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王者阿赞

7、07 露出了马脚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溜走，小雅的卧底生涯却依旧毫无进展，关于“陈清”前辈的半分线索，她翻遍了她能接触到的角落，愣是没找到一丝痕迹。

　　不过万幸的是，闵天龙倒真如他承诺的那般，每日里只让她捏捏肩、捶捶腿，未曾有过半点过分举动。可小雅也没闲着，仗着闵天龙的宠爱，总以“无聊”为借口在帮里四处晃悠，从走廊到库房，从训练场到伙房，帮里的人碍于她“大嫂”的身份，没人敢拦着。即便如此，陈清的踪迹依旧像石沉大海，半点音讯也无。

　　“到底藏在哪儿呢？”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档案室的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积了薄尘的文件柜，嘴里喃喃自语，“陈清叔叔啊，您老人家到底在哪儿？要不您自己出来行不行？我带您回警队，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

　　念叨着念叨着，倦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思维也变得迷糊，没一会儿就趴在冰凉的桌案上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可这安稳没持续多久，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炸开，“砰砰”的声响穿透墙壁，瞬间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奶奶的！是白虎堂的杂碎！”
　　“兄弟们，怕个屁！抄家伙跟他们干！”
　　“敢上门挑衅？妈的，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走！”

　　杂乱的怒吼声、脚步声、枪声混在一起，从走廊那头传来。小雅瞬间清醒，猛地直起身，心脏“咚咚”狂跳，白虎堂的人上门寻仇了？她来不及多想，麻利地抓起桌上的手电筒，猫着腰凑到门边打探情况。

　　“大嫂！可算找到您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卓力格图一手拎着枪，一手推开档案室的门，额角还沾着汗，神色慌张，“快跟我走！”

　　“卓力格图，外面到底怎么了？”小雅连忙追问，手心也沁出了汗。

　　“白虎堂的人突然偷袭，兄弟们都在前面挡着！大哥让我先找到您，带您去地下室躲着！”卓力格图语速飞快，伸手就要拉她。

　　“真的是白虎堂？还带了枪？”小雅一听“枪”字，反倒来了劲，她虽是刚毕业的刑警，却从未真刀真枪地跟坏人交过手，骨子里的血性一下子被点燃，“卓力格图，借你枪用用！”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卓力格图反应过来，小雅已经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枪，拉开保险栓，转身就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冲了出去。

　　“大嫂！回来！危险！”卓力格图吓得魂都快没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姑奶奶要是有半点闪失，大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惊掉了下巴，小雅握枪的姿势标准利落，扣动扳机时眼神坚定，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就有四五个白虎堂的人应声倒地，哪里像个没经过实战的小姑娘！

　　走廊里硝烟弥漫，子弹擦着墙壁飞过，溅起细碎的石屑。闵天龙正背靠着墙换弹夹，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正是本该躲去地下室的小雅。他瞳孔一缩，连忙侧身击毙一个朝她背后偷袭的人。

　　“是谁教你用枪的？”他一边朝小雅喊道，一边又精准地崩掉一个逼近的敌人。子弹破空的声响让小雅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以为他瞄准的是自己。

　　“我自学成才！”她匆忙回了一句，又抬手干掉一个冲过来的白虎堂成员，转头看向闵天龙，语气里带着急意，“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闵天龙脸色一沉，厉声道：“别胡闹了！赶紧去地下室！”

　　“我没胡闹！我能帮你！你相信我！”小雅急得跺脚，别看她平时咋咋呼呼，像个没脑子的小姑娘，在警校时，她可是门门科目都拿第一的优等生，射击、格斗都是顶尖水平。

　　“别说了！”闵天龙此刻根本没精力跟她掰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半分耽搁。他几步冲过去，像拎小猫似的，一把薅住小雅的后脖领子，拽着她就往地下室的方向拖。

　　“闵天龙！”小雅知道战场上吵架最容易暴露目标，被敌人偷袭，便没再固执反抗，只是急声道，“你放手！我自己能走！你这样拖着我，目标太大，很容易中枪的！你听到没有！”

