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庭空客散人归后（二） “凌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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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空客散人归后（二）
“凌青，你束发那日想要什么礼物啊？”小胖蹲在我的身后，见我托腮不语，于是憨憨的问。
“礼物？”我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礼物。啊，对了，我想换回女儿装扮，于是坏笑着看了看小胖，我想要一身女子穿的衣服，可如今这情形，我没有攒够银子，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永远得假装男人了。“我不想要什么礼物，你给我银子再好不过。”
“银子？”小胖挠了挠头，“你怎么那么爱银子啊，我通共就存了二两银子，一两给你买了这个。”说罢，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的足有15厘米长的刀，“还有一两，是要请你喝酒的。”
我接过小刀，不解的问道：“那你为何不等到我及……束发那日给我，你买把刀给我算什么啊？”
“我想了，你平时那么爱惹祸。身上没有一件利器，不足以防身。想着你束发那天，花满楼里的各姑娘们一定会送你更多更好的礼物，我就想着还是今天给你好了。”小胖永远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憨厚，我不觉有些动容。
“小胖，无论那些姑娘们送我什么贵重的礼物，你送给我的，比起她们的来，永远是最珍贵的。”我说的不是假话，这么多年来，小胖一直以为我是男的，我也欺负他憨厚耿直，被我欺负了他从来都不说什么，还是照样的对我好，把我当他最亲近的人。
“嘿嘿嘿……”小胖又挠了挠头，“有你这句话，我就高兴了。”
“小胖，等有一天，我攒够了银子，我就去向凤妈妈说，把你赎出来，以后你就一直跟着我，我们一起浪迹江湖，云游四海，去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好不好？”我在想，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是不愿意一个人过那无拘无束的生活的，那样会多无聊啊。而目前，我最想带上的就只有小胖了。
小胖憨憨一笑，看着我道：“还是等你攒够了银子再说吧！”
我冷哼一声，看着小胖，故作生气道：“你这是不相信我？”小胖依旧憨憨的笑着，我长叹一声，随即看着他道，“既然要喝酒，也不一定非等到那日不可。走，我们现在就去。”
喝酒是件挺容易的事，我记得我在前世时，就常常一个人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不过，那是在妈妈去世以后的事情了。以前，我觉得酒是苦的，后来，酒渐渐的就没有味道了。
这里的酒，有种甜甜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我平时很少喝酒，今天却那么想要喝。我和小胖各自抱着两个大酒坛子，坐在房顶上大口大口的喝着，以至于喝到我都忘记了是怎么爬上着房顶的。眼见漫天的星星挂在天空中，我看见他们在我眼前晃啊晃，一颗变成了两颗，两颗变成了四颗。
这是难得的一刻，没有花满楼里姑娘们的嬉笑之声，没有凤妈妈那满脸的带骂的笑意，只有这美丽的星空。我指着一颗最亮的星星，看着小胖说：“你看，那颗星星，老是在动啊动的，动啊动的，动得我头都晕了。小胖，你去把它给我摘下来。我看它还敢晃。”
“凌青，是你在晃，不是它在晃。”小胖傻傻一笑，“你喝醉了，你喝醉了。”说着，抱起自己的酒坛子，咕噜噜的喝起酒来。
我不知道是它在晃，还是我在晃，总之我们之间，就是有一个在晃着。我不觉想起一则典故，我看着眼前所有的景色都在左右摇晃，一个变成了两个，时而不断变化着。我看见万家灯火，渐渐熄灭。锦州城也渐渐趋于安静，我突然觉得有些寂寥。华灯初上时，我们厌倦它的纷繁吵闹。当一切归于寂静时，我们又害怕它不再热闹。
“不是风动，也不是帆动，仁者心动！”我嘟囔一句，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进我看见的那颗星星，我伸手向它握去。却没有抓到，我撇了撇嘴，心有不甘。这时，微风吹过我的面庞，我顿觉好温暖，放佛有个人，遥远的人，你一直在等待的一个人，渐渐的向你走近，然后伸手抚摸你的面庞。
