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小王先生

16、16 隔阂

　　“今天我们是见了一面，可你知道原因的，那并不是我的私心，我们没有什么私情，我没有背叛你，我对你的爱都是真的。”小雅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的颤音，“你把他放了吧，好不好？”

　　闵天龙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既没有私心，那你们见面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没有私情，那为什么在走廊上足足拉扯那么久？连监控之下都敢如此招摇，你们在洗手间都说了些什么？”

　　“我……”小雅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找不到一句能说清的话——总不能说，他们是在谈卧底任务？

　　“王小雅，能给你的，我已经全都给你了，”闵天龙猛地甩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失望，“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把心放在我一个人身上，这你都做不到吗？”

　　她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我真的没有背叛你！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

　　闵天龙痛心疾首地指着十字架上的何沉香，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个警察，竟敢堂而皇之地跟我的女人私会，我天龙帮的兄弟们都看着呢！你让我毫发无伤地把他给放了？你觉得可能吗？”

　　小雅感觉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她早该知道的，这一天早晚会来，他们终究立场不同，正邪间隔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能纵容她的任性，却不能纵容所有警察。

　　“闵天龙，你要是敢杀他，我就死给你看。”她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决绝得像在赌命。

　　闵天龙眉心紧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为了他，你威胁我？之前你为了他情愿献身，现在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竟然还敢说没有私情？”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小雅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原以为，就算两人立场相悖，至少心意是相通的，那些相处的温柔与纵容不是假的，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她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疏离：“我们的革命情谊，你这种人自然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小雅，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爱的人！”十字架上的何沉香挣扎着，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终究是□□，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真感情？你这下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住口！”卓力格图猛地拔枪指向何沉香，眼神里满是戾气，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闵天龙，那个他从小追随、视若信仰的大哥。

　　闵天龙却渐渐平静下来，他从卓力格图手里拿过枪，慢悠悠走下台阶，枪口对着何沉香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瞄准：“还挺横，看来你是不想活着出去了？”

　　“天龙！”小雅踉跄着追下台阶，死死扯住他的袖口，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就算我求你，饶了他好不好？他今年才二十三岁，他爸爸就这一个儿子，他真的不能死！”

　　“小雅，你别求他！”何沉香声嘶力竭地喊着，哪怕疼得额头冒冷汗，依旧不肯示弱，“闵天龙，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哟，还挺有骨气呀。”闵天龙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闵天龙！”小雅扑上去抱住他持枪的胳膊，声泪俱下，“你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要让我那么痛苦？你要我眼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杀我从小到大最好的伙伴，你这么做，跟直接杀了我有什么分别？！”

　　最爱的男人。闵天龙知道，这五个字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或带着刻意的成分，可听在耳里，终究是顺耳的，他举着枪僵在原地，尊雕塑般静默片刻，随后朝卓力格图使了个眼色。

　　卓力格图立刻上前，一把抬起何沉香被绑着的右臂。

　　“小警官，本来我是想成全你的，”闵天龙低头看向怀中的小雅，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无奈，“可既然我的小辣椒那么说了……没办法，一物降一物，她是我的软肋啊。”他说着，将枪口对准何沉香的右臂，“那我就只收你一条胳膊吧！”

　　“闵天龙！不要！”

　　“砰！”

　　枪声骤然响起，小雅的阻拦终究慢了一步。子弹精准击中何沉香的右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袖，也溅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何沉香疼得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小雅愣在原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又无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的哀求那么苍白。

　　“来人，”闵天龙悠然收起枪，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给他医治，医治完蒙上眼睛，送回市区。”

　　“是！”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架起疼得几乎晕厥的何沉香，快步往外走。

　　闵天龙转身就走，没再看小雅一眼，她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莫秋连忙上前搀扶，凑到她耳边轻声解释：“大嫂！你别怪大哥！条子闯进门，想囫囵出去不挂彩，这是天龙帮的规矩！就算大哥想开恩，兄弟们也不会同意的！大哥虽是帮主，可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啊！”

　　何沉香被架走了，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小雅呆呆地凝视着那滩血，漆黑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半点涟漪，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莫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好半扶半抱地将她送回房间，一进房间，小雅就坐在床沿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整个人丢了魂魄般，半天都没动一下。

　　次日一早，小雅按时起床洗漱，但没像往常一样去陪闵天龙吃早饭，只喝了几口白水，便去了画室。傍晚回来时，闵天龙早已站在楼前等着她，可她连眼皮都没抬，径直绕过他就往楼里走。

　　“小辣椒。”闵天龙伸手想拉她，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

　　小雅加快了脚步，冷着脸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闵天龙的手僵在半空，窘迫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卓力格图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安慰：“大哥，你放心吧，大嫂年纪还小，小女孩儿心性，闹几天脾气就好了。”

　　闵天龙长长舒出一口气，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望着楼道口的方向。

　　“大哥……”卓力格图欲言又止，挠了挠头。

　　“你想说什么？”闵天龙收回目光，看向他。

　　“我……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闵天龙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那天杀瘸子和霹雳，是不是你发现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卓力格图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闵天龙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语气平静：“你都知道了？”

　　“是。”卓力格图的眼神无比坚定，“我知道了，所以我说，不管大哥是什么人，我都永远追随你。”

　　“好小子，”闵天龙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的眼光一向看人很准。”

　　“可是我不明白，大哥，”卓力格图望着小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这事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嫂呢？她不是……”

　　闵天龙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上头的意思。不过，这确实也是对她的历练，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快成长起来。”

　　卓力格图感慨地摇了摇头：“可是这种历练对你们俩来说，也太痛苦了吧。”

　　“痛苦，只是暂时的，”闵天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语气像在祈祷，又像在笃定地预言，“清风，终将拂至山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