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有路》火星十三州

19、第 19 章 梁深刚进了

　　梁深刚进了南境地界，就看到有人群北撤。
　　一路过来，梁深打马疾驰。
　　有好心人劝他不要前往南境城。梁深谢过他们的好意，顺便向他们打听了前方的情况。
　　南境城几乎成了孤城。东卫失守，南卫失守，西卫也失守。
　　只有北面往京城方向的北卫还在坚守。
　　南境城以东屯兵称为东卫，已经被大昊国军队打散。卫所军残余不多的人已经离开东区。似乎不知所踪。卫所军的营地和屯兵的村落大多被战火摧毁。
　　据说惨不忍睹。
　　因为从东卫逃出来的人亲眼所见大昊国军队，亲眼见到村落被烧。
　　他们没有见到尸横遍野，但是看到残垣断壁已经惊吓过度。
　　梁深知道东卫失守，他的父亲作为东卫东堡千户所的一个百户，肯定也参战，也一定战败了。他父亲及他的部将士卒只怕凶多吉少。
　　他只希望他们战败不知所踪，千万不要永远见不到他们。
　　梁深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心中坚定地想回到南境城内，他想回家看看父母亲的居所到底如何了。
　　他想打听他们的消息。
　　很快到了南境城外十里处，他去了木兰江的客栈。
　　客栈还有伙计在照看客栈。
　　可是木兰江不在。
　　伙计认得他。忙将他带进屋内。“少爷，您长个了。长大了。”伙计有些激动。
　　梁深有些疲惫，“我今晚在这里修整一下。”
　　“修整一夜，您回东吴吧，木老板交代过，您来了就让您回东吴，不要进城。”
　　梁深点点头，“东卫失守，你们可曾看到我爹娘？”
　　伙计摇头道：“没有。木老板进城了，他也许有他们的消息。”
　　伙计明显有些多话。
　　他听说东卫惨败，将士们拚死奋战，大多以身殉国。他想给梁深希望，推说木兰江知道他爹娘的消息。
　　“现在城内可还能出入？”
　　“能，盘查甚严。如今开城门的时间晚，关城门比以前早。”
　　“客栈最近生意不好，你们抓紧找地方躲起来吧。”梁深道。
　　“我们就两个人在，其他人都走了。”伙计道。
　　“城内情况听说了吗？”
　　“富商大户都逃走了。百姓能走的都走了。城内一片萧条。南境城受到夹击，官兵日夜守卫，据说伤亡不少。”
　　“木老板进城为何？”
　　“他进城加入守城民兵，城中招募新兵。凡四十以下强壮者皆可加入。”
　　梁深看了看南境城的方向。他知道周边山水相连，天堑和天险在城北护住了南境城。
　　“最近可有援军进城？”梁深问道。
　　“据说令狐将军发了十二道求援函，皆石沉大海。再无援军，南境城怕是要破了。”
　　梁深心中大惊。
　　兵败本兵家常事，但无后援恐怕面对强敌无以为继。
　　“粮草如何？”梁深问道。
　　“并未见有粮草从官道经过。”
　　夕阳西下，一抹血红横亘天边。
　　梁深在想如何绕城而过，前往东卫治所。南境城是过不去了。
　　以前从南境城内穿过，往东南一条官道，很快就到。
　　如今南境城被围，他肯定不能穿城而过。南门一定不开了。
　　绕城的路他懂。
　　在南境时，他经常和军营里的将士们一起绕城操练。路上沟深林密，小路蜿蜒，行人不多。
　　夜间还常有野狼野猪出来伤人。
　　客栈里没有以前繁华，一切都简单。
　　晚饭只有两个芋头，还好有一块风干的肉，蒸熟了，吃起来刚刚好是南境的味道。
　　“现在商旅不通，店里粮草还能应付？”梁深问道。
　　“我和老石哥经常去山里挖些野菜，芋头。割些草。不然撑不了多久。”伙计道。
　　老石是另一个稍微年长的伙计。
　　“遇到大军，要躲起来。保住性命重要，等战火过去再来。”
　　“是少爷，我带你来看看。后院的一处石碑后面有个地洞。从地洞可以通往后山。在后山半山腰，有个洞口，洞口朝着山沟，隐秘，不容易被发现。少爷遇到危急一定要从这里逃脱。”
　　伙计很恳切。梁深点点头。这里的地洞他也知道。
　　木兰江在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洞中还有一处水源，甘甜可饮用。
　　梁深叮嘱伙计道：“别忘了放着吃的在里面。多放些，万一敌军围城，时日久了没了吃的不好办。”
　　天色刚刚暗下来，梁深就睡下了。
　　因为太累了，梁深倒头就睡着。
　　窗外月华如水，树荫婆娑。
　　四野一如既往的寂静。所有看上去都显示南境一切平安。
　　三更一过，梁深迅速起身。
