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庭空客散人归后 （一） 花满楼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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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庭空客散人归后 （一）
花满楼从来没有真正的安静过，我躲在我的房中也能听见外面嘈嘈杂杂，殷殷吟吟的欢笑声。“庭空客散人归后，画堂半掩珠帘。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春光镇在人空老，新愁往恨何穷？金窗力困起还慵。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
这是如姐姐的歌声响起来了，这首歌她虽没有唱出那萧索离愁来，但来这花满楼的人，又岂会明白这首词的意义。如姐姐的歌声一过，那些大爷不过看在她回首顾盼，还懂些闲雅之人的喜好罢了。
自然了，这首词是我借用李煜的。我还要靠他在众姐姐面前挣些好使唤的银子呢，她们只道我天生的出口成章，我也就只好冒冒这些大诗人的名了。不然众姐姐如何还会对我这般好。
你看，果然这些人不在乎这首词中的意境。一波波掌声起来，我知道我的银子又在向我招手了。
不过片刻，如姐姐的歌声便没有了。不知是哪个“大爷”看上了如姐姐的歌声又或者是明白了这首词。我抿嘴微微一笑，刚一挪动左足，疼得我立刻呲牙裂嘴的。想着前日里买的金疮药真是一点无用，我那肿大的脚踝依旧如此，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也幸而我脚踝受伤，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悠闲的待在房间里，不用去招呼那些个“大爷”。
“香儿……香儿……”奇怪了，如姐姐的婢女找我做什么？我心里奇怪，却见巧慧已经推门进来了。
“哦，我知道了。如姐姐这会陪着客人。你一定又无聊了。”我娇小的身板，撑着下等男仆人的粗布衣服，我自己都嫌恶，不想巧慧看了看我，眉头一皱道：“可没有这么些心思，你赶紧换上那身公子衣服，随我去见云公子。”
“云公子？”我不记得我认识一个云公子，难道……凤妈妈是要我去？不对，那也没有必要换上男儿装去呀。我看着巧慧，奇怪道，“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什么云公子。到底是什么事啊？”
“哎……”巧慧不满的看了看我，随即一屁股坐在我身旁道，“如姑娘唱了一曲你写的什么词的，现下可好了，凤妈妈说，那云公子打来了花满楼，就不曾抬眼瞧过我们的这些姑娘。可巧如姑娘唱了一曲，云公子看上了，问姑娘你这曲怎么这么悲伤？如姑娘不过是欲招那些公子爷喜欢，哪里会去想这些，那云公子也是不是个省油的灯……”巧慧说着，便又侧脸斜眼的看了看我，“他便要如姐姐叫出那作词之人，姑娘先前只是硬着头皮承认，可是……他那下人也太无礼，说是如果不照做，便要了……要了姑娘的小命。”
我只感觉有只乌鸦“嘎嘎”的飞过我的头顶，难道他们知道是我，所以叫我去，是要了我的小命？“你听见了没有？还不赶紧换上衣服跟我去。”巧慧看着出神的我，使劲推了推。
我神情恍惚的换上了一身男子装束，在铜镜面前摆了半天，终于决定贴上一溜胡子，这样看起来，他们应该不会认得我了。我这样才稍微安心了些。跟着巧慧快步来到了这位“云公子”的房门处。
巧慧推开了房门，我无力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跟着踏进去了。抬眼看见如姐姐一脸娇羞的依偎在那“云公子”的怀中，心中咯噔了一下，哪里有巧慧说得这么严重。
“云公子，姑娘，凌青公子已经带到。”巧慧说完，转身便快步走了出去。我收起折扇，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凌青，见过云公子，见过如姑娘！”
如姐姐看了看云公子，随即起身来到我身前，伸手拉了拉我的手，我明显觉得她是紧紧握了一下，随即将我引致云公子对面坐下。
“云公子，这位便是我们花满楼有名的大词人。花满楼里大凡好听的曲儿，皆是出自他手。”如姐姐笑靥如花的看着她的“云公子”。我一直不曾听见他开口说话，这时才有机会看清他的面目。
