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遇上小国舅》其莫

8、第 8 章 端午节。

　　因被大公主敲打过，次日夏青梧知趣了许多，不再总是抢黛玉的话，也不敢再着意奉承大公主。

　　大公主舒心了许多，黛玉虽不知为何，也乐于少应付她，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一早去向皇帝皇后请安的路上，大公主笑道：“往年端午节时，先帝常带人去西苑看龙舟，观马术，因我年纪小，母亲从未带我去过。林妹妹，你在南方住过几年，那边水多，龙舟想必更多了。”

　　“我在南边时年岁小，身子又不大好，不大出门，也跟殿下一般，未曾见过龙舟。”黛玉垂眸回话，提及南方，她想到早逝的母亲，添了些伤感。

　　大公主不知内情，却感知到了黛玉的低落，便转了话题：“再等上一年，咱们也能跟着陛下去看龙舟了！”

　　先帝是去年四月驾崩的，皇帝要守的三年孝期实际执行起来是二十七个月，也就是到明年的六月底。

　　黛玉笑了笑：“或许还能看上殿下说的马术，我也从未见过。”

　　夏青梧沉默地走着，见黛玉与大公主言笑晏晏，她不甘嫉妒的同时，也在着意观察。

　　林黛玉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大公主偏爱呢？

　　夏青梧自然不清楚，大公主对黛玉的第一印象良好造就不了如今的局面，偏是她的所作所为，让大公主对黛玉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伴读是来陪侍大公主的，不是让大公主烦恼的，尽管夏青梧的初心是为了奉承大公主，不想最后弄巧成拙了。

　　只是夏青梧想不明白这个道理，接下来她还要如何，暂且也无人知晓。

　　不比大公主这边夏青梧的偃旗息鼓，太子那边只有一个纪骁被训了后安静下来，周彦仍琢磨着私下面见太后的事。

　　昨日的事，周彦只觉得纪骁处处与他作对，丝毫未觉得自己有错，因此，周彦以为，只要见到太后，她一发话，日后自己在东宫之内，便是太子之下的万人之上了。

　　端午不大肆庆祝，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去寿康宫前，须得先向皇帝皇后行礼，太子领着两位皇子，大公主带着两个妹妹，伴读们站在末尾，众人一同行了大礼。

　　礼毕，皇帝问了几句功课，皇后则关怀了些日常琐事，众人才跟在帝后二人的辇后去了寿康宫。

　　皇太后端居正殿，先受了皇帝皇后的礼，又受了太子等人的礼，接着命人赐下节礼。

　　带领宫女们颁赐的女官徐徐走来，黛玉瞧着她有几分眼熟，心内便想着这就是二舅舅家的大表姐了。

　　此时显然不是亲戚说话的好时机，黛玉心知肚明，在宫中多年的贾元春更不会冒失。

　　颁完赏赐，太后赐座，谢礼毕，众人按次序归坐，宫女们呈上茶点。

　　太后含笑向皇帝道：“皇帝操劳国事，更该多多爱惜自身，哀家瞧着你又瘦了。”

　　皇帝道：“是，太后关怀，朕记着了，只是近来天热，胃口不好，没什么要紧的。”

　　“是臣妾疏忽了。”皇后欠身道，“陛下龙体断没有不要紧的，臣妾遣人去寻了擅做清爽开胃菜色的厨子，定要好生为陛下调养身子。”

　　皇帝一笑：“皇后有心了。”

　　黛玉位在大公主身后，很不引人注目，她瞧瞧打量着上头这三位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皇帝面色不好，整个人都显得疲惫沧桑，倒像比皇后大上十来岁似的，太后则与之相反，她面色红润，虽裹在严正刻板的礼服中，整个人却神采奕奕。

　　黛玉听外祖母提起过，太后与皇帝并非亲母子，今日倒对并非亲生眼见为实了。

　　太后与帝后说过话，又来关怀孙辈，问过他们的课业与生活，还不忘着意瞧上几眼这些伴读。

　　身为太子伴读，秦逸是第一个被太后点名的。

　　太后的语气慈爱又亲切：“倒是比哀家上次见你又长高了，这眼睛鼻子，更愈发像皇后了。”

　　皇后笑道：“太后不说，臣妾都没仔细瞧过，是呢，逸儿这孩子倒比筠儿姊妹的模样更像臣妾。”

　　秦逸站在那里等太后和皇后聊完，方谢过太后，再行礼坐下。

　　太子的另三个伴读唯有纪骁是太后从未见过的，她问了两句纪骁的母亲祖母，又嘱咐他好生读书，夏恪和周彦则与秦逸相同。

　　过了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伴读，便到了大公主的伴读，众人都随着太后的问话转移视线，秦逸在其中并不显眼。

