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今夕是何年 锦州城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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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今夕是何年
锦州城是明昭国最为繁华的四大城市之一。
至于这个“明昭国”，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国家，而这锦州城位于何处，我就更加无从考证了。
锦州城有个很是著名的烟花之地，叫做“花满楼”。你问我为什么来到这里？
这话还得从我那短命的娘说起，因她早死。她那衷心的奴婢就欲抚养我成人，才来到了这里。但是为什么偏要到这种地方来，按她自己常常对着我以泪洗面的说辞，是因为藏身这样的地方，才不会被人发现。因此，这一藏，便藏了不知多少年。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有弄清楚我们到底在躲谁？
当今乃是明昭国天佑十七年，本人凌香于半月之后过15岁生辰，好活歹活了15年，不知我这世能够活多大岁数，想想要三世之后才能回到我那时空去投胎，那个恨啊，都是花王惹的祸，都是他害我来到这烟花之地，我成日里想着如何才能回到属于我那世界去。
现在正是华灯初上，花满楼前嘻嘻哈哈的充满了娇嗲的调笑声。我一身男儿装，坐在众位姐妹身后，看着她们殷勤的向楼下过往的行人招手，满面含笑。
“你这死……”老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道，“死小子，还不快给我下去招呼客人，这里哪有你待的份。”我痛呼出声，伸手捂着耳朵，顺势从老鸨手中滑脱出来。
“知道了，凤妈妈……”我揉着耳朵，满脸不快的下了楼去。凤妈妈不过二十七八，却是这花满楼的主人。我那短命的娘一去，到了这里后，她那短命的奴婢也跟着去了，临死之前，叫这凤妈妈一定要照顾我，并保证断不会让我成为烟花女子，没有想到这凤妈妈却是个热心肠且说到做到的人，自从她照顾我开始，害怕我越大越招人注意，因此要我时刻不忘穿了一身男装进进出出，我俨然成了这花满楼第四号大人物了，因为第一号，便是这凤妈妈，第二号当然是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客人了，第三号……自然不用说了，非这些花枝招展，欲笑还颦，风姿绰约，千娇百媚的姑娘们莫属了。
“香儿……”一声娇呼，我转过身去，一个粉衣女子一脸含笑的看着我，见我转身过去，随即招了招手。我欢天喜地的奔了过去，她赶紧塞了一锭银子到我手中，附着我的耳朵道，“你可记着我的好啊，千万别给凤妈妈知道了。”说罢，眯缝着眼睛对我笑了笑。
“如姐姐的好，香儿我时刻记着的。对了，凤妈妈说了，有别人在的时候，不可唤我真名，以免被人瞧了去。”我抬眼看了看她后面，果见无人，这才心安理得的收起了银子。
如姐姐像是听了什么稀罕故事一般，拿那双杏眼瞅了瞅我，笑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便是半月后及笄吧？这及笄后，可算是一个女子，不算女孩了。”说完，手拿丝帕，抿嘴笑了起来。
我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跳开一尺，站直了身子，做伟岸男子，昂首挺胸状道：“凤妈妈说了，有她在，这一辈子我也不会跟姐姐你抢男人的。”
“哎哟……瞧着你的样子，还没有□□的花呢，也想跟姐姐我抢男人，就是你想抢啊，也未必有我的那些手段。”说罢，一把伸手摸向了我的胸，我一惊，赶紧又跳开了一尺，笑道：“我不跟你闹了，没得让凤妈妈看见，又要教训我了。”说完，我扭头便跑了。
“大爷，里面请，里面请。”我在众姑娘和那些大人物中来回穿梭着，大厅里挤满了进进出出的人，响彻了嘈嘈杂杂的声音，我看着眼前的众姐姐们使着各种手段与男子调笑，坐在他们的大腿上，突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上辈子，我从来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的坐姿，这辈子……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哎哟，云公子……您来的正是时候，我们花满楼啊……”我老远就听见凤妈妈的声音，不知是什么人物，使她的声音这般激动，我抬眼望过去，外罩黑纱长衫，内着银白衣衫的男子背影随着楼梯慢慢而去，而他身后一个提剑男人将凤妈妈拦在了楼下，我一见，奇了。赶紧挤过人群，来到那望眼欲穿的凤妈妈面前。
“哼……跟老娘装孙子，还没有见过来了这烟花地，不碰女人的。”凤妈妈心中大为不快，脸上却是满面堆笑的说着话，我真是佩服她的风范。
“那是什么人啊？”我弱弱的问了一句，凤妈妈听见，却笑眯了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我说：“管他什么人，只要给我银子，便是我花满楼的大爷。”说罢，拿出一大锭银子出来，我看得口水直流，这一锭银子可比如姐姐给我不知大了多少呢。我正在想着，凤妈妈已经风情万种的飘向了另一位“大爷”。我抬眼看了看那两人走进去的房间，咽了咽口水。
