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王者阿赞

21、21 鸾凤别

　　三人越聊越投契，说的全是小雅插不上嘴的，她支棱着耳朵听了半晌，越听越没意思，索性跟桌上的饭菜较起劲。

　　“那两个孩子，男孩叫卓力格图，女孩叫莫秋，都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陈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指尖夹着烟顿了顿，语气笃定，“你们就放一万个心，他俩骨子里都是善良正直的孩子，绝对可靠，不会出问题。”

　　“哎哎！室内不许抽烟！”欧宇宙立马皱起眉头，嫌弃地用手扇了扇空中飘着的烟雾，“你这些臭毛病真该改改了，我看你是当黑社会当久了，都快忘了自己是个警察了！”

　　“习惯了。”陈清无奈地笑了笑，捻灭了刚点燃的烟，将烟蒂摁进烟灰缸，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他顶着“闵天龙”的身份在□□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早已比当警察的日子长得多，那些刻意养成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林枫最近怎么样了？”欧宇宙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陈清语气平静：“她总私下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卧底任务归队。”

　　“这孩子也挺能吃苦，当年主动请缨去卧底，没喊过一句累。”欧宇宙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欣慰，“等她这次归队，上面好像有打算，要把她调到省公安厅去。”

　　陈清点了点头：“她确实很优秀，心思细，行动力又强，值得这个机会。”

　　埋头干饭的小雅终于忍不住抬头，嘴里还塞着半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谁是林枫啊？”

　　“就是你柳艳姐，”陈清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笑着解释，“她跟你一样，是卧底在天龙帮的警察。”

　　“柳艳姐？！”小雅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那个总穿紧身裙、画着浓妆，走路扭着腰肢、活脱脱“性感妖娆人间尤物”的柳艳，竟是自己的前辈？

　　“看不出来吧？”尹思危瞥了女儿一眼，语气带着点吐槽，“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卧底的，再看看你。”

　　小雅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捡起筷子，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却在嘀咕：柳艳姐那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尹思危看着低头“认罪”的女儿，圆鼓鼓的小脸蛋上满是胶原蛋白，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活脱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忽然心底一软，自小对她就严厉，没给过她半分慈爱，还逼着她走上了这条路……说起来他这个当爹的，哪能真的问心无愧。

　　“胖了。”话到嘴边，却还是习惯性的刀子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哈哈！”陈清一边笑一边用手比划，先是伸出手比划出一个利落的倒三角，随后又圆着手掌比划出一个滚圆的弧度，打趣道，“她刚来天龙帮的时候，脸是这样的，现在，变成这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

　　欧宇宙和尹思危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包厢里满是笑声。埋头干饭的小雅不服气地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鸡腿，梗着脖子反驳：“胖了也可爱！圆脸才显福气呢！”

　　三人又热闹地聊了约莫半个钟，可毕竟陈清和小雅都还没归队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小雅见父亲和欧队都起身穿上外套，显然是准备离开，可一旁的陈清却靠着椅背没动，神色有些复杂。

　　欧宇宙拍了拍陈清的肩膀：“你俩单独聊会儿吧，别太久，我们在外面等你。”

　　尹思危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又看了看懵懂的女儿，转身先一步走出了包厢；随后欧宇宙也跟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怎么了？”小雅啃完最后一口鸡腿，舔了舔嘴角的油，看着独自出神的陈清，满脸迷茫。

　　陈清回过神，对着她宠溺一笑：“没事，你没吃饱就继续吃。”

　　“哦。”

　　小雅没心没肺地应了一声，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继续低头跟饭菜“战斗”，完全没注意到陈清看着她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伤感与沉重，连嘴角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还有钱吗？”陈清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有，”小雅漫不经心地答，嘴里还嚼着排骨，“我哪有机会花呀。”

　　“嗯……”陈清沉默片刻，轻声喊她，“小雅。”

　　“又怎么啦？”小雅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还在夹盘子里的青菜。

　　“亲我一下。”陈清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哎呀，”小雅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头嗔怪道，“我还没吃饱呢，等我吃完再说行不行？”

　　陈清没再说话，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雅吃饭的细微声响。

　　空气沉默了半晌，小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陈清从没像现在这样凝重过。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擦干净手上和嘴上的油，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熟练地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没心没肺地抱着他笑了起来，脸颊蹭得他脖颈发痒。

　　“一会儿吃饱了，跟你爸回去。”

　　陈清用极度平静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瞬间，小雅脸上清澈明媚的笑容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意思？”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失控地狂跳起来，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吉利预感，让她浑身发紧。

　　“小雅，”陈清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平日里柔情似水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保持平稳，“你的卧底任务结束了，恭喜你，可以归队了。”

　　“结束了我也得跟你回家呀！”小雅终于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抓着他衣襟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声音带着点慌乱，“我不光是警察，我还是你太太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甩开我？！”

　　“小雅你听我说！”陈清连忙安抚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急切，“我的卧底任务还没结束，我还有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没完成，你先乖乖跟爸爸回去，等我完成任务，就去找你，好不好？”

　　“我不管！我不管你什么任务！你别找借口！”小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整个□□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你现在让我跟爸爸回去，他们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不光我危险，连你也会暴露！我肯定要跟你共进退，你别想甩掉我！”

　　“小雅！听话，这是命令！”陈清的语气也重了几分，带着警察的威严。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我要跟你共进退！你休想甩掉我，我要跟你回天龙帮！”小雅越说越激动，声音大得连门外都能听见。尹思危和欧宇宙在外面听得心焦，不得不推门闯了进来。

　　“小雅！小雅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尹思危连忙上前拉住激动的女儿。

　　“我的小祖宗，你小点声啊！”欧宇宙急得在原地转圈，手忙脚乱地去捂小雅的嘴，“这可是酒楼，人多眼杂，万一被人听见就完了，真是要了命了……”

　　“尹小雅！”尹思危见女儿不听劝，厉声呵斥道，“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有没有一点觉悟？！”

　　被父亲这么一骂，小雅的情绪反而更加失控。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不安过，她不敢想，这次分别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任务？你告诉我，我就放心了！你不告诉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她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视线，被命运操控的无力感充斥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她觉得自己特别渺小，除了紧紧抱住陈清，什么都做不了。

　　陈清颤抖着抚摸着她的头发，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可眼眶却控制不住地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小辣椒，这是机密任务，你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

　　小雅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发疯般死死地抱住陈清的腰，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陈清心一横，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力气将她推向一旁的尹思危。

　　“小雅！小雅你冷静！”尹思危连忙死死抱住女儿，没料到这丫头看着瘦小，力气却这么大，挣扎得厉害，看来大学警校的训练，倒是没白费。

　　陈清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舍与心疼，随后转身就走，他怕再多看一秒，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了。

　　“清风！！！”

　　小雅终于挣脱了父亲的束缚，哭喊着朝陈清的方向追了出去。

　　她边哭边跑，一路追到酒楼楼下，眼看陈清的手差一点就碰到车门，下一秒就能上车离去。可他却在那一瞬间犹豫了，没有打开车门，反而突然转过身，快步走上前，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陈清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出口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小辣椒，我爱你。”

　　“我更爱你！”小雅埋在他的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后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陈清情不自禁地将怀中人抱得更紧，紧到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松开手，从口袋掏出一块浸了药的纱布，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

　　小雅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陌生的气味涌入鼻腔，不过短短一秒钟，意识就开始模糊，身体一软，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