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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要把主动 ...

  •   “呼啦”一下,厢房的门被徐望舒大力推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方寸神色焦急,有汗珠顺着额头的皮肤往下流,衣衫上、双手上全都沾染了大片大片鲜红的血迹。

      他说话时,嘴唇在抖,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般,声音几度哽在喉管。

      “方,方,方青,受伤了!”

      “不可能,”萧此君不假思索,“辰王一脉就算是没有强到独步武林的,也不会有武功差的。”

      “更何况,我们没有听到任何的打斗声。”

      刀剑相交,激烈打斗,必有声响。

      他们若打斗如此激烈,徐望舒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除非方青受伤的第一现场并不在客栈。

      方寸拼命摇头,生怕徐望舒和萧此君不相信自己。

      “是真的!我们本来已经熄灯准备休息,结果发现有人从窗户处扔进来一张纸后飞快跑走。”

      “纸上写:今我目的不在你姐弟二人,若执意横插一脚,来日必令你等葬身北地。”

      “我与师姐追出去了一段距离,那人似乎轻功不好,被我们俩追上了,于是进行了一番缠斗。”

      “轻功不好,武功好?”徐望舒:“你和方青两个人都没打过?”

      “那人会用毒,”方寸道,“我和师姐一招不慎,被那人用毒暗算,没有办法提起内力,那人反击逃走,师姐也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现在伤口血流不止。”

      会用毒?

      徐望舒想起了张生的死因。

      可方寸的话,在徐望舒的眼中并不是完全的滴水不漏。

      客栈里会武功的,只有她、成风、成羽和方青方寸,陈棋和余人行则是都没有修行过的痕迹。

      在外,路不通;在内,只有她们这些人。

      忽然冒出一个会用毒,还能在方家姐弟联手的情况下重伤一人全身而退……

      徐望舒实在想不出来这个人会是谁。

      亦或是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

      难道会有来自于外界的、凶手的人,在北地暴雪、道路不通的情况下,也要冒着被冻死的危险,悄悄地来到这座偏僻的客栈后,不进屋,也不声张,只为了警告方家姐弟,不要掺和?

      不过,那纸上所写的内容,倒是让徐望舒心里一紧。

      对方既如是说,那就说明,他真正的目的,还未达成。

      本来,徐望舒已经觉得事情主要围绕在陈棋、张生和掌柜之间,与她和萧此君没什么关系了。

      方家姐弟纵有嫌疑,但无法成立,估计是另有目的,威胁不到萧此君的时候,徐望舒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行走江湖,他人秘辛一事,装傻即为上上之选。

      她只需等着官府开道而来,为此事收尾,与萧此君同归风雪山庄。

      可怎么偏偏就天不遂人愿。

      依照方寸所言,徐望舒想,那个一直窝在房中,只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走出房门的余人行,也应该参与进其中了。

      她这两日并未和此人有过太深的交道,偶尔在一楼大厅里碰上,只是互相礼貌地点点头,当做打招呼了。

      余人行……

      徐望舒犹疑地看向方寸。

      方寸重重地在地上冲着徐望舒和萧此君磕了几个响头。

      “求二位救我师姐一命!方寸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萧此君递给成风成羽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把跪在地上的方寸扶起。

      “带路吧。”

      徐望舒冷声道。

      -

      方家姐弟是住在一间厢房里的。

      方青睡床上,门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垫子,够一人蜷在上面,这是方寸睡觉的地方。

      按理说男女不可同住一室,但这教条在方家姐弟这里,不听,也不管用。

      徐望舒推开门,便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厢房有些乱,桌案翻倒,椅子不知道被踹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应该是二人追出去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而为之。

      屋里有些暗,只有一个烛台点着,在床边,细小的火苗散发着跳动而微弱的光,打在方青惨白的脸上。

      方青紧闭着双目,嘴唇发乌,是中毒之兆,她呼吸微弱,手边放着个水盆,水盆里有一手帕,水和手帕皆是猩红,应是方青伤口处流出来的血。

      徐望舒快步走向床边,开始检查方青。

      鉴于方寸目前的状态还不错,徐望舒猜测,中毒并非是最急切的事。

      方青最急切的事应该是失血过多。

      她大多数的地方伤口很深,却只是看上去可怖,并未伤到要害,最让徐望舒觉得棘手的是她胸口这一处。

      距离心脉太近了。

      太近了。

      近到她有点不太敢下手。

      因中毒而失去内力保护的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没有停住的迹象。

      徐望舒提气运功,将部分的内力凝聚在右手指头上,飞快地把方青心脉周围的几个大穴和重要的经脉封住了。

      “方寸!你到底在干什么?”萧此君看见徐望舒的动作后,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伤口距离心脉这么近,你也是习武之人,在来寻求我们帮助之前,竟然没有帮你师姐封住穴道和经脉?!”

      “我……我……”

      方寸站在原地,不停地扣着手,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理解,在重要的人出事的时候自然会慌乱,一时想不起来倒也正常。”

      当时在天下武林盟,萧此君受伤倒在她怀中的时候,徐望舒不认为自己会比现在的方寸冷静多少。

      方寸是幸运的,能够碰上学过医术,懂毒又会处理伤口的徐望舒。

      她之所以冷静地处理了萧此君的伤,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只有她自己。

      她指望不上任何人。

      徐望舒嘴上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些瓶瓶罐罐,里面是她为自己和萧此君准备的一些应急药物,可以止血,一股脑地都倒了上去。

      为了加快药物的吸收和止血,徐望舒始终没有放弃向方青的身体输送内力。

      “伤口大且深,单纯的药没有办法止血……”

      方寸急切地问道:“那怎么办?”