自从本人来到此地后，目前唯一的爱好，便是收集各种分量的银子。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相信，只要我不断的收集，就会有不断的财富。迟早有一天，我就带着这些银子，云游四海，远离“花满楼”，并且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过毫无约束的生活。我就不信，我要在这花满楼里，偷偷摸摸穿上一辈子各位姐姐的衣服。
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凤妈妈拿出的那一大锭银子的神情，使我很自然的明白，那个酷酷的背影前面，一定有好多好多分量较重的银子。
“凌青你在看什么啊？”一个胖胖的身影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这个胖子总是最有用的时候出来。
“哎，我们走！”我扫了一眼四周，趁着大家都在忙碌，我一把将胖子拽走了。
“小胖，那间屋子里住的是什么人，你可看清楚了？”我两掩门进了我的房间，复又虚掩着门朝外看着。
“不知道啊，好像是个大客人。凤妈妈说了，这个人每日晚上回来，每日上午出去，已经有好几天了。”胖子说罢，已经拿出手指头慢慢数了起来，待数到第三根手指头时，满脸欢喜的看着我道，“是第三天，第三天了。还有啊，你为什么每次都叫我小胖，我有名字的，我叫志泽。”
“你别啰嗦了，你娘喝了迷药。给你取了这么个名，你是小胖就是小胖。”
“可是……”一看小胖又要和我争辩，我就赶紧出手阻止道，“我们上屋顶去。”
“啊，又要上去啊？要是被凤妈妈看见，又要责罚我们了。”
“怕什么，你永远都这么胆小怕事。”我耐烦的打断了他，然后一步跨到了我屋子的窗户边。
“你是不用怕，凤妈妈每次就只罚我一人。”小胖呆头呆脑的脾气，从小到大就没有改变过。
“反正你也替我背黑锅背了十五年了，也不差再多背几年。”我伸长了脖子向外看了看，随即一个翻身踩上了我屋后的大树。
“喂，你这次又要我干什么啊？”小胖从窗户里探着头向我轻声问道。
“还是老把戏！”我难掩兴奋之情，立时便飞身上了屋顶。我知道此时小胖已经颠颠儿的跑向了那黑衫华服之人的房间了，小胖虽呆头呆脑了一点，但我俩联手还从来没有失败过，他一向憨厚的性格也深得我信任。
眼看就要靠近他们房间了，我努力平静自己小人得志一般的兴奋，躬下身来，缓慢向前爬行，脚步轻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做贼心虚了。
我正想再往前一步，不想刚一抬头，却见不远处，房顶上也趴着一个黑衣蒙面之人，我这一惊差点没有从屋顶上掉下来，看他凝神静听里面的动静，好似并未发现我一般，我七上八下的心，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什么人？”我拍着胸脯，好让自己能够静下心来，想想对策。不想此时却从屋顶下面房间的窗户里窜出一个人来，我未及反应，那人已经和黑衣人打在了一起，我呀了一声，只见两人长剑相击，我这才看清那窜出之人却是今夜所见黑衫男子的护卫，我吓得三魂只剩一魂，连滚带爬的从屋顶上滑了下去，幸而我手脚够灵敏，顺势攀到了树上。小胖早已在窗户边等着，见我这样，赶紧伸长了脖子紧张的看着我。
“看来这二人大有来头。”我回到房间抹了一把大汗，“你可看清什么了？”
小胖见问，半天开不了口，随即又低下头去道：“那位大爷想是个什么大人物，守卫……没让我进去，就一脚把我踹出来了。”我见他哭丧着脸，也不愿再埋怨他。
“不行，我们明日跟他一天，总会有机会下手的。”我主意一定，为了我的敛财大计，我从来不惧危险。
白天的花满楼总是很安静的，我见众位姐姐还未早起。早早的叫醒了小胖，躲在房中等待那二人出了房门，我们窃喜一阵，跟了上去。只见大街之上，早已是人流涌动，我常住花满楼，竟也跟着没有了早起的习惯，不到晌午不会起来，今日如若不是看在我那银子的份上，并不愿出得花满楼来。
此时我佯作一个花花公子，手拿一把折扇，身穿白色长衫。头发用了一根银色束带扎紧，宛然一个翩翩佳公子。而小胖依旧老样子，跟在我身后，有这么一个“下人”在身后，就更加像了。
眼见着那二人走了许久的路，却是曲曲折折似乎有意在绕开什么。我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紧张，一把抓住小胖的手道：“他们该不会发现了我们吧？”
小胖倒显得很是平静，抬眼看了看那远处的二人，镇静说道：“要是那样，应该早已将我们甩掉了，我看不是。”
我想了想，也对。但是心中不安，又见此时已经拐进一个巷子里，随即又出了巷子，竟是沿着护城河走了起来，我眼瞅着此时却并无他人，说时迟那时快，我与小胖互递一个眼神，小胖贼笑一声，随即大呼一声“救命啊！”便冲上前去，我自然跟在后面，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紧追不舍，小胖故意撞向二人，却见二人似早已料到一般身手敏捷的躲开了，我心中暗叫不好，小胖却已经飞快的不知道跑了多远去了。
我紧紧跟着，随即跌跌撞撞的假装撞到那黑衫男子。大概他看我二人武功不高，因此均没有防范，我顺手牵走他的钱袋。
“站住！”我心里正乐翻了天，不想坐后边那个提剑之人大喝一声，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此时真是有泪流不出，闭上眼睛，赶紧拔足狂奔。
