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灵人》丙午

4、回家

　　站在地铁里，抓住把手，林海不敢东张西望，能感觉有谁在恶狠狠盯着他。唉，肯定是那两个鬼，被盯上了。不禁有点后悔，干嘛多管闲事。看救了的那个中年男子，刚才还跟他抢位置，现在正坐着用手机玩游戏,似乎对他神态也不善，真是吃力不讨好。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就当看他女儿面子了，虽然他女儿我也不认识，唉！
　　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在想等会儿下车后怎么对付两个鬼。这里人多，应该不会动手。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玉坠，只能靠你了，希望能化险为夷。
　　最可怕的一段路应该就是楼道了，从一楼爬到五楼，一般没人灯又不亮，真想不回家算了，或者去谁那过一宿。也不行，自己惹下的祸别给别人添乱。
　　楼道上还真没人，灯光昏昏的。每个月50多块钱的物业费怎么也不换亮一点的灯，真是。一进入楼道，林海就开始念心经，声音发抖。上到三楼，两个鬼一前一后，突然从暗处出现在眼前。那没有眼球的白色眼睛直直盯着他，却渐渐发出炫目的红色光芒。林海感觉自己的眼神被鬼的眼睛吸引住了，怎么都移不开。不知什么时候，嘴里念着的心经已经停了下来，整个人心神不宁起来。
　　他自己不知道，随着嘴里心经的停止，玉坠发出的保护圈越来越小，最后消逝。突然脚下一松，两个鬼分别抓住了他一只胳膊，往上一抬，脚离开了地面。林海只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心神似乎被什么控制住了，想念一下心经，脑子却一片空白。眼神还是没法移开，好像被对方定住，那红色光芒越来越炫目。
　　完了，精神恍惚中仍努力保持一丝清醒，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非死不可，随便怎么推下楼，不是“自杀生亡”也是“不慎失足而死”，但已经身不由己。
　　一步又一步，慢慢靠近楼梯口，却怎么都停不住脚步。两个鬼使劲地将他往前拖，鞋后跟能碰到地面，却无法阻止，甚至连速度也没有慢下来。此命休矣！想不到自己是这么死的，不甘心哪！甚至可以想象明天的报纸或许有一两行这样的新闻“某小区一青年男子不慎失足，从三楼楼梯摔下，不慎摔死。”唉，看报纸的人或许还评论，“才三楼怎么就摔死了，这人真不经摔。有新闻六楼摔下都没事。”或许此事故后，物业公司会将楼道的灯泡换大点的。
　　头脑似乎只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伙子，站在那儿发愣干什么，怎么不上楼。”一刻的清明，让林海撤离了被鬼定住的眼神，头脑里的心经又回来了，赶紧念出声。看着两个鬼似乎很无奈地被什么逼迫，从两胳膊松开。林海精神一振，赶紧飞也似的往家跑，心经也越念越快。只是好像身后也没人，刚才是谁对他说话，也不管那么多了。
　　进了门后，还是放心不下，一直不断地念心经，心情越来越安宁。子时到了，与老太太约好相见的时间。
　　这次无论如何，也得让老太太把书交出去得了，真不想天天这样，活在恐惧中。
　　入了定，老太太早已等着了，精神似乎比上次萎靡，很疲惫的样子。
　　“你放心，只要你进来灵界，那些鬼就找不到你，现在你很安全。哦，因为我们灵人处于灵界的最上层，最靠近人间，鬼魂只能处于下层，所以进不来。”老太太一见到他，就开始说话。
　　“你今天就听我说，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本来准备多教你一段时间，但今天晚上看你在楼道里有危险，为了救你，我只能出声，所以我的灵力不多了。”
　　林海想不到楼道里那一声是老太太的声音，怪不得当时觉得声音很熟悉，还以为是哪个邻居呢。
　　“你刚才眼神被那鬼定住，所以心神被控制了。也怪我，没想到你的灵力这么快就出来了，才入了一次定而已，居然就能看到鬼。早知如此，我昨天应该多吩咐你几声，就不会出今天这种事了。自身难保，你居然还去救人。唉，天意呀！”老太太似乎很清楚他发生的一切。莫非自己看到印堂发黑也是灵力出来的缘由？
　　“对。原本我如果不被那厉鬼所害，收走一分魂魄，就可在死前将所有灵力传给你。但如今，看来你大部分只能依靠自己修为了。如今，我这九分的魂魄也成不了仙，只能等找回那一份魂魄才行。”
　　“怎么办呢？那小鬼发现你能通灵，只怕会上报。到时厉鬼过来，恐怕能识破你有那本书，玉坠恐怕也保不了你…”老太太的话让人心里一阵紧张，天哪，这还只是俩小鬼，还有更厉害的厉鬼？那我还能活吗？
　　“也不要过于担心。事已至此，只能拖一天是一天。我生前在多处留下那本书的味道，应该够那厉鬼一通好找，或许能拖延一段时间。原本担心你天资不够，初次入定太久不好。但现在看来，你却是我见过最适合作灵人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随便找的一个人，居然比我以前精心寻找要强多了，真乃天不灭我！”
　　这话听在林海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什么嘛，原来我不是命中注定要作灵人的，你骗我？只不过意外选得我，干嘛选我啊，真是，弄得现在命在旦夕。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说漏嘴了。选你，确实是意外。当时时间紧，我在那静安寺外转了一个早上了，卦象说会碰上有缘人。见到你时，发现你全身上下被佛光笼罩，倒不是刚拜了佛的原因，而是祖上有修行，有余荫。所以就毫不犹豫选择了你，希望余荫能助你化险为夷。再说当时，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不在正午十二点死去，恐怕也没办法把我的九分魂魄封在那本书里。如果被那厉鬼找到我的九分魂魄，恐怕我就生不如死了。”
　　“也罢，既然是我找的你，如今我也成仙无望，还得想办法找回那一份魂魄。我看只能想办法帮帮你，也顺便帮帮我自己。”
　　“如今我也没多少灵力了，只有一点点，斗不过那厉鬼。老入定教你修真也太慢了，只怕没学会那厉鬼就已经来了。所以打算将我九分魂魄附在你身上，这样就能随时随地教你，碰到危险的情况可以提前提醒你。”
　　“唉，只是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厉鬼如果斗赢你，我们两个的魂魄同时会被收走，恐怕今生永无翻身了。如果不附在你身上，恐怕没多久那本书就会被找到，那我也是一样的结局。”老太太的脸上显出凄苦的神情。
　　林海却是另一番心思。什么什么嘛，附在我身上？什么意思？就是我不管干嘛都有你在边上偷窥？这什么事儿啊，要是以后找个女朋友，连亲热一下还得有人在边上看着。或者我洗个澡上个厕所什么的，一个老太太专在边上盯着？这简直了，不行，我不同意。
　　“谁稀罕附你身上啊，要是没危险，我都懒得管你。要不是那本书被厉鬼找到，我那九分魂魄就没了，我才懒得附你身上。呵，居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洗澡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你都我孙子孙女的年龄了，谁会看你。”老太太也是没好气地说。
　　那可不一定，那谁谁教授82岁不照样娶个28岁的小姑娘。现在的社会，老牛吃嫩草多了。我一帅哥，还没娶媳妇呢，跟着个老太太，想想都别扭。
　　“我只是个魂魄好不好，那你死了可别怨我。”老太太不无威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