我微微一怔，随即缓缓伸手向头发处摸去。一个使劲，便取下了扎住头发的丝带，我的手轻轻的捏着丝带的一端，任它在风中起舞，我的心也好像一起起舞了。
“嗯……”我听见小胖哼哼唧唧的想要站起来，却又抱着酒坛子躺倒了下去，我回过头去看着他，只见他瞪大了双眼，伸长了手指指着我，满脸的吃惊，却在酒力的作用下，还是眯着眼睛，倒了下去。
我微微一笑，任凭秀发拂面，我却好似身在云端，我想随着风一起飘走，随着云，一起飘走。我就这样如御风而行，行在云端。我看着眼前的景物，由房顶变成了屋檐，由屋檐变成了窗户，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我好似离它越来越远，我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掉下了屋顶，却并不感觉害怕。
突然，我停止了御风而行，我又看见自己渐渐的向天空靠近，我的眼前由窗户变成了屋檐，由屋檐变成了屋顶。我的眼前还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我朝他微微一笑，随即软倒在他的怀中，我好无力，好想睡去。
“凌公子……凌公子……”我隐隐约约听见他焦急的唤着我，拍打着我的脸庞。那不是抚摸，不是抚摸……
我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又或者将会去什么地方。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吗？是的，下雪了。我放佛知道再往前走点，我便能达到某个地方。我努力的，充满了期待的向前走去，一些红色的点也向我慢慢靠近。越来越多的红色，我看清了，是红梅，真的是红梅。白雪覆盖在红梅上，就那么开着。这时，天空又簌簌的下起雪来，雪花落在红梅上，也落在我的指尖。红梅深处，有一个人在等着我，他在等着我……
我猛然坐起身来，心中充满了疑惑。锦州城是不会下雪的，那是哪里呢？我四处看了看，一些冰凉的雨点怕打着我的面庞。我有些神情恍惚，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点，天还没有亮。我做梦了？一个处在冰冷世界里却意外温暖的梦。是谁在等我？谁在等我？还是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我有些失神，雨愈下愈大。
小胖动了动身子，我才突然记得是和他在屋顶上喝酒来着。突然的，我抬手去拢头发，却发现已经被丝带束好。那么刚刚……对了，刚刚是他救了我。那他人呢？我起身看了看四处的屋顶，不见别人。是了，他说我遇到危险，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转过身去，缓缓来到小胖的身前，我推了推他，见他没有醒转，只好一把下去，揪着他的脸使劲绞起来。
“啊呀呀……疼啊！”小胖大呼一声，醒转了过来。睁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我，随即四处张望了片刻，坐直身子道，“凌青，我……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女的……”
我猛拍向他的脑袋，道：“你睡着了也不忘想着女的，你思春哪？”
“我刚刚……我真的……”小胖揉了揉脑袋，看着我无辜的说道，“那个女的，跟你可真像！”
“再说小心我把你踹下去。还不赶紧起来回去呀！”我说着，已经翻身往屋顶地处寻去，小胖打了个哈欠，这才起身摇摇晃晃的跟着我。
花满楼从来没有真正的安静过。
凤妈妈早已在大厅里来来回回的招呼客人了，我当然也混迹其中。我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有着同一样的目的来到这里。而我，我清楚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兰姐姐在楼上向我招了招手，我立即麻利的向她房间跑去。
“兰姐姐，你今日可真漂亮！”我厚颜无耻的真心夸赞了一番，兰姐姐却是淡淡的坐在我旁边喝了口茶。
“漂亮顶什么用，不及你那如姐姐哄人的伎俩。”兰姐姐说道这里，无不悲戚的叹了口气，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我一见，心知肚明，赶紧将银子放在怀中。
