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遇上小国舅》其莫

5、第 5 章 进宫。

　　次日未到正午时分，便有长秋宫的太监带人来到了荣国公府，贾母遣人将黛玉叫过来，领着儿媳、孙媳等人相迎。

　　太监行礼笑道：“给老太君请安。娘娘有命，令两位女官留在府上教导林姑娘，以备来日进宫伴读。”

　　黛玉忙谢恩，贾母等人也不敢站着，纷纷行礼。

　　太监又道：“娘娘还说，姑娘们娇贵，不比那些男孩子，摔摔打打惯了，故额外开恩，许公主们的伴读各带两名丫鬟入宫相伴。两位姑姑在此，一并将她们教好了规矩，姑娘们也便宜。”

　　黛玉再次谢恩。

　　太监传完话，忙笑着道了一声起，众人这才起身。

　　“劳烦公公走一趟，还请这边吃茶。”贾母说着，便有人来请这太监。

　　太监谢过，跟着一早等候的管事自前边厅上吃茶，包好的银子也送到了他手上。

　　贾母又向两名女官道：“林丫头有劳二位了。”

　　黛玉跟在贾母身侧，福身道：“姑姑们好。”

　　两名女官回礼：“老太君安好，林姑娘好。”

　　两名女官瞧着都是二十余岁，其中一人笑道：“我是月兰，她是采薇，老太君和姑娘只管如此称呼就是了。”

　　皇后派下来的女官，论品级当然不及贾母这位国公夫人，但宫里的人轻易得罪不得，贾母仍称她们为姑娘。

　　留在荣国公府的除了这两名女官，还有跟着服侍她们的四个小宫女，贾母让王熙凤领着人收拾了一个单独的院落，就在贾母院旁，一应陈设、器物皆是从贾母库中找出来的。另外，还要再安排干些打扫、抬水、烧水等粗活的小丫头、婆子们，王熙凤亲自点了人，很快一切就妥当了。

　　此时众人正在贾母房中吃茶，听见王熙凤的回禀，贾母笑道：“府上寒酸，委屈姑娘们了。”

　　月兰和采薇都道不敢，又在贾母处略坐一坐，两边女官便回去歇息。

　　贾母犹不放心，拉着黛玉絮絮叨叨叮嘱许久，又吩咐底下的小辈们，过来请安时都要注意。

　　第二天黛玉起了个大早，梳洗毕，挑了一身素色的衣裳穿上，便往女官们的院中去了。

　　她与女官们正巧在院门口遇上，互相见过礼，采薇笑道：“前儿便听皇后娘娘说，林姑娘出身仕宦大家，礼数周全，实在太折煞我们了。”

　　“姑姑们奉皇后娘娘之命，又是黛玉的老师，不敢怠慢。”黛玉亦笑道。

　　月兰颔首笑道：“林姑娘如此知礼，倒是我们占了好大的便宜。”

　　采薇点头赞同，又笑道：“原本不该劳动林姑娘，只是也不好搅扰老太君的清静，少不得要委屈姑娘，请你日日往这边来了。”

　　黛玉笑回道：“应该的。”

　　彬彬有礼的客套一番，两名女官与黛玉商议了每日学习的时辰，早饭前半个时辰，午饭前一个时辰，歇过午觉再一个时辰，要跟随黛玉进宫的丫鬟也一并前来。

　　昨晚，黛玉已经跟贾母商议过了，她从扬州带来的雪雁要随身服侍，另一个就是紫鹃，她虽是贾家的，服侍黛玉却比雪雁还要贴心，必然要带着她。

　　从前并没有女官往伴读府上教导的先例，都是众伴读一道先至宫中，由女官一同教导。这一次皇后想着伴读们年纪都不大，人又少，才与皇帝商议了，特开此恩典。

　　黛玉听闻，想到前日所见，皇后的确十分和善，顿时心生好感。只是，她心里仍不敢懈怠，毕竟，皇后终究是皇后。

　　贾家的下人难管，背地里连主子都敢嚼舌头，这一次宫中女官在，早有人听到风声，有好奇想往跟前凑瞧个新鲜的，有存心现弄现弄的，不知凡几。

　　贾母可不想让荣国公府把脸丢到皇后跟前，听一老嬷嬷提起家里有了这个苗头，当即就把王夫人和王熙凤叫过去吩咐一番，让她们盯紧些，别犯到女官面前，否则就打了板子将人撵到庄子上去。

　　王夫人不管这些事，听了老太太的吩咐，转头就全部推给了王熙凤，好在王熙凤偏爱揽事，日夜警醒殚精竭虑，她也乐在其中。

　　直至宫内又传来皇后的口谕，定准了月底诸伴读进宫，这边除了学规矩，还要开始收拾衣裳，好带去宫中。

　　这几日在贾家，两名女官见黛玉一教就会，聪明知礼，腹有诗书，除了客气，倒也真心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因此，什么能往宫里带，什么绝对不能进宫门，女官们都事无巨细的说与黛玉，连同宫中贵人们的喜恶，她们亦挑拣着说了些。

