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黛玉遇上小国舅》其莫

11、第 11 章 一日不见，

　　黛玉用过迟到的早饭，正在窗前看书，只见贾宝玉走来，瞧着她的脸色站在廊下陪笑道：“袭人告诉我，妹妹昨日没睡好，都是我的不是，还请妹妹千万宽心。”

　　“我常睡不好，原跟二哥哥没关系。”黛玉仍拿着书，语气平淡，“也替我多谢袭人姐姐，劳她记挂着我。”

　　贾宝玉见黛玉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由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是鸳鸯姐姐跟她说的，昨儿咱们那一闹，哪有传不到老太太耳朵里的？老太太又舍不得责备咱们，少不得袭人受些委屈了。”

　　听见这话，黛玉才将眼神移到贾宝玉身上，只见他满脸的不忍与怜爱，她一想便明白了前因后果，顿觉好笑。

　　袭人要在贾宝玉跟前博怜惜，黛玉尚能理解，贾家的下人一贯捧高踩低，她想往上爬，自然要牢牢握住贾宝玉的心。

　　可是，无端端的，袭人为什么寻她的不是？

　　黛玉百思不得其解，她又没挑唆着贾宝玉不喜袭人，也没为难过袭人，更没有在老太太跟前说她半个字的不好，她有什么原因要让黛玉不痛快？

　　贾宝玉被她的眼神瞧着，只觉得莫名其妙：“林妹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黛玉微微一摇头：“没什么，云丫头呢？”

　　“跟宝姐姐说话呢，她们才一相见，倒是投缘得很。”贾宝玉笑道，“林妹妹也去？”

　　“我去找二姐姐下棋。”黛玉将书收好，笑着起身，“下棋怪闷的，二哥哥去跟云丫头她们说笑吧。”

　　贾宝玉迟疑片刻，道：“我也去吧，瞧瞧三妹妹和四妹妹，她们才回去，不知玩些什么。”

　　黛玉未料到如此，笑容淡了淡，只得与他同去。

　　三春姊妹住在王夫人房后的三间小抱厦内，从贾母院内过去并不算远，黛玉跟迎春下棋消磨了半晌功夫，贾母那里就来唤黛玉和贾宝玉了。

　　黛玉午后便要再入宫，贾母想跟她多说会儿话，一提此事，贾宝玉一路上唉声叹气，直听得黛玉耳朵都要疼了。

　　黛玉想，近来宝玉烦得很。

　　此时史湘云、薛宝钗正陪贾母说笑，见了黛玉，史湘云跟没事人似的，笑嘻嘻道：“林姐姐，你从哪里来的？”

　　黛玉一笑：“在二姐姐那里下棋了。”

　　贾宝玉在旁紧张地看着两个人说话，但见二人皆笑意盈盈，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史湘云看见，朝他哼了一声。

　　黛玉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向贾母请了安，被她拉着在身边坐下了。

　　默不作声的薛宝钗旁观着，眼中若有所思。

　　午饭前贾母便吩咐下去，提前将轿子准备好，跟随服侍林姑娘的婆子们也都早早准备着，不想午后便有宫中的轿子直到荣国公府前停下。

　　这消息很快就从门房一路传到了贾母耳中，她忙命人连人并轿子一起请进来，王夫人等闻讯都过来了贾母房中。

　　领头的太监前来拜见贾母，口中笑回道：“老太君，大殿下念着林姑娘，盼她早日回宫作伴，遣奴才们来迎候迎候。”

　　贾母起身答应着，握着黛玉的手要将她送到垂花门，黛玉赶忙劝她，又有王夫人等人相劝，老太太才在正房门口止了步。

　　黛玉福身拜过，领着紫鹃、雪雁转身离开。

　　“林丫头……倒是有脸面。”王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邢夫人瞥她一眼，嘴角冷笑，当娘的不如人家的娘，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比不过人家的女儿了。

　　贾母低声道：“公主看重林丫头，这是好事。”

　　虽说内帷对前朝的影响有限，好歹黛玉得大公主喜欢，在宫里好过些，老太太对自己的女儿就不算没有交代。

　　王熙凤劝着老太太回屋，贾母慢慢颔首，众人簇拥着她进门，唯有薛宝钗落后一步。

　　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黛玉离开的方向，眼前仿佛还能看到那道纤细袅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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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秋宫中，夏青梧来得早些，此刻正陪望眼欲穿的大公主等候黛玉，她悄悄撇撇嘴，真不知道林黛玉给大公主灌了什么迷魂汤！

　　半晌，才看见黛玉的身影，大公主就笑开了：“哎，我今日才读懂了《诗经》，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夏青梧：“……”

　　哪里就如此了，夏青梧不明白。

　　黛玉却能猜测几分，大公主是个很害怕孤独的人。偏皇后事多，二公主自有她的许多事要忙，大公主不好意思整天搅扰好学的二妹妹，三公主则是年幼贪玩，大公主跟她玩不到一块儿，宫女们呢，恭恭敬敬不敢僭越。

