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有路》火星十三州

21、第 21 章 太子璟的府

　　太子璟的府兵，已经进了南境。
　　璟松了口气。
　　将军公良带着府兵前往，璟很放心。毕竟公良在北境的军中多年，随军征战，立过战功。他带兵他是放心的。
　　侍卫统领方正言和内务总管樊楼也去了南境。
　　太子府里所有认识梁深的人都去了南境。
　　是大多数都去了南境。他们去的目的就是要找到梁深。
　　七画和四宝留在璟身边。
　　府兵统领公良将军不在，侍卫统领方正言也跟着去了，连内务总管樊楼也去了。七画和四宝吓得十二个时辰都不敢合眼。
　　璟倒是睡得踏实。在东吴可不就是没几个人在身边。
　　可是现在不一样，在东吴没几个人知道他是太子，在太子府，谁都知道他是太子。
　　万一有闪失怎么办？
　　七画将府内杂役仆役男女老少都清算在内，也不过区区二百余人。
　　他按照总管樊楼的建议，将这二百人分组守卫。
　　甚至有意无意联系了最近的府衙，打听他们的巡防。
　　现在璟最关心的事就是他们有没有梁深的消息。
　　“殿下，南，南境城告急。大昊国增兵十万，围攻南境城，已经成合围之势。城内粮草军械告急。”七画拿到消息跟璟汇报。
　　区区五千人，才到南境城外五十里安顿。大昊国增兵十万。
　　璟一听几乎要疯了。
　　梁深在哪？他若是在城中，他怎么能苟且保全自己？
　　太子璟穿上了自己的盔甲。
　　七画噗通跪地道：“殿下！您注意自己的处境。皇上知道你出城，定要禁足您。没有您的指挥，南境的五千府兵怎么办？梁公子怎么办？”
　　璟的眼圈红了，“把我的马牵来，我要陪几位马师在演武场上演练。”
　　他没日没夜在马场，披挂整齐，与马师操练战马和厮杀术。
　　七画在场外看着，殿下此时不是太子，他是伤心欲绝的将军，只能在演武场上发泄悲伤的无能为力。
　　太阳很好，七画感觉自己的腿都飘了。
　　他踉踉跄跄飞奔过来，大声叫道：“殿下，殿下，有消息了……”
　　场中的璟奋力躲开驯马师们的围追堵截，冲了过来。
　　离开东吴不过短短两月，太子璟变了，在七画的眼里，太子璟变得沉稳内敛，一身的英武气，甚至有杀气。
　　他看上去从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变成了一个身穿盔甲的军人。身上有足够的勇猛之气可以在南境的战场上驰骋。
　　“有梁公子的消息了。”七画喘着大气道。
　　“快说。”能看的出来璟的脸色突然变了。
　　“梁公子没事，方统领找到了他。”
　　璟的眼泪刷溢了出来。他等他的消息，等的太辛苦。
　　他不知道他等的心碎吗？为什么不托人带信回来？
　　“他，他怎么样？可安好？”
　　“安好。”七画拼命点头，他看上去有些紧张，道，“梁公子，梁公子有，有……”
　　“有什么？”
　　“有红鹰铁甲……”
　　“什么？”璟震惊了。
　　红鹰铁甲是二三十年前的事，在那个时候，红鹰铁甲是大历最勇武的人毕生最后的荣耀。据说大历上下军人数十万，红鹰铁甲总共不过十八副。
　　红鹰铁甲是先皇所赐，据说拥有红鹰铁甲的十八名铁甲将士，是他的皇叔西境王亲自训练挑选，在他的带领下，为大历立下了赫赫战功。
　　此时年纪还不满二十的梁深竟有红鹰铁甲？
　　他从何得来？
　　璟震惊之下立刻狂喜，红鹰铁甲不仅仅是荣耀和战功，有红鹰铁甲的人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南境或许有救，至少南境城不会那么快被摧毁。
　　梁深一定会没事的。
　　璟从马上软塌塌地下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这么多天绷着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传我的令，将五千府兵的兵符交由梁深统帅，全力保障梁深安全，不得有闪失。”
　　“殿下，此事重大，口谕恐怕难以让人信服。”七画上前扶住他道。
　　回到书房，璟立刻拟了书信，让信鸽飞速传给正在南境的方正言。
　　璟还没有收到回信，宫中刘公公亲自来传他进宫。
　　七画和四宝傻了眼。
　　刘公公亲自来，就说明皇上亲自来了一样。因为刘公公是宫中的太监总管。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皇上亲自来，肯定不是想他了，也不是请他去宫里过节的。
　　很明显，他被囚禁在了宫里。
　　他将府兵放出京城，去了南境的事皇上一定知道了。
　　七画跟着去了。四宝留在璟的太子府。
　　一个里面一个外面好有个照应。
　　还好，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府院，他只希望梁深能带好五千府兵，五千府兵能护他周全。
　　他也希望皇上能到发兵，南境城能解围。
　　直到傍晚时分，璟见到了他的父皇。
　　“你放出了府兵？”皇上看上去很冷静。
　　“是，父皇。”璟道。“恳请父皇下令出兵南境，救南境百姓和城中将士！”
