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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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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
璟被留在了宫中。留在泰和宫,他少时的住所。
风灯和卧榻让他想起了梁深。
这两样都是梁深最喜欢的。
宫中的风灯与梁深喜欢的样子正好契合。
璟依然想将床上放两床被褥,中衣放两套一模一样的。
在他心底深处,梁深会突然回来。
就像那年冬天,他突然病弱,一睁眼看见梁深就在床前。
只有放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他才放心,才踏实。
皇上看上去并不想多为难他,似乎只想把他留在宫中。
璟的秉性皇帝政一清二楚。璟聪慧实在,绝无二心。绝对不会有谋反之心。
他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太过实在,这以后继承大统,怎么能应付诡谲的朝廷风云。毕竟他就只有璟这么一个儿子。
也许是因为就只有璟这一个儿子,璟才不懂危机。哪里像他,自幼兄弟五人,还有一个皇长兄。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取而代之。时刻要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皇帝政对璟的两个朋友,梁深和时屹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希望璟这个傻小子傻人有傻福。希望他遇到了自己安邦定国的良将。
璟的两个小宝贝阿笙和阿晓又长大了不少,日日在宫中陪璟。
皇后慕也经常在泰和宫中陪他。
若不是惦记梁深,惦记南境,这段时间应该是璟最美好的时光。
能陪在母亲身边,又能陪着一双小儿女长大。
皇帝政也经常在下朝的时候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甚至小憩也在他的泰和宫。
父慈子孝的一家人。
若是梁深也在就好了。
每到夜深人静,璟总要在泰和宫的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直走到困倦不堪。
梁深来信了。
是七画带回来的。
是四宝送到宫门外,一直等了一夜,七画才有空出宫。
璟拿着信的手一直抖。
是梁深的信。
璟将信放在心口,又放在鼻子上仔细辨认。是梁深的信,有他的味道。梁深一定不生他的气了。
梁深一定也想他了。
梁深短短二十余字,璟能看一整天。只看到流泪,看到狂喜。
信上说:我与诸将士一切都好,勿念,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璟一整天都处在迷醉的兴奋中。
兴奋也不对,他只觉得有一种幸福包围着他,让他冷静不下来。
他完全无法考虑目前南境的状况,也无法准确判断南境的需求。
这一天,他有醉酒的微醺。
他知道梁深好,这就足够了。一颗心落了下来。
那个晚上,他睡了个好觉。一直睡到阿笙和阿晓都起来了,宫女们带着他们来找他,他才醒来。
大约是因为梦里有梁深,梁深就在他身边,所以他一直不愿意醒来。
不久后,樊总管回来了,方正言也回来了。
梁深说他们不能留在南境,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太子。
梁深不会让他们留在南境。他不放心璟身边没人保护。
方正言和樊楼回来见不到璟,才知道璟被软禁在宫中。
梁深也收到璟被软禁的消息。梁深松了口气,软禁没有关系,璟是安全的。他也知道璟是皇帝政的独子,不会有太多危险。
毕竟太子就是外派府兵救南境,不是谋反,也不是通敌。
是樊楼传来的消息。
在方正言和樊楼被梁深劝离南境的那一刻,他们就完全相信了梁深,他们被梁深折服了。
可以说太子府的五千人没有不被梁深折服的。
尤其是公良将军。
梁深他没有见过,可是当他看到梁深身穿红鹰铁甲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他为天人。
一个神武沉着的年轻人,眉目如星,周身透露出霸气。他似乎就是为战场而生。似乎天生就是可以驾驭战场的霸主。
这是太子的好朋友,太子果然眼光独特,他看上的人绝非偶然凡品。
那一刻,公良将军带着他身边的将士,行军中最隆重的跪拜礼,奉梁深为主帅。
那时,公良将军还没有收到太子的信。
梁深没有让他失望。
梁深身边有十几位兄弟,还有从土司处雇佣来的三千俍兵。
他们昼伏夜出,经常深夜袭击大昊的军队,有时能夺得武器和马匹。他们藏匿在距离南境城北十数里远的山中。
将驻扎在南境城外的大昊国军队扰的军心不稳。既不敢全力进攻,也不敢过远追击他们。
那一天,天气阴沉。
梁深带着三千俍兵在南境西属的东山里埋伏。
大商的粮草将从西属境内穿过。一路迤逦直往南境城外。
西属已经沦陷,被大商军队把控。
因为大商军队是突然袭击西属。南境府驻军还没来得及支援就已经沦陷。
西属军所有残部不知所踪。
梁深带着三千俍兵沿途埋伏,大商和大昊的驻军可能没有察觉,可西属和南境城东卫、西卫和南卫的残部流散在山中,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自发向大商军运送粮草的路线两侧埋伏。
大商的军队深知南境凶险。至少派出五千兵马接应。
加上押运的两千人,浩浩荡荡的大商军队,不是梁深他们区区三千人能撼动的。
就算撼动了,那么多粮草根本弄不走。
梁深骑着栗色的战马站在高高的梁上。他的飞鹰铁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他似乎唯恐山下运送粮草的大商军人看不见他。
押送粮草的大商军看到了他,看到阳光下耀眼的光。
甚至看到了梁深邪魅狂狷的笑脸。
周边呼啸起大商军队的弓箭声。
梁深单枪匹马,身着猩红热的战袍。
不远处一个身着黑色战袍的人背着长弓,骑着黑色的骏马,出现在另一处山梁上。
那是时屹。他也是单枪匹马。
只听得空中一声犀利的箭羽声,是时屹射出的响箭。
这声响箭是江湖江湖劫道特有的标识。
是告诉山下的大商军,他们要劫粮草了。
等大商军的弓箭手射杀他们的时候只见得他们闪进乐山梁上的密林中。
他们二人的身手极快。
很快他们在山梁上遭遇了近百人的大商轻骑。
大商的军人也不想在这样的挑衅之下毫无作为。
梁深远远对时屹打了个呼哨。
两人立刻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这一路近百人的大商军人,很快落入了圈套。
山林作战,南境本地的俍兵无出其右。
俍兵特有的弯刀和毒箭成了大商近百军人的噩梦。
数百俍兵躲在山林中,借助对地形的了解和天生在山林里练就的攀援和射杀的本领,很快将大商的近百军人斩杀殆尽。
甚至没有发出应有的喊杀声。
从西属城到南境城的地形时屹一清二楚。
他和梁深出了山梁,很快汇合到了一起。
“注意安全。”梁深盯着四周小声道。
时屹清点自己的暗器,道:“你也小心。这条山梁你熟吗?”
“熟。幼时在这里操练过。”梁深道。
“你带了多少人?”
“三千俍兵,五千府兵在别处。”
“太子的府兵?”
“是。”
“又映雪是太子?”时屹问道。
“是。”梁深无表情道。
“你之前知道吗?”时屹叹口气道。
“不知道。”
两人一时相顾无语。又映雪与他们在一起时温文尔雅,从未有过任何倨傲。
他们也不过认为又映雪是富贵人家家教很好的公子。
此番皇上不发兵南境,太子又映雪私自将五千府兵悉数发往南境。
据说他已经被囚禁在宫中。
不然他应该也会出现在南境。
那么他们三人又能见面了。
“你可知皇上为何不发兵?”时屹问道。
“兵力不足?西境和北境被牵制?”梁深问道。
时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