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小国舅和黛玉的躺赢日常》其莫

4、第 4 章 你当真要走

　　秦逸一一答了，未等秦霄说话，他母亲韩宁便笑着拉过他的手：“过来坐下，又不是还在宫里，别这般拘着。”

　　秦霄皱了皱眉，顾及孩子们在，到底没多说什么，只转头冲秦逊道：“你去吧，让你姨娘帮着你打点好行李，过两日就启程回去。”

　　秦逊忙起身应是。

　　韩宁向唐姨娘道：“逊儿回来该是年底了，我早嘱咐人给他做了秋天的新衣裳并几件大毛衣裳，你别忘了。”

　　唐姨娘笑着答应了：“是，太太一向疼孩子。”

　　韩宁笑了笑：“你们娘儿两个一道去吧。”

　　待唐姨娘、秦逊母子退下，秦霄轻咳一声，道：“你二哥哥该往老家赴秋闱去了，你也不小了，万不能再在读书上懈怠。”

　　秦逸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样，站起来作揖道：“是。”

　　“也别想着你进了宫，我就管不了你了，娘娘再疼你，你终究要回家来，若是先生瞧着不好了，我照样不会轻饶你！”秦霄疾言厉色道。

　　今天秦逸已经从皇帝口中知道了太子的师傅人选，翰林学士不过寻常，多的是当朝大儒。

　　就常理而言，不管伴读出身如何，也越不过太子，因而不可能强求太子的师傅们如何用心教导伴读。然而，常理之外尚有人情，同朝为官，好歹得给同僚几分颜面，因此伴读们想将功课含糊过去，也是断然没可能的。

　　对秦逸来说，则有一件更糟糕的事，他舅舅韩文至在翰林院任侍读学士，正是皇帝钦点的太子师傅之一。

　　韩文至与秦霄素来亲厚，若秦霄向他打听秦逸日常在宫中读书的详情，他必然不会隐瞒秦霄。

　　秦逸在心里干笑两声，口中连连应是，并不多说别的。

　　秦霄见他乖顺，这才觉出些许满意来，只是面上不显，他板着脸继续道：“别只口头上答应，日后得做到才是。”

　　韩宁在旁笑道：“逸儿素来听话，既答应了，断没有做不到的，老爷只管放心。”

　　她一开口，秦霄只能偃旗息鼓了，不过，他还有别的话要说：“读书要紧只是一则，宫中行走，规矩礼数更不能忘了，太子尊重你，你自己却不能忘了尊卑。”

　　秦逸依旧应是。

　　韩宁见他委屈巴巴，好不可怜，又道：“老爷前头不是还有事，宫里的规矩，我来教导逸儿就是了，老爷只管忙要紧事便是。”

　　秦霄暗道一声慈母多败儿，到底不好在儿子跟前同韩宁说什么，只惦记着夜里再细谈，边从炕上下来：“进宫的日子虽未确准，只怕也没多少时日了，且辛苦夫人几日。”

　　韩宁答应着，亦起身站在下头，送秦霄离开屋子，才重拉了秦逸坐下。

　　秦逸一下子就没个正行了，歪七扭八地倒在炕上，哀嚎道：“娘，我爹是没人可斗了么，回家来只抓着我教训！”

　　韩宁摇着团扇，轻声笑道：“胡说，你还不知好歹了，若不是你是你爹的儿子，他才懒得管你。”

　　秦逸心道，就算是陛下的岳父，想管别人的儿子，人家也不能许啊。

　　“我爹就是太揠苗助长了。”秦逸嘟囔道，“又不是人人都跟他和大哥哥似的。”

　　秦霄与长子秦远都是少年便中了进士，到秦霄次子秦逊时，在父兄已经入朝为官的年纪，他才过了院试，成了一名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秦逸由此觉得，这样往下算，自己二十岁能过院试，就是他们老秦家祖坟冒青烟了。

　　韩宁拍拍他的脑门，笑道：“你就不能往好了学？”

　　“那以后往哪里学，也不是我能做主的。”秦逸摊摊手，“娘，难道我能跟太子告假，说要回乡去考试么，一耽搁就是一年半载的，太子纵然答应，陛下心里只怕会不高兴了。”

　　韩宁收敛起唇边的笑，揉了揉他的额头：“天子自然威重，今儿可吓到你了？”

　　秦逸摇头：“我又不是头一次见陛下，陛下尚在潜邸时，还亲自往咱们家来过。”

　　“那是以前。”韩宁道，“现在……陛下只是陛下，逸儿，陛下跟前，你万万不能放肆。”

　　秦逸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娘，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别总把我当三五岁的小孩儿看。以前陛下未登临大位，自然要礼贤下士笼络人心，如今他御极天下，生杀予夺，当与以往不同了。”

　　韩宁按了按额角：“听见你说话，我就放不下心，才多大点儿的人，哪里就想到说这些话的？”

