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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隐帘佳人 琥珀色的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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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黄昏悠扬恬静,静谧中等待夜幕的降临,瑰丽的晚霞愈来愈暗、愈来愈淡,直至隐匿消失于云层之中。
昔日宾客如云的醉红楼,莺声笑语熙熙攘攘,相比,今日却略显清冷,只因凌川然已将整座醉红楼都包下,宴请萧寒宇。
入夜,萧寒宇步入醉红楼,从楼外起,便一名接一名的丽裳女子玉手轻扬,媚眼相待:“萧公子里面请。”
美艳女子络绎不绝,袅娜妩媚,水袖挥袂:“萧公子楼上请。”
细语轻柔,笑意甜甜:“萧公子,这边请。”
萧寒宇随众佳人的牵引走过回廊,越过楼阶,至楼上的一间雅阁内,雅阁内布局精巧,赏景观舞视野极佳,萧寒宇进入雅阁后,佳人纷纷退去,只有飞燕明燕随侍身旁,川然转身而起,温声雅笑道:“多谢萧公子赏脸。”
“凌公子盛情,寒宇不胜荣幸。”
川然朝阁外女子抬了抬手,女子会意点头,片刻后,楼下传来了悠扬的抚琴声,丝丝缓缓,沁入心底,清冽流畅,空灵婉转,似融入心中的一缕春风,轻盈而无限的舒畅在心间。然宇二人皆为之心颤,不由的转眸望去,但见白纱垂帘洒下,只有朦胧的纤影,两人对帘后之人有着淡淡的神往。
琴声似泉水流泻于山谷之间,或高或低,忽急忽缓,娓娓动听令人如痴如醉,此刻,伴随美妙的琴音,楼下水池中的木台上,一群红衫女子已翩翩起舞,莲步碎碎,婀娜多姿,水袖妖娆,衣袂飞扬间自是娇美不凡。
萧寒宇耳闻月吟泉泻般的琴音,目视仙境般的美姿,忘情而叹:“听闻凌公子风雅绝世,本不尽信,这两日略略领教,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过奖过奖!”
“世上竟有如此仙音,寒宇却至今才耳闻,真是虚度了多年啊!”
川然黑眸流向阁外垂帘后的抚琴人,也甚为意外:“如此琴音,确实少有!”
萧寒宇站起,走至阁楼栏杆,昔日的冷峻寒彻不再,几许笑意几许掩饰不住的神往,向楼下委婉道:“姑娘琴艺卓绝,可否留下芳名?”
一个薄荷般清逸淡香、微风拂耳般惬意的声音响起:“小女子语晴,琴艺浅薄,公子谬赞了。”
然宇两人皆是如闻天籁,川然闪过一丝兴味,萧寒宇又道:“语晴姑娘过谦了,在下以为,姑娘的琴艺,犹胜天籁。”
“公子如此厚赞,语晴不胜欣喜。”
恬淡的琴音伴着风铃般的嗓音,深深勾起萧寒宇一睹芳容的迫切之心,遂言道:“语晴姑娘可否上楼来略饮一杯?”
“语晴不胜酒力,失礼了!”
语中略带丝丝清冷点点傲意,言中隐含拒人千里的出尘风骨。
颤然一惊,萧寒宇蓦然间一抹错愕的神情,她在拒绝?呵!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拒绝的滋味,不禁失笑,默默沉吟,这烟花之地竟有如此琴艺风骨高洁的女子,自己不得不为之击节叹赏。
川然倒是平淡许多,又看那柔曼垂帘后的倩影,浅浅含笑。
萧寒宇便也不再多言,回身落座,又揣摩着这女子,隔着薄薄的垂帘,依稀能见到那清丽柔美的举止,出尘脱俗的气质,究竟是何人呢?忽而,疾劲的步子声音响起,一青衣男子走上楼来,正是天星。
天星行至雅阁屏风之外,不敢再进,便低头静候着。
川然温和言道:“萧公子随意。”
萧寒宇言道:“进来。”
天星走进:“公子,地翼在楼外遇到了敬远堂的人,怕是要交手了!”
萧寒宇摆手:“你先去吧。”
天星退身而出,而外面的叫嚷声渐渐高起,徐徐逼近,似乎有闹到楼里来的趋势,川然欲起身,萧寒宇撩袍站起,抬手挡住:“真是叨扰雅兴,公子切莫污了绝痕宝剑才好,寒宇去去便来,还请静候片刻。”
川然唇角微微勾起,见萧寒宇转身走下楼阁,侧眸看了一眼那帘内抚琴之人,又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玉箫,便知山雨欲来,肃然吩咐道:“所有人都下去!”
楼内众人皆听其令,唯唯退入楼阁后堂。
萧寒宇稳步走至楼外,天星地翼已和敬远堂堂主张承浩及众门人交起手来,刀剑拼杀,极为狠厉,敬远堂人多势众,围困二人,但天星地翼二人武功高强,天星掷出血玉弯刀,弯刀在空中疾驰旋飞,敬远堂门人多数一刀致命,张承浩见此,便从袖中掷出无数飞镖,其中一枚便刺中了地翼。
“住手!”彻寒刺骨的声音亮起,众人闻言回身而望,天地二人转身齐道:“教主。”
“张承浩,你自断一臂,我便饶了你!”萧寒宇蓝眸里翻涌起无坚不摧的寒芒,渗骨般凛冽。
张承浩满眼恨意,提声喝道:“即便是圣教教主,未免也太狂妄了!杀人偿命,江湖规矩,留下地翼的命,便不予你计较。”
萧寒宇极为不屑的斜瞥一眼,冷淡道:“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回望天地二人:“你们退后!”
