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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梁深连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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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深连续三次都没能进城。
城里的百姓大多被放了出来。或者说是赶了出来。
出来的人,个个都面色忧戚,甚至垂泪。
梁深上前打听,知道守城军士将他们护送出城,在沿途奋力保护他们。
乘着北门没有被围困,官兵们放出所有百姓,让他们逃生去。因为所有留在城中的人只有一死。
将士们决定决一死战了。
任梁深怎么说,守城的军士都不让他进去。
梁深坐在客栈门口不远处的官道边上。
就这样默默坐着,看着路,看着天空,看着太阳。
不一会,有个干净白皙的年轻人也坐在他边上。
两人似乎心照不宣。
他们应该都是不想离去的人。他们想留在城中和将士们一起杀敌。
“我叫白杰。我见过你。”年轻人搭讪道。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我?”梁深坐着头也没抬问道。
“我是白记糖糕铺子家的儿子,见过你买糖糕。”白杰道。
“快逃命去吧。城里已经开战了。”梁深道。
“我想留下来杀敌。”白杰看着梁深道。“你不是也没走吗?”
“杀敌是军人的事,我曾经在军营练过。留下来想进城,御敌杀敌。”梁深道。
“我们在城中也曾随武行的师傅们练过武,现在身强力壮,也可以杀敌卫国。”白杰道。
“那你为何被赶了出来?”
“我在家是独子。”白杰低下头,抠着地面。
“可有婚配?”
“已经婚配,夫人已有身孕。”白杰道。
“那你不陪着他们……”
“大丈夫有国才有家。我想从戎杀敌。”白杰在地上划着圈。“娘子也支持我。”
梁深揉了揉鼻子。他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珮儿。梁珮。
小珮儿可是奶奶和大娘的掌上明珠。
他的爹娘也一度想见见珮儿。
梁深鼻子一酸,他爹娘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小孙子。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所有人的打算,原谅了所有人。
也许他们早就知道自己会有今天,会不顾一切上阵杀敌。
也可能会从此回不了家乡。
“你娘子是个不错的人。”梁深抬头看着远方道。
“她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她会照顾爹娘和孩子。”
梁深抬头看着天空,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他娘亲竹白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吧。
木兰江说他娘是孔雀门主,他始终都不信。
因为他的母亲温婉,每天都在家里操持家务,为了父亲梁冰她什么都可以做。甚至什么都能放弃。
她怎么可能是个江湖人物。还是那么可怕的人。
这里的客栈本来应该是孔雀门的地方,可惜他们大概都进城去了。
现在他一个人也找不到。难道这些人都躲起来了?
梁深自幼在军中长大,城内子弟他知之甚少。
若是在东吴,他或许还能叫上几个朋友。
在南境,他除了军营里的前辈父兄们,就没有认识的人了。
他想到了时屹。
时屹现在在哪里?他应该也是南境人。他的武功那么高,他身上有一股特有的气质,绝不是江湖人那么简单。
“一路上可有奸细?”梁深问道。
白杰突然僵住了,脸色变了。
起身欲走,又回转身道,“我朋友孝全,他虽然是大昊国人,但是他不是奸细!”
“我没说他是奸细。”梁深抱臂坐着看着远方。“我又没见过他。你能不能辨别谁是奸细?”
白杰抠了一下脑门,道:“大概能分辨吧,我在街面上那么多年,还是能看出个四六。”
“现在有多少人不想走?”梁深问道。
“在前面十里的那个小镇上,我看了大约有十几个。”白杰道。
“他们有兵器没有?”
“兵器盔甲没有,但是都有刀枪,还有的用的棍。他们都在武行练过。”白杰道。
“怕死吗?”梁深还是看着远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长大了,已经不是那个春衫白马的少年了。
“怕怕,怕死。”白杰回来坐在梁深身边。“怕死也得干啊。”
“那就好。”梁深拍拍衣襟站了起来。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做。
战马,盔甲,粮草。这些都难不倒他。
离南境城不远的小镇,也不过十余里。
白杰有一匹上好的马。
梁深的马更好。
他们很快就到了镇上。
还没有进镇子,就看到十余人坐在进镇子的牌坊前远远看着他们。
最先站起来的是白杰的大昊国兄弟孝全。
一个不算强壮,长相清秀的年轻人。
他喜出望外,上前问道:“有办法了吗?”
白杰指了指梁深道:“带回了个小兄弟,叫梁深,大家一起想办法。”
孝全礼貌地笑了笑,做了个揖。儒雅羞涩。
梁深先报了家门,父亲梁冰,姐夫武将军武奇,姐姐梁簌簌。
听到梁簌簌,十几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梁簌簌是城里的捕快,经常巡街,本来女捕快就不多,提起她,他们中有几人认得她。不认识她的,也听说过有个女捕快叫梁簌簌。
因为梁簌簌经常出街,人秀气又英武。
多少城里的少年心中的女仙和女侠。
他们大多数都曾见过那个英姿飒爽的女捕快梁簌簌。
有了共同的熟人,关系一下子就融洽了,大家很快增加了信任。
梁深仔细检查了十几人的身手,果然如白杰所说,都在武行练过。
哪怕就是身形相对瘦弱的孝全身手也比普通人敏捷不少。
梁深大喜。
加上他自己总共十三人,个个会骑马,其中有八人有马。
一支小小的骑兵队就这样建立了。
孝全虽然是个大昊国人,自幼在大历长大,外祖母家也是南境本地人,所以对大历的南境知道的特别多。
“我我我知道附近山里土人有狼兵。”孝全道。
梁深也知道狼兵,除了大历的屯兵和屯堡,南境数百里方圆住着土人。
土人大氏族皆养有狼兵。土人自己的军队,为的是维护本氏族的利益不受侵害。
“你如何知道?”梁深问道。
“我我姥姥家在五十里外的天岭山山,我舅舅,我舅舅有狼兵。”孝全说话间有些躲闪。
唯恐别人不信他。
梁深拍拍他的肩,“你是我南境城的功臣。”
这一刻,他知道南境城有望了,至少没那么快就被攻下。
粮草,梁深并不很担心。
因为他从东吴带回了不少银票。
而他在被烧毁的家中,也看到了夹壁中看到他母亲留给他的金子。
但是他没有动。
他从东吴家中带回来的银票足足有三千两。够他们折腾一阵子。
镇外面有呼啸而过的马蹄声。
“什么声音?谁的兵马?”梁深警觉道。
“是西属公子的人。我们见过他们。”孝全道。
“是西属公子时屹的人。我们见过。他们只是路过。”另一个年轻人也道。
“是友是敌?”梁深心里非常冷静。他知道时屹是他们的朋友,但是友是敌最重要。
“西属城是大历的,他是大历人。”孝全道。
梁深知道,西属属于南境。不过西属离大商极近,从来都与大商交好。
时屹能被称为西属公子,应该是西属人。
他无法判断时屹是大商的帮佣还是大历的卫士。
“西属没有被大商攻陷?”梁深问道。
“西属已经沦陷。据说西属城主已经战败身亡,西属公子带着西属残部在南境北部山落脚。”又一人道。
“白杰,这里都是你的兄弟,你看看谁能负责查探西属公子的消息。他们是敌是友。”梁深道。
“是,梁公子。孝全和大山负责查探西属公子的消息。”白杰道。
“采买物资谁可负责?”梁深又问道。
“我和小皮去。小皮是武行的镖师,最懂出行的装备和马匹。”
其余人跟随梁深,他们要在山里找到一个安顿下来的地方。
这没那么简单。
幸亏小钱曾经是书局的书童,他有南境周边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