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王者阿赞

6、06 装饰“小辣

　　夜色渐浓，墨色的苍穹上缀满了繁星，颗颗明亮如碎钻，细碎的光粒洒下来，勉强点亮了天龙帮院落里的暗影。

　　草丛间蟋蟀“瞿瞿”的叫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小雅猛地起身，“哐当”一声关上窗户，本就窄小的窗户一闭，屋里彻底没了穿堂风，闷热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小公主？”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闵天龙的声音带着点试探，他探进半个身子，见屋里亮着灯，才缓缓走了进来。

　　小雅听到他的声音后背瞬间绷紧，立马背过了身去。

　　“今天是不是吓坏了？”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语气依旧像往常那样轻柔，带着哄人的耐心，丝毫看不出是个能面不改色砍掉人手的□□老大，“我跟你道个歉，好不好？”

　　小雅又气又怕，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闵天龙的手心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头顶，像抚摸一只刚满月还在发抖的小猫，生怕力道重了吓着她：“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黑社会的话能信吗？小雅心里冷笑，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他现在对她好，不过是新鲜感在作祟，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她没了利用价值，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那些被他砍手的人，当初说不定也听过他类似的“保证”。

　　他轻轻掰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向自己，眼神里带着点恳求：“你给我捏肩，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小雅望着他眼底那抹看似赤诚的光，恍惚间想起早点店的日子，他坐在角落给她讲江湖奇闻，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幅油画。心口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像吞了颗没熟的梅子，又苦又涩。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刚碰到他的肩，眼泪就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抽抽搭搭地问：“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是你，为什么你们是一个人……你们明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闵天龙突然握住她的双手，力道收紧，眼神瞬间变得郑重，牢牢凝着她满是泪痕的双眸，一字一句：“小辣椒你听着，命运的安排，你我都无法抗拒。你必须尽快接受这个事实，你现在是天龙帮的大嫂，是我闵天龙的女人。”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可以和你保证，只要你没有二心，我可以永远都是你认识的那个大叔。你在我面前，可以任性，可以娇纵，可以胡闹，但是——不可以背叛我。”

　　小雅被他眼神里的严肃震慑住，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停下了眼泪。闵天龙见她安静下来，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又变回了熟悉的温和：“从前，有个小姑娘……”

　　转眼已是小雅被困在天龙帮的第四天。这天中午，帮里突然响起急促的集合哨声，哨音尖锐，打破了往日的平静。兄弟们纷纷从各处赶来，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没人知道出了什么事。

　　大厅里，闵天龙斜倚在虎皮椅上，手里拿着一把铁戒尺，戒尺的一端轻轻敲击着腿上放着的一个快递盒子，“嗒嗒”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个快递，到底是谁的？”他抬眼，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扫过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惊胆战，连呼吸都放轻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声，天龙帮帮规森严，严禁私下订外卖、收快递，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规矩，就怕有卧底借此勾结警察，或是串通其他帮派传递消息。

　　“没人主动承认吗？”闵天龙嘬了嘬嘴唇，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威胁，“要是被我查出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就在这时，小雅才匆匆赶来，她刚从房间出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众人的模样，又瞥见闵天龙腿上的快递盒，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怯生生地在人群后举起手：“是……是我。”

　　闵天龙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底的厉色散去不少：“原来是我的小辣椒啊，那我得看看，我们家小辣椒买了什么好东西。”

　　他用戒尺的尖角轻轻一划，快递盒的胶带就裂开了，他伸手掏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剃须刀，和盒子上印的商品图一模一样。

　　“过来。”他朝小雅招招手，语气热情。小雅心里不情愿，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违逆，只能慢吞吞地朝他走过去。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你一个小姑娘，买这个干什么呀？”

　　“给你买的。”小雅无奈地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点嗔怪，“你总是刮不干净胡子，还总喜欢亲我，很扎的你知道吗？”

　　闵天龙被她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紧绷的脸色彻底放松下来。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变得郑重：“以后不可以再订了。”他顿了顿，解释道，“咱们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的住处，这样的话，我们会很危险的，明白吗？以后你再有什么需要，就跟莫秋说，她是负责采购物资的，什么都能给你搞到，听到了吗？”

　　小雅嘟了嘟嘴，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像个撒娇的孩子：“知道了。”

　　闵天龙低头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这四天，一直穿着同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显然是来的时候穿的。“我让莫秋给你准备的衣服，你不喜欢吗？”

　　“那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小雅小声嘀咕，语气带着点执拗，“但我觉得不适合我，我不喜欢穿别人给我选的衣服。”

　　她本以为这话会惹他生气，毕竟他向来说一不二，可闵天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好说啊，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你自己挑喜欢的。”

　　“真的吗？你是说我可以出去？”小雅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几天，他把她关在楼里，不管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她还以为自己被他囚禁了，再也出不去了。

　　“当然可以啊。”闵天龙笑着点头。
　　“那你之前怎么不让我出去？我都快闷死了！”小雅立马追问，语气带着点委屈。
　　“你从来也没问过我呀。”闵天龙一脸无辜。
　　“……”小雅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好笑。

　　走出天龙帮那栋阴森的小楼，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是久违的、不属于封闭空间的新鲜空气！小雅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到迈巴赫旁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刚放学的孩子。

　　卓力格图早已候在驾驶座上，见两人上车，便发动车子，缓缓驶离郊区，朝着浔州市区的方向开去。

　　商场的女装区里，小雅拿着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划着，转头问守在一旁的服务员：“这条好看吗？”
　　“好看！太适合你了！”服务员立马笑着附和，“美女你身材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

　　此刻的小雅，跟在天龙帮时判若两人，没了往日的拘谨和胆怯，像匹脱缰的野马，一会儿跑到这家店试裙子，一会儿又跑到那家店看鞋子，精力旺盛得仿佛用不完。闵天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一直挂着笑，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多体力，可只要她开心，他便觉得心里舒坦。

　　小雅拿着裙子跑到他面前，他抬眼一笑：“好看，”他故意逗她，“小辣椒嘛，就应该穿红色。”

　　“我才不是什么小辣椒呢……”小雅嘟囔着把红裙子扔回衣架，转眼又被旁边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吸引，手舞足蹈地凑了过去。

　　闵天龙看着她动若脱兔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他低头思索了半晌，没跟小雅打招呼，便起身悄悄离开了女装区。

　　小雅试完几件衣服，转头想让闵天龙看看，却发现沙发上空空如也——人不见了！她急得团团转，拉着服务员问了半天，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她小声嘀咕，人家服务员陪着她挑了半天，眼看要付钱了，主角却不见了。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终于在厕所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闵天龙。他背对着她，靠着墙壁抽烟，烟雾缭绕中，身影透着点落寞。小雅立马跑过去，叉着腰，急赤白脸地质问：“你去哪儿了？”

　　闵天龙转过身，看到她，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瞬间消失，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我出来抽根烟。”

　　“是吗？”小雅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任，“那跟我回去付钱。”
　　“走。”闵天龙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顺从地跟着她走。
　　“我还以为你要逃单呢。”小雅小声抱怨。
　　“怎么可能，”闵天龙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卡不是在卓力格图那里嘛……”

　　那天，闵天龙真的陪她逛遍了浔州所有的大型商场。从高端女装店到轻奢首饰铺，只要是小雅多看两眼的东西，他都让卓力格图付钱买下，最后车子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她的衣服、鞋子、包包和首饰，堆得像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