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小王先生

8、08 机智自救

　　小雅跌跌撞撞冲回房间，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刚想大口喘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一转身，却猛地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闵天龙竟不知何时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她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还僵在门把手上，呼吸都漏了半拍。

　　“来吧，我的小辣椒，老规矩。”他慵懒地倚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示意她过去给捏肩，语气自然得仿佛早已等了许久。

　　小雅的脚步像灌了铅，磨磨蹭蹭地朝他挪了几步，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要不要坦白？如果主动承认自己是警察，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要是等霹雳和瘸子先告了状，她就彻底被动了。

　　可他会信吗？就算他平时再宠她，□□和警察终究是不共戴天。万一她坦白后，他当场翻脸，伸手掐死她……也不是没可能！

　　小雅咬了咬牙，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闵天龙，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她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事儿啊，不管什么事儿过会儿再说。”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受伤的肩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催促，“先过来给我捏肩，肩膀还酸着呢。”

　　小雅深吸一口气，鼓足毕生勇气，走到他面前站定：“其实，我是个警察。”

　　不料他连眼皮都没抬，随口敷衍：“好好好，你是警察行了吧，王警官，能劳驾过来给小的捏捏肩吗？”

　　“岂有此理！你这也太不把本警官当回事儿了！”小雅气得吹胡子瞪眼，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真的是警察！尹小雅，市局刑警队的！”

　　他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子，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朝她摊了摊手，语气夸张：“呀，你还真的是警察呀？我好害怕呀，那你快逮捕我吧，我保证不反抗。”

　　“啊啊啊闵天龙！”小雅彻底气炸了，伸手使劲儿捶了下沙发扶手，“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半认真地反问道：“可如果你真是卧底，有什么理由在潜伏的时候主动告诉我身份？这不合逻辑吧？”

　　小雅脑子飞速转动，谎话张口就来：“因为我爱上你了！”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闵天龙看着她绷着小脸、故作认真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颔首道：“爱上我了啊？那你怎么不让我碰你呢？”

　　“……你不是说你不缺女人吗？”小雅被问得一噎，下意识反驳。

　　“我是不缺女人啊，”他慵懒地挑了挑眉，眼神带着点促狭，“可谁让你爱上我了呢？”

　　“我……”小雅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先别解释，听我给你捋一捋。”他不紧不慢地打断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你说你爱上我了，怎么证明？得让我信啊。要是你还像以前一样，把我拒于千里之外，那我只能认为，你是被帮里兄弟发现了身份，走投无路才来坦白的，你是想利用我的爱，保自己的命，对不对？怎么样，我这个逻辑没毛病吧？”

　　小雅冷冷地听他说完，心里又气又急，赌气道：“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说过不杀你，就不会杀你。”他说着，慢悠悠地起身，从床边抽屉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不过，这个人你认识吗？”

　　小雅低头瞥了一眼照片，心脏猛地一颤——照片上的人竟是何沉香！她强装镇定，飞快地移开视线：“不认识。”

　　“哦，不认识是吗？”他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指尖捏着照片轻轻晃了晃，“他现在就在咱天龙帮里‘做客’呢。既然你不认识，那我可就随便处理了。”

　　“认识！”小雅咬牙切齿地喊道，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是我发小！”

　　“只是发小？”闵天龙挑眉，眼神里满是探究。

　　“只是发小。”小雅硬着头皮重复。

　　“好。”他扬了扬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我明天就让你见一见你发小的尸体。”

　　“同事！同事行了吧！”小雅再也绷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他是我警校的同学，现在是我的同事！你满意了吧！”

　　他沉默片刻，嘬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好。你的这个‘发小同学同事’，明天早上你见到的是人还是尸体，就看我今晚的心情了。”

　　小雅红着眼圈，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喊：“闵天龙……”

　　“王小雅！哦不，应该叫你尹警官。”他突然倾身上前，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锁住她的眼睛，“我告诉你吧，我早就知道你是警察了。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因为你不逃跑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小傻瓜，天龙帮到处都是我的眼睛，可我连你一次试图逃跑的念想都没看到，一次都没有！哪有人被拐到□□这么多天，既不想跑，也没人来救？用脑子想都能猜到你是警察！下次做卧底注意点，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能遇到我这种既好色又善良的黑老大。”

　　小雅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久久无法平复——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那他之前的宠爱、纵容，难道都是在看她演戏？

　　“不是我说，你们浔州刑警队是没人了吗？”闵天龙的语气带着点嘲讽，“让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当卧底，真TM丧心病狂。”

　　“我不许你说他们！”小雅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嘘——”他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眼神紧张地扫了眼门口，“小点声！想让全帮都知道你身份啊？”

　　小雅挣扎着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放了何沉香！”

　　“尹小雅！你不要太骄纵了！”闵天龙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重了几分。

　　“你放了何沉香！”小雅丝毫不让，嗓门反而更高了些。

　　“你敢再吼我一句！”闵天龙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神阴鸷，“我保证十分钟以后，就让你看到他的尸体！”

　　小雅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再出声，她知道，闵天龙说到做到。

　　他沉默着，紧紧盯着她通红的眼睛，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他才缓缓松开手，语气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心疼了？你很喜欢他是吗？也是，你怎么可能会爱上我呢。”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你的这个小竹马，年轻又帅，还跟你一样，是光荣的警察，你们多般配啊。何沉香，尹小雅——你看，连名字都这么登对。我呢？一个在阴沟里讨生活的□□，你凭什么爱……”

　　话没说完，小雅突然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闵天龙彻底石化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忘了。

　　小雅也凝着他的眼睛，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为了救何沉香，她此刻根本顾不上思考，只能凭着本能行动。

　　“闵天龙，我告诉你，你太自卑了！”她松开他，声音带着哽咽，“爱情根本无关乎这些，至少我的爱情不是！何沉香，他小时候只是我的小伙伴，后来是同学，现在是同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掉得更凶了，这番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演的还是真心：“但是你——闵天龙，从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只喊你‘大叔’的时候，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就已经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了！后来知道你是富豪陈卓，我还没来得及接受，你又告诉我，你是天龙帮的闵天龙……”

　　“对，我承认，我恨过你！恨你骗我，恨你囚禁我，恨你是个恶名昭彰的大魔头！但是……”她哽咽着，声音越来越低，“但你对我那么好，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我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我想怎样就怎样，任由我胡闹。整个天龙帮的人，都因为怕你而忍让我、惯着我，把我当成千金大小姐一样捧着……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动心！”

　　闵天龙怔怔地看着她，眼神中的挑衅和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大叔！”小雅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