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各有奇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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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此时刚到东宫，太子今年不过八岁，皇帝只安排了打理日常事务的麾下属官，尚未齐备，宫人又是有定数的，因而偌大的东宫难免显得空荡荡的。
四名伴读住进来后，内务府又指派了太监和宫女服侍，倒为东宫增添了些人气。这话是太子说的。
除了秦逸，最年长的伴读夏恪今年十二岁，他是熙国公夏宏长子的儿子，还有一个与秦逸同岁的，名纪骁，他父亲在外任指挥使，自己跟母亲在京城侍奉祖父祖母，最小的周彦是太后的侄儿，今年九岁。
单论亲疏远近，除了一个纪骁，另三个人都是皇亲国戚，然纪骁之父掌一方兵权，官居正二品，也不是能够小觑的。
再者，不论尊卑，但论辈分，周彦和秦逸都是比太子高一辈的，只是皇家素来先论尊卑，再论辈分。
而且，周彦与秦逸、夏恪又不同，因为皇帝生母早逝，如今的太后因是先帝的第三位皇后，才被皇帝依礼法尊崇，名义上的母子二人实则并不亲近。
秦逸与黛玉不谋而合，皇帝如此安排太子的伴读人选，是想嘉奖功臣、收拢人心，还是想排除异己、兔死狗烹呢？
比起黛玉，秦逸对皇帝的了解要更多一些。
费尽心机登上高位的皇帝不缺心狠手辣，因先帝晚年的放任，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又养成了皇帝多疑敏感的性子，他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皇帝看似吸取前车之鉴，早早册立了太子，可先帝时何尝没有立过太子，后来还不是被先帝亲自废了。
皇家没有新鲜事，太子的前路很难平坦。
这也是秦家与皇后不能全无忧虑的地方，只是眼下尚未有什么苗头，还让人存了几分或许相安无事的念头。
秦逸边想着边依礼见过太子，又与几个伴读认识了，其中有见过面的，也有头一次相见的，总归，日后都是几乎要日日见面了。
“小舅舅，母亲知道你今日过来，让我告诉你一句，读书得闲了要常往她那里去说话。”太子亲热地说着。
秦逸起身答应了，太子忙去拉他：“小舅舅倒在我跟前拘礼了，日后说话只管坐着便是。”话落，又向另外三个人说道，“你们也是如此。”
几人答应一声，其中周彦眼巴巴瞧着太子，他以为太后也该有一句关照他的话，正能让他面上有光，然而太子跟几个人各自说了话，却半个字没有提到太后。
其中太子与他们三个人说话更不比与秦逸亲热，夏恪、纪骁并不在意，进宫前他们得过家中教导，心里已然有所准备，有皇后这层关系在，伴读之中，必然是秦逸与太子最亲近。
同为皇亲国戚，夏恪只是皇帝外祖家的孩子，亲爹的外祖和自己的外祖，太子理所当然更亲近后者。
周彦心里却过不去，他以为就算同是皇亲国戚，可自己是太后的侄儿，身份更尊贵一层，太子更该对他另眼相看，不想自己竟与其他两个人一般待遇，大为不忿。
当年元后因家族显赫，勾结朝臣，做了好些不为人知的丑事，先帝再行立后时，刻意挑了一个娘家不起眼的，太后当年为皇后不过料理些宫嫔间的小事，旁的一概不能做主。
周家在先帝一朝虽得了恩荫，先帝却没有用周家人的意思，不过捐了一二闲官，挤不到权贵贵胄的圈子里去。
皇帝登基后为彰显孝道，荫封了周家，可也没有切实改变他们家的处境，只因他们家仍旧未握实权。
这一次周彦能被皇帝指名做太子的伴读，周家上下欣然踊跃，个个面上都有得意之色，凭周家人的眼光，他们俨然觉得自己出头的机会要来了。
周彦本人更加志得意满，不想才一进宫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太后也不记挂他，太子更不与他亲近。
只是，周彦不敢也不能怨怪太后和太子，便想着定要好生表现，让太后因他这个侄儿脸上增光，叫太子知道自己强过秦逸，好能得太子看重，将来自有前程。
次日便是五月初一，宫里开始准备过端午节，各宫各殿都要插菖蒲艾叶，各人则是要佩戴五毒的香囊、扇套等物。
昨日皇后已遣人将一应佩戴的香囊、扇套等都送过来了，一大早秦逸收拾穿戴好，就往太子寝殿去了。
用早膳前，太子先要温半个时辰的书，伴读们则不论在家里读些什么书，到了宫里只能跟太子的进度。
皇子们在上书房读书，太子则不同，他在东宫有专门听学的处所，今年搬进来时，皇帝特地叫人换了匾额，亲题了承训堂三个字。