　　“你就不怕我废了你？”
　　“只要父皇出兵，儿臣愿意被废。”璟伏地叩首道。
　　“妇人之见！”皇上道，“出兵南境，我大历江山，大历百姓堪忧。”
　　“父皇……”璟心还未说完，皇上打断了他的话。
　　“你在东吴有一好友，不要以为朕不知道。”
　　“我好友梁深，儿臣写信给父皇多次提起，没有隐瞒父皇。今梁深孤身前往南境，试图进城参战，保卫南境城。儿臣万般担忧好友安危，也为南境城担忧，所以未经父皇容许，派五千府兵前往南境，想救好友，想为南境守城出力……”
　　“你与南境城主薄野和将军令狐没有交往？”皇帝政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啊，太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了。
　　这孩子在他身边十八年，生性温厚，却总是疏离，在京中连个好朋友都没有。
　　去了南境一趟，有了朋友，还为朋友流连东吴不回。
　　皇上政此时有一丝不忍。
　　“城主薄野和将军令狐，儿臣在南境曾私下召见数次，讨论南境府州考舞弊事件。其他交往并不密切。”
　　皇帝政是相信太子璟的。
　　璟这性格，怕是让他和南境城主薄野和将军令狐交往，他也不会密切。
　　“听说南境西属有你朋友？”皇帝政沉声问道。
　　南境西属虽然只是个郡县级别的地方，可给京城和南境添乱的事可做了不少。
　　就没有一个西属城主能让人放心的。
　　西属城是南境的西南角，靠进大商，与大商的交往简直比对南境府城的交往还密切。
　　“南境西属？西属城儿臣从未去过。”璟思忖道，“西属，西属公子时屹？在南境时，曾有一友人叫时屹，坊间称呼他叫西属公子。大约他是南境西属人。”
　　“你的那位叫时屹的朋友麾下近千人，在南境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若不是战时，他怕是要入大牢。”皇帝政道。
　　璟心中大喜，“父皇竟对南境如此了解。我竟不知道时屹有近千人马。这下好了，他与梁深可携手守卫南境。”
　　皇帝政冷冷地看了眼前的这个傻儿子一眼。
　　当初让他去南境不过是为了让他在仙人谷求得良方，治愈他的隐疾。
　　不曾想这个傻儿子竟给大历整了两个子嗣出来。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竟还把小皇孙和皇孙女的亲娘放回南境，让他们的妈妈自行嫁人。
　　有了自己的儿女，竟还能公然不肯纳妃。
　　这儿子一向温良敦厚。对父母孝顺有加。他和皇后羡从不曾为他的文治武功操心过，也从不操心他的品性。
　　怎么如今看起来，这家伙那么不让人省心。
　　可又不知道怎么惩罚他。因为他确实也不该接受惩罚。
　　虽然不省心，可也不是大错。
　　此时南境局势如此危急，他在南境交的两个朋友，就是要和南境城共同御敌。
　　大历不出兵抵御外敌，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可是璟这小儿不但不懂其中奥妙，还私自放出府兵五千前往南境，他的友人西属公子时屹有一千人。
　　梁深看来动作更大，竟伺机调动南境土人的狼兵。
　　皇帝政这么能不知道南境的局势。
　　所有大历的军人，有半数已经压到了南境的边缘。他们随时准备反击。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父皇，您可知道我友人梁深，他有红鹰铁甲？”璟向皇帝政提起红鹰铁甲，自然有几分显摆自己朋友的意思。
　　“不但他有，你的另一位朋友也有。”皇帝政道。
　　“什么？时屹，西属公子也有？”璟大吃一惊。怪不得他的武功如此高深。
　　皇帝政冷冷地看着眼前吃惊的儿子，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去了趟南境，遇到两个红鹰铁甲的后代。看上去个个不凡。
　　两个都一样忠于大历。
　　红鹰铁甲不世袭。
　　因为得红鹰铁甲者必逢乱世。太平盛世时红鹰铁甲出现会成为笑柄。
　　乱世的红鹰铁甲必冲锋在前。
　　哪一个红鹰铁甲的父亲，愿意将自己的红鹰铁甲传授给儿女或者弟子？若是他们没有过人的胆识，在乱世中一定很快就要被毁掉。
　　红鹰铁甲是荣耀，也是铁血杀机。
　　“他们为什么会有红鹰铁甲？”璟又问道。
　　“他们的父亲都是铁甲勇士。”皇帝政道。
　　他自己儿子的朋友，他怎么能不了解清楚。
　　特别是在南境那样的地方，自己的傻儿子毫不设防地交到两个陌生的朋友。
　　“我知道梁深的父亲只是个南境城东卫的一个百户……”
　　璟的话还没说完，政打断他道：“我大历的红鹰铁甲勇士，不是贪慕虚荣蝇营狗苟之辈。他们在大历早已隐姓埋名，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往事。当初兵部想要安置他们时，他们拒绝了，说已经得到过嘉奖，不需要额外的赏赐。”
　　政说完，转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