“兰姐姐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就是！”我嘿嘿一笑，这时果见兰姐姐也是抿嘴一笑道：“好你个人精，前日里你给如姐姐的那首曲儿，偏偏让云公子动了心，巴巴的给了凤妈妈五百两银子。我想着，你也给我做个曲，我就不信，偏只她如馨能唱出来。”
兰姐姐说着，一副自命清高，傲视一切的样子又显现了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我比较喜欢如姐姐，而不喜欢兰姐姐的原因，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当然要表现得相当的喜欢她。
“那云公子是什么人，偏值得兰姐姐这般较真？”我佯作好奇的看向兰姐姐，兰姐姐却是轻笑一声道，“我管他是什么人，你没有听说吗？昨儿晚花满楼可是来了个贵客，出手十分阔绰。我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得好好想想了，昨晚我不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主。
我想起了《天仙子》，看了看身后的兰姐姐，于是微微一笑，唱道：
“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
募然回首万事空。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
募然回首万事空。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我幽幽唱完，心道如果白素贞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命运，还会去那西子湖畔吗？但世上又有多少如果呢……
“这首曲子，像是……”兰姐姐缓缓起身，来到我身前，拉过我的手道，“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我点了点头，拉着她坐下道：“大凡诗词歌赋，背后总有一个故事的。”
“那你这首曲子，却是讲的什么故事？”兰姐姐一脸的探寻。
“这……”我不知该不该和她讲，但我心中想起那“雷峰塔到，西湖水干”八个字，便不自觉佩服起她在西子湖畔寻找自己相爱之人的气节来。“这讲的是一个名唤白素贞的千年蛇妖，经观音大士指点，为报许仙恩，与其结为夫妇，后被法海镇于雷峰塔下的故事！”
我一口气将故事讲完，听得她欲罢不能，几次擦干眼泪。“想来这妖精也有这样的气节，当真的令人可叹。”我隐去了白蛇之子救母的一段，免得她又哭得死去活来，况且，就算她知道结局还有一种，也不见得会多叹息感怀。“这下好了，我若是唱这一曲，定能将如馨比下来。”青楼女子毕竟是青楼女子，笑得多了，就自然不会哭太久。我叹息一声，见她已经消去了叹惋之情，只好伸手摸了摸我的银子，还是这个比较实在。
我见兰姐姐一脸的欢喜神色，反正银子已经身在怀中，我便想着要告辞离去。刚要开口，却见兰姐姐看了看我，随即微微一笑道：“香儿，我适才没有记住，你可否再唱一次？”
我有些惊奇，以兰姐姐的天资，每每只要我唱上一次，便能记住，今日却有些奇怪。但她向来也不与我为难，且我还要靠她攒银子。于是也没有多想，起身缓缓唱到：“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
募然回首万事空。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冰雪少女入凡尘，西子湖畔初见睛。
是非难解虚如影，一腔爱，一身恨，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携酒江湖行，多少恩怨醉梦中。
募然回首万事空。几重幕，几棵松，几层远峦，几声钟。”
“香儿，你唱得果然好听。”兰姐姐拍掌大笑，“凤妈妈却也舍得你这样标致的人物，却又天生一副好嗓子，诗词歌赋样样都拿的出手。姐姐且问你，可想在这花满楼里长此以往下去？”
我不解其意，只得微微一笑，假作羞涩状。
“但凡是个好女子，哪有我这样的命来。你若是不想在这花满楼里，只管与姐姐说，姐姐若是遇上好的客人，便替你寻一户好人家。便是做妾，做小，也比这花满楼里面强。”兰姐姐说得动容，眼中竟满是无奈。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我十分可怜她，也觉她十分亲切起来。
兰姐姐说得没错，不论在哪里，都比这花满楼里强。但倘若和别人共分一个老公，我还不如待在花满楼里。
