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小王先生

9、09 她被套路了

　　凌晨四点，星子还隐在云层后，连一丝微光都吝啬透出来。

　　“起来！”

　　熟睡中的闵天龙被一声奶凶的呼喊惊醒，他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慵懒，嘴角却先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想去拉床边叉着腰的小雅：“我的小辣椒怎么起这么早？来，再陪我躺会儿。”

　　小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他没生气，只觉得她这炸毛的模样可爱，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回笼觉。

　　“我—要—见—何—沉—香，活—的—何—沉—香！”小雅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喊，每个字都咬得重重的，生怕他听不清。

　　闵天龙装睡片刻，缓缓睁开眼，翻身侧躺着，将手枕在脖子后面，眼神带着点戏谑，柔声道：“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小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双手攥成拳：“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闵天龙见她慌了神，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的小竹马现在在警局里活得好好的，吃嘛嘛香。”

　　“什么？”小雅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解释：“我压根没抓他，就是知道你有这么个同事，刚好手头有他的资料照片，拿来逗逗你。”

　　小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恼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怎么就这么傻，居然被他这么轻易骗到了！

　　闵天龙看着她懊恼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就说你傻吧，小傻丫头，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就你这脑子，他们还敢派你来当卧底，简直是丧心病狂。”

　　“你用这种招数对付我，你才丧心病狂呢！”小雅气鼓鼓地反驳，伸手推了他一把。

　　“我就不明白了，”闵天龙坐起身，靠在床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一个姑娘家，整天跟着掺和那些出生入死、打打杀杀的事儿有什么意思？安安稳稳当你的小公主，穿漂漂亮亮的裙子，吃好吃的东西，不好吗？”

　　“人各有志！”小雅梗着脖子，语气坚定，当警察是她的责任，哪怕她是被迫入行，也决不会轻易放弃。

　　闵天龙盯着她倔强的侧脸，沉默片刻，给她出了个主意：“既然他们已经派你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卧着。回头跟你那边的人说我把你控制住了，让他们别来打扰。这样一来，你既能应付警局，又能在我这儿舒舒服服的，这不就是横行黑白两道了？”

　　小雅被他这荒唐的主意气结，随手薅起旁边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我也不明白！你明知道我是警察，就不怕我伤害你吗？你白天如履薄冰，晚上还要面对我这个‘枕边人’，就不怕我哪天背后给你一刀？你能睡得踏实吗？”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接住枕头，往旁边一扔，轻哼一声：“玩儿的就是刺激。横竖都是死，死在谁手上不是死？要是真能死在我小辣椒手上，那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你明知道会死，为什么不金盆洗手呢？”小雅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莫名发堵，“找个地方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闵天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飘向窗外黑暗，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手上沾的血太多，早就洗不白了。这条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小雅长叹一声，昨晚担心何沉香一宿没睡，此刻脑子昏昏沉沉的，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她和衣爬上床，往他身边一躺，几乎是沾到枕头的下一秒，就困得快要见到周公了。

　　“对了，”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闭着眼睛嘟囔道，“你那两个兄弟，霹雳和瘸子，他们……他们要杀你……”

　　闵天龙侧过头，托着腮帮子，欣慰地看着她困倦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小丫头，没白疼你。放心吧，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

　　小雅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过去时，却听到闵天龙在一旁低声自语：“哦，原来是他们俩查出你是警察了……”

　　她猛地清醒了一瞬——糟了！说漏嘴了！她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的头蒙得严严实实，假装没听见，不想再理他。不料闵天龙却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掀开被子一角，语气严肃：“我再多说一句，就一句。小辣椒你听好，你是警察这件事，绝对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小雅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话音刚落，就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透过狭小的窗户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一小块光斑。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才发现莫秋正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洗漱用品，不知已经等候了多久。小雅心里一紧，瞬间清醒——闵天龙又想干什么？

　　“大嫂，你醒了。”莫秋温柔地笑了笑，将洗漱用品递过来，“大哥让我先照顾你洗漱吃饭，然后带你去大厅。”

　　莫秋性子温良，说话轻声细语，待人谦和有礼，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初秋的午后阳光，温暖又沁人心脾。小雅一直很喜欢她，只是实在想不通，这么温柔的女孩子，当初是怎么进了天龙帮这种地方。

　　“我去大厅干什么？”小雅皱起眉头，想起上次大厅里的血腥场面，心里就发怵，“他们谈事情我又听不懂，而且他还总在大厅里卸人零件，怪吓人的，我不去。”她还在为早上被欺骗的事生气，根本不想理闵天龙。

　　莫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却还是耐心劝道：“大嫂，我相信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大哥那么疼您，肯定不会害您的，您还是跟我去吧？”

　　小雅看着莫秋为难的模样，心里软了下来，莫秋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她要是不去，为难的只会是莫秋。这些日子，莫秋对她无微不至，虽然是闵天龙的吩咐，但那份真心是假不了的。在天龙帮这个到处都是凶神恶煞的地方，也就莫秋能让她觉得亲近些。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雅跟着莫秋吃完午饭，慢悠悠地往大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她心里一沉，果不其然，又没好事！

　　走进大厅，眼前的景象果然没让她“失望”：正中央的地毯上，捆着一个男人，双手双脚被粗麻绳绑得结结实实，像个麻花似的动弹不得。男人嘴里塞着布条，却还在“呜呜”地骂骂咧咧，眼神凶狠地瞪着虎皮椅上的人。闵天龙靠在椅背上，一手扶着额头，眉头紧锁，显然已经被吵得极为不耐烦。

　　“哟，我的小辣椒醒啦！”闵天龙一抬头看到小雅，原本肃穆阴沉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他张开双臂，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到我身边来。”

　　小雅气鼓鼓地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不跟他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又摸过一把水果刀，低着头“噌噌”地削了起来，刀片划过苹果皮，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不满。

　　闵天龙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胳膊，想跟她缓和关系，却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他识趣地没再撞枪口，转头把精力重新投向地上的“麻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说吧，白虎堂让你来干什么？”

　　原本闵天龙和地上的男人正互呛着，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斗得不可开交。可那男人也是个没品的，见骂不过闵天龙，突然不讲武德，一口浓痰“呸”地朝小雅吐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裙摆上那片淡蓝色的蕾丝花边处，恶心的液体瞬间晕开，玷污了裙摆的精致。

　　“啊啊啊啊啊！”小雅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拎着裙摆使劲儿抖着，像筛糠似的，“你吐我干什么！你TM看不出来我是被强迫的吗！”

　　这条淡蓝色的裙子是她最喜欢的一条，昨天才刚穿过一次，还是闵天龙特意给她挑的，现在被这么一弄，彻底毁了，以后再也不能穿了！

　　她骂了半天还是不解恨，越想越气，冲上去对地上的男人狠狠踢了一脚：“最讨厌你们这些不讲卫生的臭男人了！恶心死了！”

　　闵天龙也被她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破天荒做起了和事佬，连忙起身拉住她：“好啦好啦，别气了，不就是一条裙子嘛，去换一条新的就好了，我上次不是给你买了好多漂亮裙子吗？随便挑一条都比这个好看。”

　　小雅重重地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气地上的男人，还是在气闵天龙，她气鼓鼓转身就走，看都没看他一眼。闵天龙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对着她的背影，饶有兴致地喊道：“换那条红色的！”

　　待小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厅门口，闵天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转过身，环起双臂，用一种悲悯又冰冷的眼神看着地上的男人，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你惹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