      “我师父曾经教过我一个法子……”

      “用!”

      徐望舒有些迟疑:“我只学了个皮毛,从未真正在人身上使用过。方青的伤,实在眼中,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救下来她。”

      “试,有一丝的希望我都要救师姐。”

      方寸捂住脸,不知是不是在哭。

      “只要她能活下来。”

      “行,我明白了。”徐望舒道,“成风成羽,你们去帮我准备一些干净的布条,还有把包裹里的针线帮我拿过来。”

      成羽疑惑,问道:“少侠,要针线作何用处?”

      “我要把方青的伤口缝起来。”

      ……

      成风成羽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了。

      徐望舒将针放在火上烤过,烧得通红滚烫后,穿上了线。

      她咬咬牙,落下了缝合伤口的第一针。

      “滋啦。”

      还未彻底降温的针在接触到方青伤口瞬间,发出了炙烤皮肉的声音。

      方青似有所感,眉头紧皱,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方寸不忍看,转过身去。

      “现在知道心疼了,”萧此君在给徐望舒打下手,看到方寸的样子,出言道,“你要是早封心脉,说不定你师姐都不用挨这一遭。”

      “对不起。”

      有了上次的经验,徐望舒也算半个得心应手,虽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手法处理伤口,但好在很快结束了。

      伤口缝好,为了能快点止血,徐望舒又给方青输送了些内力。

      “好了。”

      徐望舒从床边站起身,把手放在旁边的水盆洗掉鲜血。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我的建议是,你们不能在北地继续待着,寒冷并不利于方青的身体,待到路通,速回幽州吧。”

      方寸忙不迭地点头。

      “手。”徐望舒忽然道。

      “什么?”方寸一时间有些蒙,没懂徐望舒的意思。

      倒是萧此君先明白了,她一把抓过方寸的手,扯到了徐望舒的面前。

      徐望舒抬手,号脉。

      这毒,还挺熟悉的。

      之前成风成羽也因这毒暂时调配不起内力。

      都怪万恶的药王宗,没事把毒药拿出来卖。

      徐望舒在心里把夏天榆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你和方青的毒不会危及性命,解读后也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内力,”徐望舒道,“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我没有办法给你们解读。”

      方寸:“为什么?”

      徐望舒指了指门外:“因为天降大雪,地处偏僻,我没有能够制作解药的药材。”

      萧此君:“辰王门路甚广,这毒对他来说小意思,你们回幽州自有办法解开。”

      徐望舒救了方青,又输送了很多内力。方寸已是感恩,不敢多奢求什么。

      方青的状态有些平稳,也许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健的缘故,一个时辰后,她竟悠悠转醒。

      比徐望舒想得还要再早些。

      “醒了?”萧此君打趣道,“很能活哦。”

      徐望舒被萧此君的话逗得嘴角勾起一个不起眼的弧度。

      方青重伤初醒,听见萧此君欠揍的话,很想两眼一闭继续晕过去。

      “还能讲话吗?”徐望舒问,“能的话给我们说说什么情况。”

      方青抬起手指了指方寸。

      她现在说话费力气,想让方寸代替自己说。

      “不要指望你师弟了,”萧此君道,“自从你受伤昏迷,方寸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能说明白就怪了,更何况我们之前问过了,一问三不知,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还得劳驾你拖着伤体仔细讲讲。”

      方青终于没有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不仅是给萧此君的,还要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师弟。

      “我……看见了……一点,是陈……棋。”

      “陈棋?!”徐望舒第一次因震惊而有些失态,“她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伤的你?”

      方青摇头:“不……知道。但确实……如此。”

      陈棋。

      陈棋?

      如果此时屋内的灯再亮一些,所有人都能看见徐望舒那愈发阴沉的脸色。

      目的没有达成,是么。

      那要看看陈棋,有没有那个命,可以活到目的达成的那天。

      所有妄图伤害萧此君的人。

      全都死不足惜。

      -

      外面的天已蒙蒙亮时,徐望舒和萧此君才回到了厢房。

      内力走了大半,徐望舒在进门的那一刻头晕了一下,她扶住了门框,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将面前茶壶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入腹,徐望舒清醒了一些。

      “望舒,”萧此君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些头晕。”

      萧此君气鼓鼓地道:“你一直在输送内力,头不晕才怪呢。”

      徐望舒轻笑,抬手揉了揉萧此君的头顶。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那也要顾及自己!”

      “好,”徐望舒道,“我一定听阿竹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萧此君才作罢。她看着越来越亮的天,问徐望舒道:“你要睡一会吗?”

      “不睡了,也睡不了多久。”

      徐望舒拿起仰冬于手中。

      “你说,真的会有陈棋这样的人吗?”

      多数习武之人能从其外在的身形、步伐、习惯等方面看出,因为常年的练习已经把一些东西刻进了骨髓里。徐望舒默认一切都依照如此的规律运行着,直到这一刻,陈棋的出现。

      没有任何修行痕迹,却能重伤一个多年习武的人。

      她自认眼力好,却在此刻有种被冲击后的落败感。

      “也许有吧。”萧此君道,“江湖之大,能人异士之多,应远超我们所见。”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传说在江湖流传呢?

      “其实,方青的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萧此君:“什么?”

      “那就是……”

      “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

      “师姐,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小寸。”

      “舍不得孩子,可套不着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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