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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佛魔一念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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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正捧着水煎包狼吞虎咽,突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嗒嗒地落在地毯上,清晰入耳。
她心里咯噔一下,动作猛地顿住,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慌忙使劲儿把嘴里的水煎包往下咽,噎得她脖子都绷直了,脸涨得通红,连忙抓起旁边的小米粥猛灌了两口,才总算顺过气来。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竟是个姑娘看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四五岁,穿一身素色棉麻连衣裙,妆容淡雅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只描了点淡眉,涂了层豆沙色口红,她身形纤细,眉眼清秀,一双眼睛透着股温和劲儿。
“大嫂您醒了,您吃饱了吗,大哥让我等您吃完饭带您出去。”姑娘的语气格外恭敬,微微颔首,姿态谦卑却不谄媚。
小雅瞬间警惕了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谁?”
姑娘抿唇笑了笑,眉眼弯起,语气亲切:“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莫秋,大哥的手下,大哥说您刚来,对一切都不熟悉,一会儿您加我微信,往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不管是想吃什么、穿什么,还是需要别的东西,这里不方便外卖和快递,但我能从外面给您弄来。”
小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果然不缺女人,身边手下都是这般肤白貌美的姑娘,还偏要从外面拐“良家妇女”。
小雅跟莫秋出了门,走廊依旧像迷宫,九曲十八弯,转得她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走到昨天那间众人夹道欢迎她的大厅,可今日的气氛却和昨天截然不同,没有了谄媚的笑容和寒暄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大厅正中央,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闵天龙斜倚坐着,一条长腿随意踩在椅子扶手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轻轻敲击着,目光阴鸷地锁在不远处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冯千千,亏我对你那么好,我真是瞎了眼,”他语气轻飘飘,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底的狠厉却能杀人于无形,“白虎堂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为什么还要吃里扒外?”
“闵天龙……我才不是吃里扒外!”十字架上的男人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角淌着血,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沾满了深色的血渍,声音嘶哑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我TM本来就是白虎堂的人!”
小雅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以前只在警匪剧里看过类似场景,总觉得是艺术夸张,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这话有多写实,那男人脸上的痛苦、闵天龙眼中的阴狠,都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他是谁?”小雅压低声音凑到一旁的莫秋耳边问。刚才来的路上莫秋跟她叮嘱了不少注意事项,语气和善,眼神也干净,她隐约觉得,她不是坏人。
莫秋也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他叫冯千千,在天龙帮待了四五年,大哥以前对他特别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可昨天查出来,他竟然是白虎堂的卧底。”
卧底……这两个字像惊雷在小雅耳边炸响,她的心猛地“咚咚咚”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她又怕又好奇,怕这血腥的场面,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同为“卧底”,这个冯千千的下场会是什么。
“小辣椒!”
闵天龙的呼唤突然响起,打断了小雅的思绪。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腾出半边椅子,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朝她招了招手,眼中的戾气瞬间退去,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过来,坐我旁边。”
小雅心里发怵,却不敢不从。现在的情况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单独相处,此刻大厅里站满了天龙帮的手下,个个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她虽然天真却不傻,闵天龙是浔州最大黑社会的头目,她总得给他留点面子,若是当众忤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怯生生地走过去,在椅子的另一侧坐下,刚坐稳,闵天龙就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开,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吃饭了吗?”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完全不顾周围的目光,旁若无人地在她额角重重吻了一下。
小雅心里气得直咬牙,可嘴上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回答:“吃了好几个水煎包,还有好多零食。”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又抬眼看向一旁的莫秋:“你以后需要什么都跟小莫说,她跟你差不多大,能聊到一块儿去,有事尽管找她。”
小雅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嗯”字。
闵天龙显然对她的顺从很满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转回十字架上的冯千千时,眼中的温柔瞬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森,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在场的手下们个个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
“老六,你去看看监控,看他是哪只手偷的资料。”他说这话时,目光牢牢锁在冯千千身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雅悄悄抬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上的情势,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瘸腿的男人,这人三角眼,颧骨突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着就不好惹,他朝闵天龙躬身应了声“是”,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大厅。
闵天龙把目光转回到小雅身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她聊起了生活琐事,问她水煎包是不是晨曦早点店的味道,问她房间的毛绒玩具喜不喜欢,语气轻松,眼角带笑,神情和从前在早点铺时一模一样,仿佛眼前的血腥和他毫无关系。
十分钟后,瘸腿的老六回来了,躬身报告:“大哥,监控里看得清楚,他是用左手拿的资料。”
闵天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依旧没有看其他人,只是低头把玩着小雅腕上的银手链,指尖划过链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把他的左手砍下来,跟那份资料一起送回白虎堂。”
“嗡”的一声,小雅觉得脑子里的弦断了,她猛地一愣,冷汗不受控地顺着脑门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碎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闵天龙已经伸出手,用掌心结结实实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大厅,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闵天龙缓缓放下蒙住她眼睛的手,小雅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明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可眼睛却像不受控制似的,忍不住往十字架的方向瞟了一眼,那画面血腥得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怎么吓成这样?不怕。”闵天龙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自责,他把浑身发抖的她紧紧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以后见多了就好了啊,乖。”
那是小雅第一次见到闵天龙阴暗的一面。
从前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甜甜地叫他“大叔”,那时的他,是个绅士又优雅的男人,每次见面,都会耐心地给她讲光怪陆离的故事,用小钳子把核桃敲得完整无缺;对早点店里的每个人都彬彬有礼,连对扫地的阿姨都客客气气;吃饭时遇到臭烘烘的流浪猫狗,总会把自己的食物分出去,哪怕流浪猫把脏兮兮的爪子搭在他的桌子上凑过去嗅他的早点,他也从不生气,还会乐呵呵地把茶叶蛋掰碎了喂给它们。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会活生生剁掉一个人的手?更可怕的是,做完这一切后,他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跟她聊天,温柔地安抚她。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如果他有一天发现了她的卧底身份,发现她接近他亲近他全都是带着目的的,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呢?
她不敢再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冻得她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