　　太后听见黛玉姓林，如今住在外祖荣国公贾家，便道：“哀家宫里有一女官，是先荣国公的长孙女，论起来是林丫头的……表姐了。”

　　黛玉回道：“是，太后，外祖母也说过表姐在宫中，只是臣女自幼从未见过表姐。”

　　太后便笑道：“如今你进了宫，倒比在你外祖家见你表姐更容易了。”

　　“本宫知道林丫头有个表姐在宫里，前儿也跟她说过闲了只管寻人说话，只是这孩子守礼，不肯轻动。”皇后亦笑道。

　　太后点了点头：“探花郎和国公府的家教自然好。”

　　黛玉福身谢过。

　　贾元春此时正在忙着寿康宫家宴诸事，哪里知道殿内这些话，待她得空，黛玉已经跟着大公主回去长秋宫了。

　　再说今日寿康宫的家宴，周彦没得到预期中的待遇，便悄悄示意宫女，叫她禀报太后。小宫女告诉了女官，趁太后更衣时，女官将周彦想单独见太后的意思回禀了。

　　趁着布菜的功夫，小宫女悄声道：“太后只让公子离宫时过来问安，旁的便没有了。”

　　期望落空，周彦气得手中的筷子险些将盘子戳破。

　　秦逸将这一幕收归眼底，唯有冷笑。

　　去年新帝登基荫封周家，太后就百般推辞，皇后曾说她并非装模作样，而是以周家的根基，往上攀未必是好事，既有爵位在身，谋个闲官，富贵安逸，乐得清静，也能保得周全。

　　皇后说这话时感触颇深，回到家秦逸听母亲说过一句话，将来秦家若能如此，也是造化了。

　　思及此处，秦逸垂眸盯着桌子，不由微微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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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节后，因那天周彦所为，太子知道后便叫他身边服侍的太监留心些，别叫他惹出祸端。

　　长秋宫那边黛玉再无旁事，每日只按时陪伴大公主读书、写字，时而陪大公主逛逛花园，余下只在自己房中。

　　紫鹃唯恐她闷着，劝过一次：“娘娘和殿下都说，姑娘闲了出去走走无妨的。”

　　黛玉只是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左不过没几日就能出去了。”

　　“我只是怕姑娘闷出病来。”紫鹃忧虑道。

　　黛玉笑道：“宫里的书这样多，我只恨看书的功夫太少了，断没有觉得闷。”

　　雪雁闻言笑道：“从先还在家里，姑娘就爱书，如今可算是……如鱼得水了？”

　　紫鹃扑哧笑道：“雪雁跟着姑娘，也有学问了，都会说如鱼得水了。”

　　雪雁嘿嘿笑道：“紫鹃姐姐又笑话我，我自小跟着姑娘，再笨也该懂两个字了。”

　　黛玉见她们两个都高兴了，因笑道：“如今你们自有闲功夫，也别只做针线，这里的书只管拿去看，不认得字读不懂句子，来问我就是了。”

　　紫鹃、雪雁喜出望外，赶忙谢过黛玉。

　　公主们每日上学的时间只有上午一个时辰和下午一个时辰，期间除了读书写字，还会学琴棋书画等。也不拘这两个时辰，哪一位公主若想接着学，自能请女官前去。

　　二公主甚是好学，日日都要单独请女官教导，皇后听见了，晨起众妃嫔请安时特意嘱咐二公主的母亲贤妃，要她劝着些二公主，小小年纪，可别累坏了身子。

　　“二妹妹才不会听。”大公主在屋里同黛玉说道，“她跟戏文里要考状元的学子似的，恨不得日夜苦读，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黛玉不好多说什么，只道：“许是二殿下喜欢。”

　　大公主纳闷道：“喜欢读书？喜欢写字？还是喜欢弹琴、下棋？难道都喜欢吗？”

　　黛玉笑了笑：“殿下，二殿下许是都喜欢了。”

　　“哦。”大公主瘪着嘴巴想了一会儿，道，“林妹妹便都喜欢，你倒是和二妹妹合得来，不过……”她往黛玉身上贴了贴，“还是我与林妹妹更有缘，我可不能将你让给旁人。”

　　“是殿下不嫌我闷。”黛玉垂首一笑。

　　大公主靠在黛玉肩头，慢慢道：“母亲就喜欢自己看书，如此想来，比起二妹妹，林妹妹更与母亲投缘。我自己不爱看书，却喜欢陪着母亲看书，只是母亲素来太忙了，没多少功夫自己静静的看书。”

　　黛玉道：“娘娘乃一国之母，未免烦心劳碌许多。”

　　大公主嗯了一声，仍有些不快。

　　这几日与大公主的相处之中，黛玉已经知道她活泼的表象下心思却极为敏锐，纵然皇后只想让大公主做个无忧无虑的金枝玉叶，却挡不住大公主心里的烦忧。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黛玉想，天家富贵也有不能畅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