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遇上小国舅》其莫

9、第 9 章 放假。

　　初八下午，黛玉下了学，辞过皇后和大公主，乘上皇后赐的小轿行至宫门，早有贾母派来接黛玉的下人等在此处了。

　　几个衣着不俗的婆子迎上前来，扶住黛玉，小轿后头另有几个小太监捧着捧盒，里头不知装了些什么。

　　黛玉道：“公主所赐，妈妈接着吧。”

　　自荣国公不在，贾家固然仍旧体面，却少见皇家赏赐了，婆子们一听，当即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上前接过。

　　黛玉又命紫鹃打赏过几个小太监，方由紫鹃和雪雁扶着坐进轿中，随后紫鹃和雪雁亦各自进轿，一行人便开始往宁荣街而去。

　　轿外开始变得喧哗，黛玉便知道已出了皇城，到了外头街上，她从纱窗内往外看去，果然十分热闹。

　　她又寻出两分进宫伴读的好处，成日闷在家中，可见不到这些市井百态，怪有趣的。

　　哪日能多走一走瞧一瞧就好了。

　　半晌，轿子进了荣国公府的西角门，换过小厮，将轿子抬到垂花门前，待小厮们退下，紫鹃和雪雁过来扶黛玉下轿。

　　进了垂花门便是贾母的院子，转过插屏，行过内厅，就到了正院上房，婆子们捧着捧盒小心地跟在黛玉后头。

　　廊下的几个小丫头有忙着回报贾母的，有迎上来的，一时喧闹非常，见了婆子们手上的捧盒，有人问道：“这是什么？妈妈出了一头的汗。”

　　“是公主殿下赐给林姑娘的。”婆子解释道。

　　问话的小丫头立即张大了嘴巴，忙把伸出来的手缩回去，唯恐碰到这捧盒半分。

　　听见这话的丫头们也都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几个婆子手中的捧盒，往前只听府中的老人说当年贾家如何得先帝看重，如何得皇家赏赐，可是谁都没见过，如今也是让她们见着了。

　　黛玉进屋拜见贾母，老太太拉着她险些又落下泪来，好在王熙凤侍奉在侧，几句话就哄得老太太笑了出来。

　　见婆子们进来，黛玉便向贾母道：“昨日御膳房新来的御厨做了些点心，公主见我喜欢，今儿特地嘱咐御厨又做了些，并几样别的点心，叫我来家用。我不敢独享，特孝敬老太太、太太，也同姊妹们分一分。”

　　贾母越听笑意越深，连连点头道：“好孩子，你有心了。瞧这些，公主倒喜欢你，这是好事，有公主这份看重，你在宫里头总好些。”

　　“外祖母放心，我一切都好。”黛玉宽慰着老人家。

　　“外祖母看着你好，再没什么可担心的。”贾母欣慰不已，旋即又吩咐王熙凤，“凤丫头，你妹妹才回来，身上也累了，就由你将公主所赐的点心送到你两位太太院里，讲明缘由，还有，姨太太初来乍到，也不好怠慢了，梨香院也送一盒过去。”

　　王熙凤忙应了，因心里清楚老太太打发了她，必然还有体己话跟黛玉说，说着话就带婆子们下去了。

　　点心自当先给贾母，老太太只让人搁下，便叫一干下人退出去。

　　这时候贾母才细细问起黛玉在宫中如何，皇后、公主、伴读们可容易相处等语，黛玉一概说好，又提起在太后那里见过元春一面，老太太更加惊喜。

　　贾母唯恐她报喜不报忧，问了几遍，见黛玉神色平静，丝毫不见有委屈的神色，才算真正放心下来。

　　“家里来了位外客，明儿一早你就能见着了。”贾母又道，“是你二舅母的嫡亲妹妹，姓薛，你跟着叫姨妈便是。她跟前有一个哥儿一个姐儿，那哥儿你见不着，哪日不留心碰上了，千万躲开些！姐儿跟你二姐姐年岁相近，叫宝钗，你只跟着宝玉叫宝姐姐。”

　　原来梨香院的姨太太便是这一位，黛玉想着，口中答应了，目下她在贾家住的时日短，与薛家姨太太和姑娘见面的机会只怕不多。

　　……

　　次日，秦逸随太子往长秋宫向皇后请安，大公主、三公主闻讯赶来，打断了皇后询问太子课业。

　　“三弟今日倒不忙，难得这会子过来。”大公主说笑着在母亲身边坐下，三公主则直接蹭到太子跟前，伸长了手臂让他抱。

　　太子将三公主抱在膝上，口中打趣道：“我自不比大姐姐清闲，母亲方说过，大姐姐可是日上三竿才起身，我却可怜了，天不亮就起来读书。”

　　大公主抬着下巴哼哼道：“今日我又不必上学，我知道你是羡慕我！”

