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有路》火星十三州

6、第 6 章 可到底为什

　　梁深是在第七天才到东吴梁家。
　　快马整整飞奔了七天。
　　东吴小桥流水，一马平川。旖旎富庶。
　　梁深一路垂头丧气，他从南境一路飞奔回来，是即将成为姐夫的武将军和父亲梁冰的副将送回来的。
　　因为奶奶给即将出嫁的姐姐陪了嫁妆，姐姐的夫婿武将军送他回来，顺道将嫁妆接回去，让奶奶和大娘见见，顺理成章。
　　奶奶一直盼望梁簌簌能回家来，梁簌簌也准备好一同前来。
　　可是出发前夕，南境出事了，京城来了巡抚。据说太子也微服私访到了南境。
　　南境的安保一下就紧张起来，捕快是决不能私自告假了。
　　梁簌簌是南境城内的捕快还是彩翼署的小队长。
　　也许正因为南境出事了，太子来了，梁冰才决意让武将军将梁深送回老家。
　　到底南境出了什么事，知道的人很少。据说是春季科考出了舞弊。
　　太子亲自来，看来多少有些麻烦。
　　就是南境没有出事，太子到了南境私访，所有府衙都要比平时警醒忙碌的多。
　　梁深回东吴也不是第一次。
　　他的闷闷不乐是因为太匆忙了。他没有来得及和又映雪说再见。
　　闷闷不乐七天了。
　　奶奶给姐姐的嫁妆很丰厚。
　　连凤冠霞帔都准备好了。
　　武将军只停留了一天就回去了。
　　他担心南境的事，所以不敢多留。
　　梁深默默地坐在房间里。灯也没开。
　　夜幕降临之后，他哪里也不想去。
　　奶奶请他去房间说话，他推说累了。
　　隔壁院子里有隐约的木鱼声传来。大概是梁府大娘在佛堂诵经敲的木鱼声。
　　梁深的父亲梁冰不在家，奶奶给他娶的夫人。这个夫人，他叫她大娘。
　　大娘苏氏体态微丰，眉目慈善，不过四十多岁，大概是比她的夫君梁冰大几岁。
　　可是自从她进门，梁冰似乎从未回来过。
　　苏氏也从未去过南境。这些年她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平时只悉心陪伴照顾老夫人。据说从不关心府里的人和事。
　　闲暇爱找些品性端方的和严寺的师傅们上门来颂佛经，做斋戒。
　　难怪奶奶这么多年疼爱她。因为她从没有生事，也从不贪心家业。
　　家里的管家就有七个，据说这个大娘连管家名字都叫不全。
　　梁家的大院有东西跨院，五进十三院，大娘连一半的院落都没去过。似乎对自己的夫婿也从未有过怨言。
　　但是她有一点，在梁家这么多的工仆中，她的绣红极好。
　　奶奶还特意为她开了家不大的绣坊。女红十数人。
　　梁家家大业大，可不缺她这点营生。这个绣坊也算是给她解闷。
　　得了钱，也做了大娘苏氏的私房钱了。
　　她经常在这一众女工们中间，和她们一起劳作。
　　梁深正准备换衣服，有人敲门。“小少爷，我是如意，夫人让我给你送明日的衣衫来。”
　　如意梁深是记得的，比他大几岁。幼时就见过。
　　如今长大了，虽不是很漂亮，也算是面如满月，体态端庄的女子。
　　如意是大娘苏氏的贴身丫鬟。据说苏氏极疼爱她，她身边的大小事情如意操持的多。
　　如意体态和品性看上去有几分像苏氏，温婉和顺。据说也聪明。
　　梁深看了看，如意送来的锦衣华服，足足有六套之多。
　　梁深坐着，耐心等她一件一件理顺，挂好。
　　看着各种颜色的上等绸缎衣服，梁深知道自己会留下来，很快就要见很多人。去很多地方，看很多账本。去各种商铺。
　　每次都要还上不同的衣衫。
　　还要陪奶奶说话。
　　这次回来，奶奶明显老了不少。
　　他是时候接手梁家的家业了。这是他父亲梁冰说的。
　　父亲没能为梁家做的事，他的儿子梁深可以做。
　　这也许是他父亲梁冰的真实想法。
　　梁深不爱说话。加上他走路□□飒沓，这让他看上去沉稳老练。不像是刚刚满十八岁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养在军中的缘故，在梁府整日奔波，从不叫辛苦。只是最近晚上嗜睡，让他有些警觉。
　　虽说辛苦了些，这些与他在军中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为何睡的如此沉？
　　因为昨晚奶奶的小厨房失了火，火势不大，也没有什么损失，只是惊险了一场。
　　今晨后院管家林二叔罚了自己半月的例钱。
　　这都不是事。昨晚后院起火，大家都闹吵吵的人，他在军中长大，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警觉而醒。为何他昨晚没醒？
　　吃饭的时候，只有奶奶和大娘苏氏同席。
　　梁深道：“奶奶，我近日为何嗜睡？”
　　“我大孙子天天忙碌不堪，累坏了。”奶奶放下筷子，看着梁深疼爱道。
　　眼前的孙子梁深与自己儿子梁冰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不过是更沉静了些。
　　梁深笑了，他虽不爱说话，对长辈却会时常报以微笑。“我在军中，从少年开始与军士同吃同住，共同操练，辛苦比如今多，从没有这样嗜睡过。”
　　大娘苏氏也放下筷子，满眼含笑地看着梁深，仿佛梁深就是她的亲生儿子。“许是如意将给我做的安神茶，给你也送了去。”
　　梁深牵了牵嘴角算是微笑回应。他内心是疑虑的，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奶奶竟然微微笑了，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大娘苏氏也拿起筷子吃饭。
　　“以后别将安神茶端给我。”梁深道。
　　“大娘记下了。”苏氏微笑道。
　　梁深见奶奶和大娘都没放在心上的表情，他心里发紧。
　　他在军中做过侦谍训练，不曾想在家中他大意了。
　　这安神茶真如大娘所说，安神嗜睡吗？
　　他对迷药的了解，能让他嗜睡的茶不可能没有异样。可是他从未发觉异常。
　　梁深回到自己的院落，冷静地将院里看了一遍。
　　将自己的房间细细看了一遍。
　　并没有异常。
　　到底是不是安神茶的作用？
　　让他奇怪的是，那个近一个月每晚都来的如意姑娘没有再来。
　　是奶奶给他派来了一个小厮，照顾他的起居。
　　衣服的盥洗和房间的整理也由这个叫阿顺的小厮照看。
　　当天晚上，梁深明显觉得不同，自己在三更天的时候醒了，清楚地听到夜半护院们走过的脚步声。
　　他听到了虫鸣和风声。
　　原来这一个月来，他很有可能每天都喝安神茶。
　　为何要让他喝安神茶？
　　大娘苏氏给他喝安神茶，他奶奶事先知道吗？
　　为何听到了自己喝了安神茶，奶奶毫不介意？
　　梁深默默地坐起来。
　　他相信自己的的奶奶不会害他。
　　可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喝了一个月的安神茶？
　　若是有人想要害他，他岂不是早已经死了。
　　梁深的后背突然冷，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眼睛顿时湿润了。
　　他的母亲此时夜里也会想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