法，他只是尽量让自己的位置坐得稳一点。
　　“你好！我叫李玉莹。请多关照！”那个矮胖女子伸手过来，五官也没有一样好看，眼皮很厚，看起来浮肿着，鼻子塌塌的，脸颊上还有几颗红肿的青春痘。皮肤也有点黑，可能这种颜色的看起来不容易老，因为年轻的时候就看起来够老了。唉，女孩子的长相和男孩子的钱，如今都是核心内容，一个男的要没钱就如一个女的长得难看一样，都没有市场。要从这点上说，自己跟这个女子一样，都是属于没有市场的。噫！是早上地铁里那个别过脸暗笑的女子。林海不禁感觉有点脸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这么巧？
　　“你好!我叫林海。”装大方，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那个李玉莹的嘴角抽笑了一下，唉，肯定是认出他就是地铁里表情怪异的那个了，都是老太太害得我。
　　“你可不能老这样抱怨我，老这样，我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人家好心附你身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就呆在灵界，何必这么辛苦…”老太太的声音立马从耳边传来。
　　“你看刘主任的印堂什么颜色？”老太太看林海一顿要爆发的样子，赶紧转换话题。这小伙子外表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脾气可也有点儿爆，跟自己年轻时有的一拼。
　　林海看了一眼刘主任，印堂的黑色似乎比昨日更浓了，只是今天发现黑色中又混有点蓝紫色。这种黑色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