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王者阿赞

10、10 横行霸道

　　夜意渐浓，微凉的风从敞开的窗棂钻进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

　　小雅趴在靠窗的写字台上，胳膊垫着下巴，眼神放空似的望着窗外的夜色，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唯有窗外草丛里的蟋蟀，不知疲倦地发出窸窸窣窣的鸣唱，成了静夜里唯一声响。

　　因为太静，任何一点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她先是听见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接着是他脚步轻缓的声响，一步步慢慢朝她走近，小雅心里明镜似的，却故意耷拉着眼皮假装没听见。

　　“你看，这是什么。”闵天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小雅感觉一个小笼子被轻轻放到写字台上，忍不住偷瞥了一眼，笼子里蜷着一只圆滚滚的龙猫，灰色的绒毛蓬松柔软，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正在怯生生地啃着笼子角落的干草。

　　原本还憋着一股气不想理他，可女孩子对毛茸茸小动物的喜爱是天性，她终究没忍住，伸手将笼子揽到自己面前，指尖隔着铁丝网轻轻碰了碰龙猫的耳朵，嘴角不自主地弯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新鲜与欢喜，细细打量着这个小不点儿。

　　闵天龙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双臂撑在写字台两侧，轻轻地将小雅圈在怀里，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柔得像化了的糖：“还生气呢？”

　　小雅依旧不说话，只是拿手指逗弄着笼子里的龙猫，故意不看他。

　　“我错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我可是拿出真本事哄你了，只要你不生气，我用一个条件跟你换，保证你听完肯定喜欢，要不要听？”

　　小雅眼珠转了转，心想不听白不听，她倒要看看他又耍什么花样，她开口的声音里带着点没消的鼻音：“什么条件？”

　　闵天龙眼底笑意更浓，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我还你自由，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天龙帮，不管你想去哪儿我都不会再限制你了，高兴吗？”

　　“真的吗？！”小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置信。

　　“当然了，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出去的时候，得让卓力格图或者莫秋陪着。不是监视你，你也知道现在整个□□都传遍了，你是我闵天龙的女人，我仇人多，让他们跟着是为了保护你，确认你的安全，明白吗？”

　　他心里门儿清，既已经戳破了她的警察身份，就没必要再限制她的自由，他清楚警察的性子，任务没完成，就算放她走她也不会离开的，与其把她困在身边惹她生气，不如大方些，还能博她几分好感。

　　“那我现在就想出去透透气！”小雅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蹦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好啊，想去哪儿？”闵天龙顺着她的意，语气宠溺。

　　“海边！”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没问题！”

　　浔州的海是出了名的美，夜间更是别有一番风味，黑色夜幕下，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灯塔闪着星子般微弱的光，两人并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柔和的海风一阵阵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轻拂过小雅的脸颊，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她闭上眼睛感受这份难得的宁静，心里竟生出一丝奢望，真想把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我想不通，”小雅睁开眼，望着远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海面，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我是警察的事实了？”

　　闵天龙也望着远方，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吗？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能对我有什么威胁？对我来说，不过是给你换了个称呼——哦不对，连称呼都没换，我还是会叫你小辣椒。”

　　真的有他说得那么简单吗？小雅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眉头总是不由自主地皱起来，这短短几十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像一场瞬息万变的梦，让她疲惫不堪，可她知道一切还没结束，她不能停下。

　　霹雳和瘸子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两个人狼子野心，连闵天龙都敢算计，将来若抓了她的把柄会怎么对付她？就算闵天龙不在乎她的身份，可他们终究是正邪不两立，总有一天要针锋相对，那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她不敢想，她不想面对。

　　“别想那么多了。”闵天龙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就负责当无忧无虑的小辣椒，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闵天龙向来言而有信，自那以后对小雅更是百般纵容，要什么给什么，把她娇纵得像只横着走的“小螃蟹”，在帮里无人敢惹。

　　某一天午后，小雅心血来潮吵着要荡秋千，帮里的伙计们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找的绳子不结实，摔着大哥心尖上的人，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几个人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一条又粗又结实、手感还细腻的麻绳，七手八脚地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搭好了秋千。

　　小雅第一次坐上去心里还有点发慌，七八个伙计排着队围在秋千旁，有的扶着秋千绳，有的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接人，一个个都绷着神经，生怕出半点差错。

　　闵天龙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慈父似的望着秋千上的小雅，嘴角挂着笑：“高度合适吗？”

　　“嗯，不用调了，”小雅抓着秋千绳，还是有点不放心，仰头问道，“不过这绳子结实吗？我总觉得有点晃。”

　　“当然结实了！”一个胖乎乎的小伙计连忙凑上前，憨憨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大嫂您放心，这是我们找遍了整个帮里最结实的一条麻绳！它都勒死过三四个人了，肯定结实！”

　　“啊！”小雅吓得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秋千上跳下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扑进闵天龙怀里，心脏“咚咚”狂跳。

　　“没事没事，别怕……”闵天龙拍着她的背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那个胖乎乎的小伙计，“谁让你跟她说这个的？！”

　　“对不起对不起！”金子脸都吓白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嫂，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派人去换绳子，换一条没有勒死过人的！”

　　小雅：“……”她埋在闵天龙怀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一会儿，伙计们手忙脚乱地把秋千拆了，那条“勒过人”的麻绳被卸下来带走，又过了几分钟，金子捧着一条新的麻绳跑回来，麻利地重新搭好秋千。

　　小雅凑过去一看，狐疑地拿起那条绳子翻来覆去地看，这绳子怎么跟刚才那条一模一样？该不会是他们换了个花样，又把原来的绳子拿回来了吧？可她也分辨不出来啊！

　　她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故意板起脸，一把扔下手中的麻绳，生气地喊道：“这不就是刚才那条嘛！上面有我做的记号！”

　　金子一听，顿时慌了神，脸涨得通红，连忙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嫂！我不是有意骗您的！主要是帮里实在没有比这条更合适的绳子了，兄弟们都怕摔到您，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小雅看着金子这副实诚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就出去买嘛！”闵天龙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能傻成这样？他原先以为小雅已经够傻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傻的！

　　小雅刚才接触那条绳子总共几秒钟，还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哪有机会做什么记号？被她随口一诈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