一场雨后，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我坐在窗前看着后院的景色，有些疲惫。月光倾泻在树上，树影便斑驳的洒在了大地上。我看着这些影子，痴痴的发起呆来。
不知何时，眼前突然晃过一个黑影。我心里一惊，紧紧跟着黑影的方向寻去，果然是一个黑衣人。我见他快步移向后院，心中一紧，那不是凤妈妈的私人场所吗？平时很少有人可以进去，就是我都不行，这会却有个黑衣人疾驰而去。我心里想，既是黑衣人，那就不会是凤妈妈认识的人了，难道是贼？
我心里这样想，已经确定无疑了。于是赶紧抓在窗户沿上，一个翻身，沿着窗前的大树向下滑去，悄悄的跟着黑影，那黑影虽然已经不再我的眼前，但我知道他推开了哪扇门，因此我仔细的看了看四周，见并无一人，于是趴在那扇门后，正准备推门进去。
“此事，你办得如何了？”
“回护使，那姓云的，早已识穿我的身份，非要我们交出孙先生。”
“如若不交呢？”我听见那男人声音阴沉，我一时好奇心起，想要看个究竟。女人分明便是凤妈妈。他二人在这里如此神秘的商讨事情，肯定与花满楼无疑了。我心里这样猜想着，又听凤妈妈声音响起道：“姓云的意思，便是铲平我花满楼。”
“他真的如此说？”男人顿了顿，随即轻哼道，“姓孙的一日不露面，他就是再有千军万马，也奈何不了我们。你且密切留意他们的动静便是。”
“可是……”凤妈妈迟疑道，“毕竟花满楼是宿家军在明昭一大暗桩。难道护使不觉得那姓云的毫无征兆的到来有些奇怪吗？”
“你如何看？”
“我们宿家军一直以来，便内斗不断。如今河图与凰影相较，却是我们河图屡次受挫，这次姓云的到来，必是宿家军出了内鬼。”
“你认为凰影那边的嫌疑最大？”
“不错！”
男人轻哼一声，随即缓缓道：“凤馨，主公既放心将这花满楼交与你们，便是信得过所有的人，你多虑了。”
“可是……”凤妈妈原来叫凤馨？这么说来，那兰姐姐和如姐姐……是了，她们的名字都有一个“馨”字，那她们是……我脑子有些混乱，这么说来，这个花满楼不是真正的花满楼，凤妈妈也不是真正的凤妈妈，那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心咚咚的跳个不停，像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一般，我极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于是又紧紧贴着门缝，奇怪，却怎么也听不见声音了。我努力的向前凑了凑，还是听不见，我心里焦急，于是干脆双手趴在房门上，“吱呀”一声开了，我趴得专心致志，自然跟着门的幅度变化，扑了进去。
“你……”凤妈妈一脸的不安，眼神闪躲的看了看那身前人，又看了看我。我自然知道事态严重了，可是刚刚他如影而动的样子我已经看见了，想跑是绝对跑不掉的。我心惊胆战的抬了抬眼，看见一个一身灰黑的老者，眼中却散发着极为阴森可怖的光芒，别提有多么害怕了。
“凤妈妈……”我本来还在思索要如何找个说辞，不想那老者已经伸出魔爪抓了过来，我顾不得什么，直接大叫了出来。一阵厉风袭来，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睁开眼睛时，却见凤妈妈一手抓住了那老者的手腕，“护使且慢！”
“此人听了我们的谈话，非除不可。”老者冷冷的说着，却没有再上前一步。
“此人乃是我花满楼的用人，凤馨信得过，相信她不敢出去乱说。”凤妈妈面罩寒霜，脸上却有些不恭神色，依我刚才偷听到的信息，凤妈妈应该是这个人的下属才对。
“不过一个下人，你何必这么在意。他若是说出去了，你当如何？”老者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
“我……自当亲手杀了她。”
我惊骇至极，那就是说，我早晚都是一个“死”了？
“只怕那时，你就算杀了他也是无用。”老者冷冷的说完，又是上前一步，我大气不敢出，禁闭了双眼，大呼一声“凤妈妈救我！”没有想到，这一呼，凤妈妈果然也上前一步，使劲抓住了冷面老者的手臂，冷面老者大怒的回过头去看向凤妈妈道：“你这是要与我作对？”
“属下不敢！”凤妈妈赶紧放开了手，冷面老者静静的看了看她，随即又看了看我，我吓破了胆子，见他看过来，赶紧低下头去。