温书则只在寝殿这边的书房中，秦逸刚走过来，就见一个身影拐过墙角，看见他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周彦几步跑过来，白了秦逸一眼：“你来得倒是早。”
秦逸颇觉莫名其妙，他指了指小太监才打开的房门，房里正传出太子的读书声：“殿下说了是这个时辰。”
周彦现在正看秦逸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冷哼一声，率先迈过门槛。
秦逸耸耸肩，他从前也见过周彦一两面，那会儿这人瞧着还挺正常，难道近来脑子患病了吗？
周彦一进门就往太子跟前去请安，但正大声读书的太子并不睬他，夏恪和纪骁来得更早，此时正在默默看书。
秦逸只过来行了礼，自去座位上坐下。
周彦涨红了脸，自顾自讪了一会儿，只能过去坐下，他念着自己丢了脸，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全在想如何把脸面挣回来了。
读书毕，太子又写了两页大字，如此便到了早膳的时辰。
太子站在廊下活动片刻手脚，命人将伴读们的饭菜拿来，他们一起在小厅上用膳。
太监领命下去，太子又道：“昨日我便说过，晨起读书时，我不喜欢有人打扰，你们也能不过来，自己在房里温书便可。”
这话明显是在点周彦，其他人躬身答应时，他忙要上前赔罪，太子却已经扭身沿着游廊走开了。
周彦又碰了一鼻子灰，这才第一天，他再得意，这会儿也禁不住反思了一顿饭的功夫。
皇帝并非太后亲生，周彦名义上是太子的表叔父，实际上并没有半分血脉亲缘，太子当然更亲近与他血脉相近的秦逸。
既然差在这上头，周彦琢磨着，还得请太后她老人家发个话啊，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孝字在上，新帝登基都要荫封周家，何况是太子呢？
只要太后让太子多多看重周彦，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恰巧，近来便有一个面见太后的机会，五月初五的端午节，皇帝一家子要去寿康宫向太后行礼。
伴读多皇亲国戚，皇帝一早就令人告诉了太子，也叫他们跟着去给太后磕头问安。
……
长秋宫中，大公主将大字写完，挑出一张最好的自己看了看，又回头问黛玉：“林妹妹，你看我今日这两张字如何？”
身边伺候笔墨的宫女将宣纸捧起来，送到后边黛玉的书桌上，夏青梧起身走至黛玉桌边，抢先一步开口赞道：“殿下的字比前日进益许多，先生见了再没有不满意的。”
大公主一笑：“夏姐姐已将自己的写好了吗？你既看了我的，我也瞧一瞧你的。”
说着话，她走到二人桌边，一左一右瞧了瞧后，唉了一声：“还是林妹妹的字好，夏姐姐，你我两个做姐姐的可不如妹妹了。”
黛玉笑道：“殿下，习字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你尚年轻，慢慢学习就是了。”
“林妹妹这话像老学究。”大公主皱皱鼻子，挽住黛玉的手臂，“定是总闷在屋里读书写字的缘故，歇过晌咱们去御花园玩。”
“闷着写了两日的字，殿下是该出去走走。”黛玉点头同意了。
大公主又问道：“夏姐姐，你也去吗？”
夏青梧忙不迭答应了，大公主由人服侍着去洗手，她则探究地瞧了黛玉几眼。
她这番进宫伴读，是有心想在皇后和公主跟前搏个好的，奈何遇上了一个黛玉，才貌皆不如人就算了，更不及她得皇后和公主的喜欢。
黛玉还有一个皇后亲赐的字，夏青梧想想就羡慕嫉妒到夜里睡不着。
爹娘给的一张脸改不了，夏青梧只好在别处下功夫，但这两三日与大公主相处下来，仍旧处处落了下风。
更让夏青梧懊恼的是，黛玉总是云淡风轻，就算自己抢了她说话的机会，也不争执不动怒，衬得自己愈发难看。
分明自己与大公主该是更亲近的，偏叫一个外臣的女儿抢走了，夏青梧是一定要夺回来这份重视的！
黛玉虽不明白夏青梧的心思，但见她神色变化，其中隐约更有恶意，纵然不愿把人往坏处想，因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说法，她还是提前留了一个心眼。
下午去御花园回来后，东宫遣人送来了太子的请帖，明天他要在东宫宴请诸皇子、公主，并请他们携伴读前去，共贺端午佳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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