　　闵天龙以为她又在耍小性子，压根没理会她的话，攥着她后领的手丝毫没松。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虎堂黑色上衣的男人突然从拐角窜出，手里的枪直直对准了他们。闵天龙躲避不及，下意识将小雅往身后一护，自己则硬生生挡在了前面——“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深色的衬衫。

　　小雅一愣，反应过来后，抬手对准那名枪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对方应声倒地。她连忙扑到闵天龙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她掀开他染血的衬衫，万幸，子弹只是击中了肩膀，没伤到心脏要害。

　　闵天龙忍着剧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依旧带着点调侃：“死不了，还能继续当你的提款机，给你买衣服买包包。”

　　直到夜色渐深，白虎堂的人终于被击退，战场才算彻底平息。两人回到小雅的房间，她翻出医药箱，像上次在早点店那样，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冲洗掉血污，再用碘伏消毒，最后缠上厚厚的纱布，动作细致又轻柔。

　　“真行啊你，小丫头片子。”闵天龙靠在床头，凝视着眼前低头为他包扎的姑娘，眼底满是赞赏，“我还特意让卓力格图盯着保护你，没想到你比他还猛，好样儿的！”

　　小雅眉心紧蹙，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点嗔怪：“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打趣我，不疼吗？”

　　“不是吃了止疼药吗。”闵天龙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止疼药也不能完全止住疼啊。”小雅的声音软了些，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生怕弄疼他。

　　包扎完毕，她内疚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她清楚，闵天龙是为了护她才中枪的。可闵天龙却像没事人似的，抻了抻没受伤的胳膊，语气平淡：“可能早就习惯了吧。”

　　“我就不明白，”小雅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解，“你们这些混黑社会的，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过这种打打杀杀、水深火热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胆，随时可能丢了性命，值得吗？”

　　闵天龙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尽的无奈：“人各有命，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小雅闻言，也没再追问，她跟一个黑社会老大讲“安稳日子”，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多说无益。

　　白虎堂偷袭事件后，天龙帮里不少人对小雅的身份起了疑心。一个刚来了半个月的小姑娘，怎么会熟练操控枪支？面对枪林弹雨的战场，怎么会半点不怯场，反而游刃有余？这实在太可疑了。可小雅半点不怕在这里，闵天龙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只要他护着她，帮里就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日子依旧继续，小雅没放弃寻找陈清的踪迹，可依旧一无所获。

　　档案室的对面是间杂物室，据说这两个房间原本是打通的，后来才用木板隔开，隔音效果差得离谱。这天，小雅又偷偷溜进档案室翻找资料，刚拉开一个文件柜，就听到隔壁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透过木板缝隙飘了过来。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听声音，小雅很快就辨认了出来——一个是霹雳，一个是瘸子。

　　霹雳是天龙帮的老二，光头锃亮，连眉毛都没有，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颌，长得凶神恶煞，性格更是残暴，小雅平时见了他都绕着走；瘸子是老四，左腿有点跛，向来跟霹雳形影不离，两人的关系，看着比跟闵天龙还亲近。

　　“二哥，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我派人查到了。”是瘸子的声音，带着点谄媚，“你说得没错，那丫头片子，还真就是个条子。”

　　“哼！我就说吧！”霹雳的声音粗哑，带着几分得意，“老子TMD早就看她不对劲了，眼神里藏着东西，没那么简单！”

　　“她真名叫尹小雅，今年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刑警队没多久。”瘸子继续汇报。

　　“你查到她卧底的任务是什么了吗？”霹雳追问，语气里带着急切。

　　“这个……还没查到，她跟队里的联络方式很隐蔽，兄弟们没摸清。”瘸子的声音弱了些。

　　“继续查！”霹雳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低，带着阴狠的笑意，“她要是任务是杀闵天龙，那刚好！省得咱兄弟俩动手，到时候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把天龙帮攥在手里！哈哈哈哈哈……”

　　小雅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她居然听到了这么要命的秘密！霹雳和瘸子不仅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想借她的手除掉闵天龙，坐享其成！

　　她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捂住嘴，直到隔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认两人走了，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跌跌撞撞地冲出档案室，飞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