没有想到这凤妈妈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妈妈，我见冷面老者已经收了势，只是静静的站在凤妈妈面前，心里真是太感激她了。只要她能保住我的小命，我就是以后在花满楼里待上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我正在想要不要把我下辈子也加进去，不想喉咙一紧，没想到是被这冷面老者一把揪住了衣领，我咔咔的想要呼出声来，看向凤妈妈，却见凤妈妈一脸的焦急，却也不敢多说什么，随即又低下了头去。完了完了，还好我没有想要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待在这花满楼里。
“凤馨，你既不要这个小姑娘死，我也不想她将此事泄露出去。此人就由我照看几日。”他……他知道我是女的？完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呼救，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凤妈妈的脸，我已经随着这冷面老者一个飞身翻上了屋顶，然后是一阵轻风般的飘荡在了天空中。
“你……你快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不知行了多久，过了哪些地方，我只是觉得我由一座繁华的城市，向城边去，再出了城，又不知道向哪里去，只是经过一些大道，后又向一座山上行去，过了一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又隐隐约约看见许多竹林。我看看天色，已经快要天亮了。这人丛昨晚就一直赶路，竟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我心里感叹，此人武功一定很高，那我活下来的机会肯定为零了，他将我虏来，一定是要看着我慢慢死了才好，我叫苦不迭。这个该死的老头，要是敢对我不敬，我就当场死了算了。哎……我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太荒谬了……
我有些昏昏沉沉，却不敢睡去。我见他行走的速度慢慢减了下来，又见竹林越来越稀疏，眼前还隐隐约约出现一座竹屋，我一惊。难道是到了？
“喂，糟老头。我自己会走，你快放我下来。”眼见他带我是到这里来无疑，我心里更加惊慌，奈何他就是一言不发，这样的沉默，我更加心神不宁了。“你听见了没有，你是聋了还是哑了，我说我要你放我下来。”
“啪”一声闷哼，我已经趴倒在地，跌得疼痛难忍，还加一嘴的竹叶。你这个狠心的老头，你是不是恨不能摔死我算了。
“你……”我努力站起身来，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你这个老头，怎么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我一个小姑娘，一不会武功，二没有救兵。你要杀我，现在就杀来了我吧，我才不怕你！”
我冲着他大吼一通，才发现他依旧是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老脸，这下好了，他真的要杀我了。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一身衣服被他这么一摔，真是脏死了，还带着竹叶腐败的气味。
“你……你……你要杀要剜，倒是说一句话啊。”我有点心虚，他要是决定杀我，我一定要想好对策求饶。
“你叫什么名字？”
“厄？”没有想到他冷着脸看了我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在下凌青！”我扬了扬头，士可杀不可辱。
“我问你的真名！”老头冷哼了一声，不再多看我一眼。
“真名？”我低头想了想，是告诉哪个真名呢？是凌香还是颜清？哎……还是凌香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真名？”我试探着跟上前去，目前的形式，我不确定这是什么地方，但他没有及时杀了我，只说明一个问题，如果我告诉他，我不将他们的秘密说出去，他肯定不会杀我的，啊，是应该不会杀我的吧？完了，他到底决定杀不杀我啊，这个一定要找机会问清楚。
“喂……”我想到这点，赶紧跟上去，“老前辈，你……你到底杀不杀我啊？”
“你不是不怕死吗？”老头冷哼一声。
“谁告诉你我不怕死了？”我没来由回了这么一句，生怕他一个反身回来就要了我的小命。“老前辈，你放心，花满楼就是我的家，我是不敢说出你们的秘密的。老前辈，你就饶了我吧，你放我回去，我要是敢说出半个字来，你到时候再杀我也不迟啊……啊，呸呸，你可千万别杀我，我是一个好人，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去过锦州城以外的地方，我……”