　　如此直到四月三十日这一天，黛玉辞别贾母，携紫鹃和雪雁，带着打点好的行李，随月兰和采薇二人入宫去了。

　　贾母扶着丫鬟的手站在廊下，眼含热泪目送外孙女离开，身旁陪着她的儿媳、孙媳、孙女们心思各异，有人不在意，有人羡慕，也有人暗恨。

　　因不被允许过来送别黛玉，贾宝玉躲在屋里哭哭啼啼，袭人、晴雯等百般劝解，尽皆无济于事，直到贾母回房将人叫过去，贾宝玉才算好了些。

　　……

　　因大公主年纪尚少，如今跟着皇后住在长秋宫。

　　这一宫有四进，一进为阔大的正殿，外命妇朝见便在此处，二进则为妃嫔日常请安的地方，三进就是皇后的寝殿，再往后才是公主的住处。其中各处配殿有充作茶房的，也有供皇后跟前的女官、宫女安歇的，还有供太监值守的。

　　三公主年幼，尚未正式读书，因而没有伴读，长秋宫中唯有大公主的两个伴读，她们被安排在旁边的配殿住下，跟随而来的丫鬟则住在相邻的耳房中。

　　一入长秋宫，先有宫女将行李接过去，黛玉则带着紫鹃、雪雁跟随两位女官先去拜见皇后。

　　上次跟随贾母前来，皇后是在二进的和仪殿见了她们，这一次皇后则直接叫黛玉去了她的寝殿。

　　大公主和三公主都在皇后身边，黛玉一进寝殿，三公主瞧上一眼，就拉着母亲的袖子惊呼出声：“母亲，姐姐，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姐姐！”

　　黛玉脚步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上前行礼：“拜见娘娘，拜见二位殿下。”

　　紫鹃、雪雁头一次进宫，很是紧张，好在她们已经将宫里的规矩和各项礼数记到滚瓜烂熟了，叩头行礼时分毫未差。

　　皇后笑道：“坐这儿吧，日后便免了这些大礼，日日都见，没得难为了你们。”

　　黛玉谢恩，紫鹃、雪雁一左一右扶着她起身，至绣凳上坐下。

　　三公主不住眼地瞧着黛玉，她年纪尚小，说不出别的词，只一味重复称赞道：“这位姐姐是最好看的！”

　　黛玉福身道：“承蒙殿下夸赞，臣女惭愧。”

　　大公主捏一把妹妹的小脸，玩笑道：“亏你是个小丫头，若是个小子，长大了保准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

　　皇后瞧她一眼：“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大公主笑嘻嘻道：“又没有老师在这里盯着我，母亲，且容我放肆些。”

　　“瞧瞧你们大殿下，都是我给惯坏了。”皇后看着像是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女官、宫女们陪笑几声。

　　“林丫头，日后你跟着她，尽可也轻快些。”皇后温和地看向黛玉，“你是个守规矩的孩子，宫里头是不自在，可也不用总是一板一眼的，你才多大，活泼些才好。”

　　黛玉本就是活泼的性子，可她一介外臣之女，如何能跟公主相比？更不敢不小心谨慎。

　　心里如此想，黛玉口中仍答应着：“娘娘的话，臣女记下了。”

　　外头有人通传：“娘娘，夏五姑娘到了。”

　　新帝登基，为首的两位功臣，一位是皇后的父亲肃国公秦霄，另一位便是皇帝的舅舅熙国公夏宏。

　　大公主的另一位伴读夏家五姑娘夏青梧便是夏宏次子的长女，她今年十二岁，比大公主大了一岁，也是皇帝亲自指了来的。

　　论起血脉亲缘，大公主是能唤夏青梧一声表姐的。

　　黛玉想着女官所言，又想到了那日在长秋宫见到的秦逸，她已经知道了太子以及皇子们的伴读人选和出身，由此黛玉曾经的猜测便确准了。

　　皇帝为他的孩子们选伴读，是想新旧兼顾，左右逢源。然而，他是当真嘉奖功臣、收拢人心，还是想排除异己、兔死狗烹，仍未确定。

　　送往扬州的信此刻还在路上，回信更是至少还要大半个月，黛玉只能按捺下惴惴不安的心。

　　或许是想多了，黛玉如此安慰着自己，或许新帝英明睿智，胸怀宽广，是自己近来读多了史书，有些杯弓蛇影了。

　　此时夏青梧已经见过皇后和公主们，来与黛玉相见了，大公主笑着伸手比一比黛玉：“夏姐姐，这位是林妹妹。”

　　夏青梧定定瞧了她一眼，方道：“林妹妹好。”

　　黛玉回礼：“夏姐姐好。”

　　旁的事都是黛玉力不能及的，如今还是谨守宫规礼仪，将伴读的差事做好，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黛玉不求能在皇后、大公主跟前得什么好处，只愿不要连累父亲和外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