“气宇非凡”我耳边放佛有人不断的说着这几个字，我见他沉静不语，又觉多了一分钦佩，世上竟有如此男子，想想我这样一个人，站在他身前，就好似一个未发育的人，与一个昂藏七尺的英俊男子相较，一比之下，连我自己也觉不好意思。
“你便是作这首曲子的人？”这云公子不说话则以，一说话……声音却寒得渗人。眼中透着些许探寻，些许不信，以及些许的……我只觉他想把我心里的一切看穿。
“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之作而已。”我抱拳笑笑。
“公子看来并非经历过离愁苦恨之人，却为何会有着寂寞空凉之感？”我哑然，他……竟明白这首词么？
“你明白这首词的意思？”我心中泛起一些涟漪，我多希望有人能够读懂。
“笑话，我家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岂会不懂你这些。”我也看清那捏肿我脚踝之人，也是一脸的冷血冷面，却带了些对我的不屑。笑话，我不过藏身青楼，又非青楼女子，你何必瞧不起我。况且，我现下可是一身男子装扮。
“并非定要经历，方能体会其中凄苦。”我定睛看着这位云公子道，“自己心中在意之人，在意自己之人，不知何时皆已散去，独留自己。以前的种种，刚才的热闹，如今只剩空荡的庭院，夜深清冷。试问，何人不会觉得寂寞空凉？”
“莫非世间有公子在意之人，离你而去？”云公子依旧低头品酒，好似全不在意，又好似知道我心中所有的想法一般。
“在下自幼丧母，是以比别人多一分感慨。”我见他再要问下去，不知何时能完。因此长叹一声，说出这句话来，让人看了，好不可怜。
没想到云公子只是轻笑一声，冷冷道：“公子这首词，让人听来，却也有女子闺怨之态，不知公子却又写的何人？”
“嘎嘎”一群乌鸦飞过我的眼前，我哭笑不得。
“哦，凌青这可写的不是我嘛。”如姐姐真是知心大姐，“云公子，奴家虽为青楼女子，却也会感叹时光飞逝，容颜不再。”
我的冷汗被我紧紧拽在手心里，没有往下流。此时的心情，真是拔凉拔凉的。
云公子只是微微一笑，看了看如姐姐。他自然知道我不是写的如姐姐。
“凌公子刚才进来之时，腿脚好似有些不便。”说话的人是站在云公子身后的那魁梧男人。
“出门散步，难免被狗咬到。”我不满的回了一句，斜眼看见他脸色一变，却是不感多说什么。这下好了，他们一定是认出我来了。我偷眼瞧了瞧那云公子，却见他嘴角微微一动，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只怕是公子自己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之事，被人误伤脚踝也不一定。”魁梧男子斜眼看了看我，轻哼道。
如姐姐大概也听出了什么端倪，不敢再说什么。我一听心中就气了，“在下是读书人，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岂会看得上，不过是偶尔戏弄一下那些道貌岸然，却自称君子之人罢了。这位大爷，可是瞧不起在下寄居这烟花之地，恐辱没了大爷这清洁高尚的名节。”我虽这样理直气壮的说着，心中难免有些心虚。
“在下不敢！”魁梧男子口中虽说不敢，态度却依旧傲慢，那云公子好似并不觉得魁梧男子有做得不对之处，也是依旧冷冷的看着酒杯，偶尔抬眼看一看我，“公子既说是读书人，在下是一个粗人。不懂吟诗作对，却也欣赏这春天烂漫之态。不如请公子就作诗一首，以助雅兴。”
哼，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是哪里来的。我随即佛一佛衣袖，起身做思考状，其实早已有了一首：“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我已来到窗前，只见窗外蝴蝶翩翩起舞，我心中一动。是啊，春天到了。
“蝴蝶！”我不禁脱口而出，回头看去，只见那云公子放佛若有所思一般的看着我，见我回头看着他，随即仰头喝尽杯中酒。
“好一句‘肯爱千金轻一笑’。”这位云公子脾气真是古怪，听他说话，好似很喜欢这句词，面上却全无一点欢喜神色，依旧冷漠的，看着手中的酒杯，也不知道这酒杯给他施了什么魔法，如姐姐一个大大的美人就在他面前，他也不多看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庭空客散人归后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