　　好容易盼来两个伴读，夏青梧只管奉承讨好她，又爱争强好胜，不算个好玩伴，倒叫大公主不快了。

　　黛玉尊敬她却不会刻意奉承，习惯在大公主看来又像她母亲，让她觉得亲近，对孤独的大公主来说可谓是久旱逢甘霖了。

　　“林妹妹总算回来了，路上可顺利？”大公主拉着黛玉的手问道。

　　黛玉笑道：“一路都好，谢过殿下关怀。只是听殿下这样一说，倒像我赶了远路似的。”

　　大公主笑得弯起眼睛来：“这一路上也不算很近了，我长这么大，行过最远的路就是从王府往宫里，再没去过别处了。”

　　闺阁女儿轻易不能出门，天家贵女也不例外，黛玉想，从这一点上来说，她们也是同病相怜了。

　　先去皇后处请了安，黛玉才跟着大公主回去，大公主问道：“林妹妹家去一遭，可有几件新鲜事么？”

　　黛玉想了想，答道：“要让殿下失望了，寻常人家无非吃喝玩笑，只是外祖家新来了客人，是我二舅母的娘家妹妹携子女上京来探亲。”

　　大公主捋了捋关系：“哦，他们如今宿在荣国公府么？你外祖府上本就人多热闹，如今更热闹了。”

　　黛玉笑了笑：“殿下可有什么新鲜事？”

　　“宫里除了吃喝玩笑，也没旁的事，倒与寻常人家一般无二。”大公主捧着脸颊想了片刻，“若要挑一件新鲜的，倒也不是没有。”

　　“昨儿太子来给母亲请安，我小舅舅也跟着过来了，他过几日才能家去，还跟我说好了，下次回来要带我大舅舅家的表弟表妹陪我们玩。”

　　小舅舅？哦，是那位秦三公子。黛玉还记得两次相见他那颇为奇怪的行动举止。

　　不过，黛玉虽觉得他奇怪，却没有讨厌他，毕竟他并未做出什么令人厌恶的事情。

　　至于秦家大公子，黛玉回忆了外祖母的话，他乃是一位少年英才，深肖其父，年少及第，入仕多年，皇帝登基后提拔他为刑部侍郎。

　　“这下宫里也热闹起来了。”黛玉笑道。

　　先回来的夏青梧正在廊下做针线，黛玉一眼看见她，便想到如今的刑部尚书乃是她的伯父。

　　辅佐皇帝登基的两家功臣，夏家一门两尚书，除了刑部尚书夏峰，夏家当家的老爷子乃是户部尚书。秦家秦远为侍郎，秦霄乃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

　　如此算来，两家并非旗鼓相当。

　　然而，秦家还出了一位皇后，皇后所出的嫡子又被立为了太子。

　　帝位安稳，只要夏家不惹出大祸，已经能够相安无事了，秦家的前路却仍叫人提心吊胆。

　　大公主想也没想便道：“他们若能一直住下，才……”话到此处，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罢了，小舅舅在宫里，母亲和外祖母已经分外忧心了，宫里又算不得什么好去处。”

　　她又看向黛玉，眼中带着心疼与惭愧：“林妹妹必然也是一样的，我不该只顾着自己，早早遣人接你进来，你外祖母年纪大了，林妹妹的父亲又远在千里之外。”

　　黛玉望着大公主真挚的眼神，轻声道：“原非殿下能做主。”

　　皇帝的命令，谁能置喙违拗呢？

　　这话不是轻易能出口的，大公主十分动容，拉住黛玉的手：“林妹妹，我能做的虽也有限，可在宫里，我在母亲跟前还是能说上话的，你但有不快，只管告诉我。”

　　“多谢殿下。”黛玉露出一个笑容，“娘娘宽和，殿下更待我好，我没什么不快的。”

　　大公主听了这话，隔窗往那边廊下望了望，夏青梧依旧在做针线。

　　“她虽也母亲早逝，到底在自己家里，她家世又好，还是皇亲国戚，林妹妹没为这个嫉妒她。”大公主不满道，“她倒觉得林妹妹模样好、学问好，诗词琴棋样样都强过她，就总是争林妹妹的强，实在不知所谓。”

　　黛玉温声道：“个人有个人的烦难，旁人也以为殿下天潢贵胄，该无忧无虑，夏姑娘的烦难，只是没有告诉我们罢了。”

　　夏青梧多生事端，又总冲着黛玉，她又不是菩萨心肠，自然会觉得她烦，不愿意与她亲近。可若她改了，黛玉并不会如何讨厌她，日后关系如何，且要看再相处了。

　　大公主摸摸黛玉的头发：“林妹妹，你人真好。”

　　黛玉失笑：“殿下谬赞，我如此说，倒不是以德报怨，只是寻常猜测。况且，至少目下，我其实并不喜欢夏姑娘的。”

　　大公主表示理解：“林妹妹若说喜欢她，才奇怪了。”

　　只要她不生事，不让大公主费心，她也不会不喜欢夏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