张承浩剑指萧寒宇,深吸一口气,喝道:“出招吧!”言毕,已运起十成功力挥剑而来。
萧寒宇执箫腾起,落于树顶,抬起长臂,箫音渐起,刹那间一道决绝撕裂般的魔音侵袭而来,撕心裂肺般的翻涌着一切吞噬着一切,敬远堂众人无不丢剑弃刀,倒地呻吟,抱脑捶胸,继而皆是痛不欲生的翻滚,肝肠断裂的嘶叫,而天星地翼则落地盘膝而坐,闭目运功,阻止魔音的侵扰。
楼内,闻到魔音,川然站起身来,稍稍运起内力,真气在体内游转,便淡笑道:“天魔音……”
楼外,魔音仍然不绝如缕,众人只感被千虫万蚁噬咬般剧痛难耐,川然安然自若的踏音而出,看到地上挣扎得生不如死的人群,扬声道:“萧教主,适可而止吧!”
魔音忽戛然而止,萧寒宇收箫飞下,至川然身旁,见他既不调息也不运功,却若无其事,不由揣测,此人功力真是高深莫测。
“既然凌公子开口了,你们便走吧!”又对川然言道:“地翼受伤,寒宇不便久留,告辞了。”
川然拢手相拱:“好,那六月十五帝都枫山再会。”
萧寒宇拱手:“再会。”
萧寒宇转身离去,张承浩受了内伤,其他门人也颇为严重,用剑支撑起身体,勉强站起,川然步至张承浩身后,立掌于背,从后背传入两道真气予承浩,又递出一个白色瓷瓶:“这是玉虚丹,服用一颗便可调息内伤。”
真气传入后,张承浩觉得舒缓非常,体内也更顺畅,又接过瓷瓶,而后便跪地,深深感激道:“多谢凌公子仗义相救。”
川然立即俯身双手扶起承浩:“切莫如此多礼,张堂主还是早些带门人回去疗伤吧。”
张承浩诚恳殷切,倍感恩情:“凌公子此恩承浩必不敢忘,日后敬远堂任凭公子差遣。”
张承浩走后,川然又回身走入醉红楼,楼内空空,分外安静,川然负手立于水池前。
玉容忽而一笑,言道:“出来吧!”
帘后女子缓缓走出,仍旧是风铃般悦耳的声音,笑言道:“倒是瞒不过凌公子。”
“今夜遇见语晴姑娘实乃川然之荣幸。”川然并不转首相视,似是早已意料一般。
语晴莞尔一笑:“应该是语晴之荣幸,目睹了公子安排的一场好戏。”
川然转身看向语晴,一袭胜雪长裙,外披白色轻纱,身姿窈窕,乌发长长而飘逸,风姿怡人,只是面容普通,遂问道:“姑娘何意?”
语晴不紧不慢,娓娓道来:“这圣教教主在祈浔,敬远堂怎会知道?今晚敬远堂的人找来再与萧教主交手,都是公子一手安排才对,公子适时出手相救,今后敬远堂必定马首是瞻。”
“继续。”
语晴又慢条斯理道:“今夜萧教主以天魔音招待敬远堂,恐怕明日天下皆知圣教教主便是箫倾天地的萧寒宇了,公子不着痕迹不露声色的暴露了萧教主的身份,又得敬远堂的感恩,这难道不是场好戏?”
川然玉容舒展,冁然而笑,回身朝语晴徐徐走进:“语晴颖悟绝伦,实乃川然知己。”
“公子过奖了。”
“语晴可是特意在此等候川然?”
语晴见眼前人步步逼近,桃花眼里满是柔波荡漾,片刻失神后不由地茫然失措,一时无语相对,垂首缓缓后退,倏然间,娇躯一震,腰间被一双纤长有力的手紧紧的固住,欲挣脱却更紧更近,川然嘴角邪邪的勾起,桃花眼里的光芒更是毫不留情地勾魂摄魄,顷刻间便叫人沉沦,无法自拔,她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却发现自己心中颤动的厉害。
川然的玉容愈来愈清晰,想推开却如此苍白无力,忽然间,川然抬手一扯,便撕下了她脸上的□□,那张倾城绝世的脸便现了出来。
绝美的容颜就在眼前,佳人的身躯就在怀中,那白皙的娇颜上泛着水莲般的红晕,杏目里无措的迷茫盈盈流动,蝶翼般的长睫微微扇动,水润而柔嫩的樱唇,微微向前便一触可即,川然痴迷,流连,深瞳紧锁,薄唇贴近,正欲沦陷时,佳人嗔道:“登徒子,放开我。”
川然心花怒放,爽朗而笑:“雪仪这般用心,我怎忍心放手?”
雪仪自是捉襟见肘般尴尬,遂运力挣脱川然,抑住内心的翻涌,看着被撕下的面具,转身言道:“刚找到这么张合适的脸,又用不得了!”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雪仪故作晦气之色:“如果没碰到你,那便安然无恙。”
川然状似深有感叹:“咳!雪仪真是为我煞费苦心了。”
“这是何意?”
徐步走至雪仪身前:“所谓闻弦音而知雅意,当真要我明言?”
“公子怕是误会了。”
“雪仪前来祈浔,化名语晴,语晴、清语,莫非在回忆你我在清语阁的初次相逢?”
雪仪倏然转眸,敛眉落睫,一瞬后又言道:“实属巧合,凌公子切勿疑心。”
川然只是窃笑,不予争辩:“如若不嫌弃,可否到寒舍休憩几日?”
雪仪浅笑一礼:“也好,那便叨扰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