　　秦逸无奈道：“娘，我爹总念叨着让我读书，史书之上，什么事没有？你跟大姐姐一样，总想让我们做一辈子的懵懂顽童。”

　　“我们是逃不开了，就想着你们这些小的好歹能……”韩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秦逸爬起来为母亲揉着额头，口中道：“我们都是血脉亲人，娘，原本就该互相扶持的。”

　　韩宁道：“且不用你们这些孩子扶持，一应事务，自然有大人们在前头，待你们大了，一切许就尘埃落定了。”

　　秦逸不大赞同，但看母亲面上露出疲惫的神情，也没有多说，只道：“娘安心便是，大姐姐已经教导我了，入了宫后，我一定少说话，不惹事，也会好好读书，不让我爹生气。”

　　韩宁闻言不禁笑了，她将秦逸拉着坐在身边，揉揉他的头：“你这小子，惯会哄人的。娘也跟你保证一件事，你舅舅那里，改日我见了他，好歹替你求个情。”

　　秦逸欢呼一声，殷勤道：“娘最疼我了，日后不能日日在娘跟前，我想你了怎么办？”

　　太子的课业比皇子、公主都重，除了节庆、生日，一月之内唯有月中、月末各能歇两日，比皇子、公主要少上三分之一。

　　韩宁被哄得更高兴：“我每月必要向娘娘请安，届时自能相见了。”话至此处，她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你也把口头上的大姐姐三字改了，在宫里只能称皇后娘娘。”

　　秦逸将头一点，只听母亲接着又道：“太子另三个伴读，我也同你说说，还有大皇子跟前……”

　　太子身份贵重，唯有他能配四个伴读，诸皇子、公主只有两个，皇帝成年的儿子只有三个，年龄不一，要由不同的师傅教导，但日常在宫中行走，必是要跟其他人有所交集，因此，秦逸听得很认真。

　　……

　　天将暗时黛玉把写好的信送来给贾母，正遇上贾政在，他正听着老母亲的吩咐。

　　黛玉见过二舅舅，未曾多坐，便行礼退下了，这边贾母仍有许多话要同贾政说。

　　不想黛玉才回了房间，贾宝玉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林妹妹！”

　　黛玉吓了一跳：“宝玉，好好的，你……”

　　一句话未完，贾宝玉就拉住她的手：“林妹妹，我听见人说，你要往宫里去了，是真是假？”

　　黛玉忙要将手挣开，不想敌不过他的力气，便蹙眉向紫鹃等道：“还不快拉开二爷！”

　　正好，袭人、晴雯、麝月等贾宝玉跟前的丫鬟都追了上来，她们不等紫鹃几人上手，先将贾宝玉拉开了。

　　袭人劝道：“二爷，你有话要跟姑娘说，只管坐下好好说，这是干什么，再吓着姑娘！”

　　贾宝玉哪里是能听人说话的，他只顾盯着黛玉，口中不住问着：“林妹妹，你要走了？你当真要走了？”

　　黛玉大为无奈：“你又听谁说了什么？我要走到哪里去？陛下有命，令我入宫陪侍公主读书……”

　　又不等她将说完，贾宝玉就丢魂失魄地坐在凳子上，摇头道：“大姐姐就是这么一走，便再不回来了，林妹妹……林妹妹也不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贾宝玉上头有一位同胞姐姐，名贾元春，幼时他与姐姐同在祖母膝下，情谊非常。后来，贾家将贾元春送入宫中做了女官，这几年除了书信，未曾能见得一面。

　　黛玉知道这件事，贾宝玉的言行瞧着不可理喻，倒是实打实为自己忧心，她素来不爱与人计较，见状也不忍再怪他莽撞了。

　　“舅母今日才说了，大姐姐如今在太后宫中，一家子亲人虽不能相见，好歹人好好的。”黛玉想劝劝他，却联想到自己母亲早逝，父亲远在扬州，骨肉不能相见，不由悲从中来。

　　见林姑娘也要垂泪，丫鬟们忙上前解劝，害怕被老太太听见了，要怪她们不能好生服侍。

　　正如此担心，便见鸳鸯走过来，问道：“老太太、老爷打发我来瞧瞧，有什么事？”

　　贾宝玉听到“老爷”二字，唬了一跳，他也顾不上哭了：“老爷？老爷怎么听见了？”

　　鸳鸯见他挂着眼泪，就先惊慌失措了，险些笑出声来：“老太太请老爷过来说话，二爷这是怎么了？”

　　贾宝玉胡乱擦着眼泪：“没事没事！鸳鸯姐姐，你千万别……”

　　袭人拿帕子为贾宝玉拭泪，口中道：“二爷不过跟林姑娘拌了两句嘴，这会儿已经好了。”

　　贾宝玉连连点头。

　　紫鹃欲要说话，被只想息事宁人的黛玉拉了一把，只能这么由着贾宝玉主仆含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