　　“是，我可是很羡慕大姐姐。”太子摇晃着坐在他腿上的三公主，因被她抓住了手指，兄妹二人玩闹着，便顾不上再跟大公主说话了。

　　“真奇怪。”大公主纳闷道，“筱儿一见策儿就把我给忘了，分明我跟她日日相见。”

　　秦逸笑道：“正是因为殿下日日在小殿下跟前，倒不如太子殿下新鲜了。”

　　大公主点一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见了总要想，譬如一想到今日见不到林妹妹，我便懒得起身了。”

　　秦逸眸光一闪，笑道：“殿下的伴读该是昨日离宫的，一夜的功夫，殿下就想念她们，可见她们合殿下的心意。”

　　大公主连连点头，又摇了摇头：“小舅舅只说对了一半，林妹妹很好，夏家姑娘么，她若不再跟林妹妹争，我也不是不喜欢她。”

　　大公主的另一个伴读是夏家二房的五姑娘，秦逸回忆着，这位五姑娘是她父亲头先那位夫人所出。他记得自己曾听二姐姐跟母亲说起，五姑娘在姊妹中间一贯是争强好胜的，如今进了宫，不好跟公主争，便要胜过同为伴读的林姑娘了。

　　秦逸的二姐姐秦遇当年被祖父聘到了夏家，她的丈夫就是夏青梧的叔父，夏家三老爷夏峥。

　　秦遇与夏峥虽为夫妻，关系却极为冷淡，夏青梧又想着三婶婶与皇后并非同母所出，自己与继母、姨娘们的孩子素来不睦，三婶婶和皇后必然如此，是以从未在大公主跟前提过这一层关系。

　　秦逸笑了笑，道：“夏姑娘若是不懂事，殿下遣女官教她便是，千万不要自己烦心。”

　　大公主便道：“女官已教导了她，这两日好了些。”

　　“这就好。”秦逸顿了顿，好似不经意道，“我记得，那天殿下一见林姑娘就喜欢，近来相处的久了，倒更喜欢她，可见林姑娘没有让殿下失望。”

　　大公主听着笑得合不拢嘴：“那日一见我就觉得林妹妹像母亲，模样好，书读得好，虽常自己闷着读书，却不是无趣之人，锦心绣口，又于琴棋上不逊色，真是没有哪里不好的！”

　　秦逸听着默默记在心里，正要再打听几句林姑娘的事，一旁理账的皇后将账册搁下，开口问道：“我记得那一日，逸儿才进来林姑娘就跟着她外祖母走了，你如何知道筠儿一见林丫头就喜欢她？”

　　“哎？”大公主细思一番，很是奇怪，“似乎……是啊，小舅舅，你如何知道的？”

　　秦逸眨眨眼睛，无辜道：“那日便听殿下称呼林姑娘为林妹妹，若心里不喜欢，必然不亲近了。”

　　大公主被说服了，点头道：“有理。”

　　皇后摇头笑笑，瞧了秦逸两眼，这小子，从那天才见林丫头就不对劲，也就是欺负大丫头好糊弄，却瞒不过她。

　　林丫头自然好，皇后琢磨着，林家门第也好，虽没兄弟堂族，在她看来却是好事，秦逸原该有个这样简单的岳家才好。

　　只是，皇后觉得好，她也知道太太会满意，但……父亲必然还是想让秦逸能够更有价值的联姻他家。

　　秦家除了秦霄，其他人都觉得等到将来太子登基，秦家便该抽身退步了，可秦霄却想着谋划秦家世世代代荣耀显赫。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秦家不是没有前车之鉴，上一次是秦霄的父亲重新支撑起了秦家，谁知道将来秦家还有没有出息的子孙？秦霄这番用心又能影响到何时，谁也不知道。

　　况且，如今的秦家与皇家牵扯太深，皇家又是最危机重重的，及时退出去才是上上之策。

　　皇后想着不由头疼，一转眼看到尚且年少的太子，皇帝年轻，他登基不知道还要多少年。秦逸不过比他大了两岁，谈婚论嫁更是尚早，都是要慢谋的。

　　再者，还有林丫头，再是自家这边一头热，人家姑娘无意，最后终究也成不了。

　　皇后想了半晌，也只能笑笑，她就是一辈子操心的命了，只盼孩子们将来都比她好些。

　　被惦记的黛玉此时正与三春姊妹在贾母跟前，正逢史湘云携婆子丫头从史家大包小包的过来，说是要住上些日子。

　　黛玉一早就在贾母处见到了薛家母女，史湘云却是头一次见她们，王熙凤领着她上前各自认识了，姑娘们自在一旁说话。

　　“林姐姐，我听袭人姐姐说你往宫里去给大公主做伴读了，今儿这是才回来么？”史湘云问道。

　　黛玉一听先往贾宝玉身上看了一眼，昨日贾宝玉一见她又哭了一场，连老太太都惊动了。

　　“嗯。”黛玉只道，“昨日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