“区区小贼也敢在我面前出手。”一个雄浑的声音眼看就在我耳后响起，随即一阵凉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一只大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肩膀。说时迟那时快，我稍微往后一退，右足横劈过去，那人立时止了脚步。抓住我肩膀的手却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我背对着他，右手一把抓住他搭在我左肩上的手，使劲往下拽，可是无论我如何用力，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了好了，我不逃了，你赶快放手。”我大喊出来，肩膀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那人听见，果真相信了我的话，手立时便松开了。我见他送开，眼看左边有一堵大墙，趁他手一离开，赶紧狂奔至此，一个飞身就要翻上墙去，谁知那人眼疾手快的本事不在我之下，一个飞身紧紧跟着我，抓住我的脚踝，我惊呼一声，被他拖下来，幸而死死的抓住了墙根，伸着腿胡乱向下踢去。
“哼，凭你本事也想从我手中逃脱，也不出去打听清楚了。”那男子冷哼一声。
“是是是，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得罪大侠是小的有眼无珠，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眼冒金星，生怕他一个不高兴，一把将我脚踝捏碎了，然后再捏碎了我的脑袋，如今这情形，就跟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那水怪拖着想出出不来，想死死不了一般。“我都认错了，你为何还不放开我？你这个大水怪。”我大呼起来，恨自己只跟着花满楼守卫学了这么点三脚猫功夫，不然早已一脚踹过去，将他踹死了。
“死到临头，嘴还不饶。”他大喝一声，我只觉抓住我脚踝的手力气更大了。眼看就要被拖下去。
“斯谭住手！”我苦着脸，想就在这撞死算了。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此地不宜久留，命他还了银子，就将他放了吧！”
“少主！”男子似乎想说什么，但却顿了顿，随即一把重重的捏在了我的脚踝处，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将银子甩开，他这才放开了我。我来不及多想脚踝的疼痛，赶紧抓紧墙根，使劲往里翻了进去。
我忍着疼痛，心里将这个男人骂了祖宗十八代。眼看腿脚受了伤，一个翻身下来，站立不稳，跌得我屁股生疼。我哎呦一阵乱叫，以转移神经注意力，揉了揉屁股和脚踝，这才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疼了，抬眼才看清楚我这是翻到了一座破庙里。
我虽在锦州城生活了十五年，却不曾知道在护城河边竟有一座破庙，听闻多年前东街起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很多房屋，想必这座破庙也因此而来。大概新建的庙择了更好的地址吧。我缓缓的向庙门前走去，这里甚是破败不堪。想来因为在城边，因而很少有人来吧。我不禁有些害怕，奈何脚踝处不稍加轻揉，便疼痛难当，我看了看四周，随即微侧着身子缓缓坐在了庙前台阶上。
“嗤滋……”我揉着脚踝，没有想到越来越痛起来。心里不免又对那男子咬牙切齿了一番。正在此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我赶紧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什么异样，随即凝神静听了一会，这才感觉那声音是从庙里面传来，按理说，我既然害怕就应该拔腿就跑，但是我却盯着那破败的佛像背后一些颤颤巍巍，抖抖索索的枯草发起呆来。
“会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好奇，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缓慢的摸索着道路进去，边走边丈量着离门口多远，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好尽快脱身。我越往前走，心里越发紧张，大气也不敢再出。握着木棍的手也满是汗水。眼看佛像就在身前不过一丈，我顿了顿，看了看门外的阳光，随即回头看向那佛像背后的一片阴影将木棍举在了头顶。
“嗤！”我刚刚举起木棍，一把长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我大惊失色。那长剑破空之音久久不绝于耳。
“我已经把银子全都还给你了，我全都还了，求求大爷饶命啊。”我全身颤抖起来，紧闭着双眼，差点哭出来。那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我感到一些奇怪，微微睁开眼睛，这一吓更要了我的命。
一个黑衣人早已倒在了我的身前，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剑。
“喂……”我推了推他，见他没有反应，生怕他已经死了，这样我岂不是会被人误会是我杀了他。
我俯身又推了推他，他还是没有反应，我只好使出全身力气，将他翻转过来。一个轮廓鲜明的脸庞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今夕是何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