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虎的清风》王者阿赞

11、11 清君侧

　　“若把你比作歌，你便是那高山流水，佳人伴舞，天地伴舞，绝弦的美……”

　　卧底生活枯燥又透着几分反常的安逸，小雅抱着iPad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边哼哼唧唧地跟着屏幕里的旋律唱歌，一边手指飞快地戳着消消乐界面，五颜六色的方块消除时的音效，成了屋里唯一的热闹。

　　“小辣椒，你过来一下。”

　　闵天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小雅耳朵尖，瞬间捕捉到这异常，手指一顿，连忙退出游戏、按灭屏幕，动作麻利得像训练过一样，接着“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就朝他跑过去。

　　她凑到闵天龙面前，见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只见闵天龙拍了拍自己的腿，张开双臂，明摆着是让她过去坐。小雅虽心里犯嘀咕，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还是乖乖走过去，侧身坐到他腿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

　　闵天龙凝视着怀中人，她嘟着小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无辜地望着他，可那只不安分地摩挲着怀中iPad边缘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忐忑。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点宠溺：“鬼灵精，又在琢磨什么呢？”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呀？”小雅仰头望着他，满脸困惑，“你又不缺女人，我也不是什么天仙，不聪明，也不乖巧，脾气还大。”她实在想不通，闵天龙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就偏偏对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情有独钟。

　　闵天龙指尖顿了顿，微微咬了下嘴唇，眼神柔和了几分：“因为很多话，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敢对我说。”

　　小雅眼珠转了转，似懂非懂地分析：“那是因为我知道你爱我呀！其实好多女孩子都是我这种性格，可她们不敢那样对你，说不定刚说了一句你不爱听的，就没命了。她们没我的运气好，能被你无限包容。”

　　闵天龙闻言，心里哭笑不得，合着在她眼里，自己就是个杀人如麻、不容置喙的大魔头？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昧着良心夸赞：“我们家小辣椒真聪明呀！”

　　“嘿嘿嘿……”小雅被夸得有点得意，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既然你这么聪明，”闵天龙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终于切入正题，“为什么吃这种药还会被我发现呢？”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身上印着“维生素C”的字样，轻轻放在旁边的写字台上。

　　小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被施了定身术，她僵硬地瞥了一眼那瓶“维C”，心里咯噔一下，还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强装镇定地狡辩：“怎么了？难道天龙帮还有帮规，不允许吃维生素C吗？”

　　闵天龙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小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泄了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不服气地轻哼一声，飞快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闵天龙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了些：“这里是天龙帮，到处都是我的眼睛。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警察都多。不要试图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任何花招，知道了吗？”

　　小雅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赌着气，依旧望向窗外，不肯看他一眼。

　　他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语气放得更柔，解释道：“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给你百分之一百的尊重。这个药不许再吃了，对身体不好。”

　　“真的吗？”小雅终于肯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将信将疑，“可是我明明听到他们给你出主意，让你用孩子拴住我，说这样我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闵天龙听得一愣，随即又气又笑，这傻丫头，偷听到这种话居然还敢当面说出来！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告诉我，你还偷听到过什么？”

　　小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吓得连连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真的？”闵天龙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小雅心里发虚，没撑几秒就败下阵来，垮着小脸坦白：“好吧，是还有其他的，但是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啊，我就只记得你们说我的那些了。”

　　闵天龙瞬间被她逗笑，胸腔里的那点严肃劲儿荡然无存，这小丫头简直自带幽默系统，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他破功，怕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克制他的。

　　两人正依偎着，气氛亲昵又温馨，突然，两声清脆的枪响“砰砰”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屋里的宁静。闵天龙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小雅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等外面的动静稍缓，两人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准备去门口查看情况。

　　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狼狈至极。小雅吓得惊呼一声，闵天龙则瞬间警觉，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子弹上膛的声响清晰可闻。可定睛一看，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卓力格图。

　　“卓力格图？”小雅连忙上前把门关上，蹲下身想扶他，“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呀！出什么事了？”

　　卓力格图却推开她的手，拒绝了搀扶，他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流满面地喊道：“大哥！大嫂！对不起！我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大哥，你杀了我吧！”

　　闵天龙眉心紧蹙，脸色沉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卓力格图，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别哭了，有事说事。”

　　“大哥，”卓力格图抽泣着，声音嘶哑，“我把老二、老四……杀了！”

　　闵天龙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敲击着大腿，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你把霹雳和瘸子杀了？”小雅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这两个人阴险狠辣、诡计多端，不仅早就知道了她的警察身份，还一直盘算着要杀闵天龙，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惊喜过后，她又满是诧异：“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对。”卓力格图深吸一口气，情绪稍稍平静了些，“他们两个密谋着要杀大哥，被我偷偷听到了，我没忍住……就动手了。”

　　“真是白眼狼！狼子野心！”小雅气得攥紧拳头，“闵天龙平时对他们那么好，什么好处都想着他们，他们居然还下得去手，真不要脸！”

　　“大哥，对不起！”卓力格图再次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你的命令，我私自杀了帮里的兄弟，你按帮规处置我吧！”

　　小雅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不忍，连忙帮腔：“卓力格图，你没错啊！那两个人本来就该死，你是为了救闵天龙，是立功，怎么能算犯错呢？”

　　卓力格图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好了，”闵天龙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快起来吧。”

　　卓力格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希望。

　　“还不起来？”闵天龙见状，主动走上前，伸手将他搀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好兄弟，你大嫂说得对，你没有任何错。你这是清君侧，帮我除了内患，我奖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处置你？”

　　“大哥……”卓力格图被感动得涕泗横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闵天龙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变得急切，“你一会儿偷偷去监控室，把今天的监控都销毁了。至于帮里的兄弟，我来想办法解释。”

　　“大哥！”卓力格图哽咽着，眼眶通红。

　　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太久，此刻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大哥，你知道吗？自从我十岁那年，你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你照顾我、教育我，还教我习武……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卓力格图发誓，愿意永远追随你！我信仰的从来都不是天龙帮，我信仰的是你！”

　　闵天龙闻言一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可随即又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似乎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其实，霹雳和瘸子想杀他的事，他早就心知肚明；卓力格图心思缜密，也早就暗中盯着那两人的动静。他们之所以迟迟没动手，一来是天龙帮里里外外都是监控，他闵天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二来是没有正当理由，怕引起帮里兄弟的怀疑。这次事发这么突然，恐怕是霹雳和瘸子知道了些关键秘密，密谋时被卓力格图撞破，卓力格图情急之下，才先下手为强灭了口。

　　“我知道。”闵天龙打断他的话，语气急促，“别说那么多了，来不及了，快去销毁监控，注意别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