　　店里虽然萧条，但他留在客栈的衣物还保存在樟木箱子里，完好无损。
　　木兰江给他准备了三个樟木箱子，里面全是他的用品。衣帽鞋袜，还包括刀具。
　　梁深简单换了衣服。乘着茫茫夜色匆匆出了门。
　　夜间出门，四野空寂，月朗星稀，他能准确地判断敌军的位置。
　　晚间只要不是为了躲避危险，驻军总有灯和马匹的声音。
　　判断他们的位置，他才能准确避开。
　　因为路途比较遥远，他必须骑马。将马蹄上带上棉花和鹿皮，这样能减少声音。
　　梁深有极敏锐的观察能力，也有极强的避险能力。因为他在军中曾经是最好的侦谍。
　　在惨淡的月光下，他闭上眼睛，听了听四野的声音。选择了绕城的方向。
　　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山中。
　　山道两边是高山深木。寒气逼人。
　　梁深又停了下来，寂静无人声。才放心又行。
　　如此这样走走停停，绕过了城东。
　　果然不远处的山坡上营房垒垒，火把点点。梁深知道，这样的营房数万大军是有的。
　　可惜南境城内外不过区区几万人。
　　现在护城卫军已经大多伤亡流散，南境城岌岌可危。
　　西望南境城，城墙上旌旗猎猎，烽火狼烟堡依稀可见。
　　梁深鼻子一酸。也许他的姐夫武将军就在狼烟堡里看着外面的敌情。
　　他贴着护城河的另一侧的山坡行进。
　　走的缓慢小心。
　　绕过了护城河，他上了官道。
　　官道蜿蜒可见，寂静无人。
　　黄花岭百户所本就在官道不远处。
　　远远看着被烧成残垣断壁的家园，梁深的心抽紧了，整个也紧绷起来。
　　他没有大意，下了马，示意马在幽暗处趴下。
　　自己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定没有危险后，他进了残垣断壁的村落。找到自己家的围墙，直接过了厅堂进了后院。后院是他门的住所。
　　一路上梁深努力避开所有断木，幸好废墟中没有发现伤亡者。
　　在这样的情形下，反而让梁深更加冷静，几乎冷酷。
　　他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细细看了看东北角的墙。默默用手抚摸几下。
　　墙上都是黑色的烟灰。
　　屋内的陈设基本烧毁。梁深来不及细看。
　　试着轻轻推眼前的墙壁。
　　墙壁突然轻轻松动了。
　　梁深松了口气。
　　在卫所的官署和家居区内，有夹壁和暗门是很普遍的事。他住的房间就有夹壁。他们的院子就有暗门。
　　梁深迅速闪身进了夹壁。
　　墙壁夹层不大不过能容一人转身。
　　墙角的包裹中是一柄长枪。那是他在军中用的枪。
　　是东卫卫所特制的亮银枪。卫指挥使朴大人曾经是梁深父亲梁冰的副将。
　　他为梁深特制了一柄合用的亮银枪，万一哪天上了战场，这枪就是他的兵器。
　　这柄枪可长可短，伸缩自如，短可如锏，长可如枪。钢铁镀银锻造，千锤百炼。据说铁用的是南境最好的玄铁。锻造师是整个大历最好的师傅。
　　长枪开刃之时用的是东卫最勇猛的将士的鲜血，据说这鲜血就是指挥使朴大人的鲜血。
　　亮银枪上还有三个字，“朴永授”。
　　少时梁深不懂，现在懂了。朴永是南境东卫指挥使。知道朴永的会懂枪的意义。
　　从十六岁开始，梁深一直拿着这把亮银枪在朴大人的侍卫营里训练。直到他快满十八岁，将要去东吴，他父亲才将枪收回来。
　　他拿出自己的战袍，发现战袍下面是一副玄铁盔甲。
　　盔甲的护肩处是一块红漆描绘的猎鹰。
　　梁深心头一凛。这间夹壁他是知道的，以前并没有注意有这件盔甲。
　　飞鹰盔甲他听说过。
　　飞鹰玄铁甲据说是大历最有威力的盔甲。
　　整个大历不过有十八副这样的盔甲。
　　十八飞鹰在大历曾经有过最辉煌的战绩。
　　据说飞鹰铁甲队曾经是大皇子霄，就是皇帝政的亲哥哥所建，在大历的北疆千里奔袭，为大历阻击过流寇，为大历带回过被劫的粮草，还为大历袭击过敌营，带回敌军主帅。让大历不费一兵一卒折降入侵北境的敌军。
　　后来太子继位，大皇子霄成了西境王。飞鹰铁甲十八骑才分封各地。散落到各处为家。
　　为何他的暗壁里有飞鹰玄铁甲？
　　难道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
　　难道他的父亲曾经是飞鹰铁甲十八骑的人？
　　远处传来细微的马蹄声。
　　梁深不敢多留，背上盔甲，带上枪，飞速离去。
　　离去之时还不忘记将夹壁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