我有好多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你要是杀了我，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想这样对他说，可是在看到他那阴森可怖的眼睛看着我时，我立即闭上我的嘴，并很诚心诚意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这时已经看清了这座竹屋的构造，房子虽不大，看起来却也能容下很多人。我见竹屋离地面足有一尺多高，一些竹竿做的阶梯连接着与地面的路。那竹屋周围又是高密的竹子做的栅栏，竹屋还有围绕一圈的廊子，看来此处还是很幽静的，只可惜住了这么一个阴测测的人。
“你需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老者说着，自顾自往另一边去了，我想跟去，却又顿了顿，看着眼前的房间，难道这是给我住的？他没有这样好心吧？好像不是要我去死，难道他一个老头在这里住得太寂寞了，所以抓了我来陪他？不像啊……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为什么他不杀我，却要我住在这里的原因，但没有一个能够成立，唯一可能的就是他和凤妈妈之间有些问题，既然凤妈妈不让他杀我，他就不再想要杀我，却将我掳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管他什么原因，只要他不杀我，我总有机会逃脱的。
好歹天已大亮，可是肚子却饿得不行。早上他带我来到这里后，就不见了人影。我想着，白天不好逃跑，等到了晚上再说，但是逃跑总需要力气的啊，我想想也对，就出了房门，四处看看，顺便再看看各个房间里都有些什么。
我循着廊子，也看了看四周的景色，这里虽是竹林，我们这座竹屋却很干净，我见那栅栏前还有一块地，上面种了些漂亮的花，我一时竟有些好奇，想不到这老头还有些闲情雅致。我走着走着，就来到离我最近的一扇竹门处，我正想探头看进去时，却觉有什么在撮我的后背，我汗毛竖起，立即转过身去。
“你从哪里来？”一个满面含笑，说话温柔的老头看着我。我一惊分同小可，这人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老头。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你的眼前。
“你……你是什么人啊？”我有些害怕的往我房间那边蹭了蹭。
“我还要问你呢！”此人满面含笑，红光焕发的样子与掳来我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我……我是这里的客人！”在搞不清楚情况的前提下，我不愿意说是被掳来的，万一这个是跟那老头一伙的，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哦，是这样！”老头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轻轻推开了他的房门。
“你跟那个老头又是什么关系啊？”我赶紧跟上。
“老头？”老头眉头微微一皱，看向我笑道，“这里除了我一个老头外，没有其他的老头了呀！”
“不可能！”我断然道，“这里明明就有一个冷面老头，你是笑面老头，他是冷面的，你们是一伙的。”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
“这还用说嘛？”我上前一步，“这里除了他就是你，你快说，你是什么人？”我嘟着嘴，最讨厌骗人的人了，尤其还是个老不死的。
“这样说来，姑娘你也是被掳来的！”老者哈哈一笑，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我不相信的看了看他，原来这个变态老头除了掳来我这样的小丫头，还对老头感兴趣，啊……我又在想什么啊……
“那你是什么人啊？”我想，既然都是被掳来的，那我们就不是敌人，是友军了。
“老夫姓孙，姑娘唤我孙先生吧！”
“孙先生？”这个名字怪熟的，“你是为什么被那个冷面老头抓来的？”
孙先生略一蹙眉，随即笑了笑：“老夫不是被抓来的，老夫是被请上来的。”
“请上来？”这么说不是友军了，我赶紧后退了一步。“那你还是跟他一伙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姑娘不是说自己是这里的客人么？”老头哈哈一笑，随即做了一个请我坐下的手势，我想了想，还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我也是被请上来的，当然是这里的客人了。”我扬扬眉，至少不能输在气势上。
“姑娘怎么穿着一身男子的衣服四处走动？”老者给我倒了一杯茶，我正是口渴难耐，一把夺过来喝了个一滴不剩，又自己抓过茶壶，倒了一杯。
“不过图个出门便宜。”我抹干嘴边茶渍，看着他道，“那个冷面老头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请你上山来啊？”
“老夫也不知道！”孙先生惯以微微一笑，回答我的问题，我想想也没有什么可以问出来的，只好自我安慰道幸而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我不好意思的捂紧肚子，抬眼看见孙先生还是一脸微笑的看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么好笑？
“厨房有些蔬菜，老夫就等着看你的手艺如何了。”说罢，又是微微一笑，凭什么是我呀，我要是不在这里，你还不是自己弄饭吃。不过，一个老头，做的饭菜一定不好吃，我想想，反正晚上我就要偷跑出去，你又要一个人了，那我还是就当做点好事算了。
听闻女人做饭有好几大好处。
第一，做饭是女人获得家庭尊崇最有力的保障。第二，做饭是女人关爱自己男人的一大表现！第三，做饭是女人作为母亲最神圣的职责！第四，做饭是女人拴住男人心最简单的办法！
一直以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都是男人心目中的理想选择。世上有自觉自愿能上能下的理想女人；也有一些宁愿闷在厨房里操劳不肯进厅堂参与什么的不大理想的女人；还有只想在厅堂里闲情逸致，十分厌恶下厨做饭的不大理想的女人。
而我想了想，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还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唯一记得的就是上辈子自己过日子的时候，自己做饭给自己吃的场景。现在既没有一个男人需要我关心，又没有孩子需要我的母爱。我想想，做饭果然不是我该干的活计，我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等到一切就绪后，我才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孙先生依旧面满红光，微微笑着。我本来还屁颠屁颠，自认为来到这个空间后的第一次做饭很让自己满意时。却要面对着一个我十分讨厌的人吃饭，我不满的将饭碗递到孙先生面前，还有一碗给了自己。
没有想到那老头竟然一直阴沉着脸看着我，“看什么？自己想吃，自己弄去！”我心里汗毛顿时竖起，想着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惹他好。于是苦着脸将饭碗推给了他，自己满心怒气的又去厨房添饭给自己。
在一个人很饥饿的时候，倘若有美味佳肴自是再美好不过的事物了。可我现在吃饭，吃的胆战心惊，看了看我身边的老头，又看了看孙先生，只见他二人静静的吃着饭，也不评论一番我的手艺，也不讨论一下外面的世界，我顿时有些好奇。这老头明明比孙先生年长，却让孙先生坐在了上座，这倒奇了。莫非孙先生真的是自己愿意跟这阴险狠毒的老头住在一起？还是有别的原因？莫非他们是兄弟？
我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念头我都觉得大有可能。我心里想，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观察观察才成。这时，这个阴险狠毒的老头，又将饭碗递到我的面前，我这时就真的太不高兴了，凭什么我就归你使唤呀？
还好我因为肚子饿，多做了一些米饭。要不是看到你也来吃饭，我哪里会没了胃口，刚好给你留着。
我心里也就只能这么想想，随即还是给他又添饭去了。
“孙先生不吃了吗？”我见孙先生吃了一碗饭，便将碗筷放下，随即喝了一口淡茶，又用一块帕子抹了抹嘴角。
“你们二位慢用！”孙先生说着，就要起身离开。我一看，桌上就剩下我们二人，心里一阵害怕。抬眼看了看我身边这个阴险狠毒的老头，还好他只顾着低头吃饭，我赶紧使劲扒拉碗中的饭，争取比他早些吃完，早些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庭空客散人归后（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