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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佩枯措 合理怀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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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昏昏沉沉睡了整晚,早上七点多就自然醒来,屋里的暖气很足,总算又找回些夏天的感觉,她拉开窗帘想要透透气,却惊喜地发现,房间的窗正对着珠穆朗玛峰,天色刚蒙蒙亮,珠峰的倩影在云雾中若影若现,这便算是跟珠峰最近的距离了!
今天会正式进入国道219,它也叫新藏公路,北起新疆喀什地区叶城,南至西藏日喀则市拉孜县,全程海拔落差4000多米,途中需要翻越五座5000米以上的高峰,如果能沿着这条路走到底,你将会收获一场极致的新藏之旅。
姜楠介绍起G219的时候,眼里闪烁出光亮,说接下来的每一天,路上能看到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领队,刚离开拉萨的时候你就这么说!”珠峰大排长队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阿佳摇着脑袋表示不认同,想起昨晚听来的那句俗语,正巧适合此时,“盐巴水不解渴,漂亮话不顶用。”
是因为太久没出远门了,还是说今年来的人确实多,姜楠一时语塞。
秋捕捉到姜楠脸上的无奈,兴冲冲追问:“领队,你看我们仨,谁比较难搞!”话音刚落,全车女孩的目光同时望向他,如果此刻面对的是三个悍匪,姜楠会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不过此刻他只能沉默以对。
他们刚刚进入草原,一匹棕白相间正吃着草的小马驹突然撒开了腿奔跑着,大有要跟车子一较快慢的意思,子清激动地将车窗摇下,跻身到窗边远眺:“那匹马真好看,跑好快喔!”
子清瞥一眼前方,他们行驶的这条路一望无际,这可有得比了,她挨在窗框上,没多久却感觉车速越来越缓慢,小马很快赶超他们。
不过瘾,子清回头凝视始作俑者:“领队!”
这是生气了?嘴角撅起,眉间锁出个川字,小爪子已然摊开,下一秒就准备把他撕碎似的。
“它受惊吓了,再跑下去心脏会有危险。”姜楠这么一解释,子清炸开的毛瞬间被捋顺,眉眼和顺,即刻改口:“那你再开慢点,别吓到它!”
在藏区,动物确实才是真正的主人,公路上的车辆遇到遛弯的动物,也得规规矩矩地等待,不可鸣笛催促。
姜楠从显示屏倒影中打量一眼子清,他没有见过哪个女生的眼眸比她灵动,总不见疲惫。
“你们看那匹马,好蠢呐!”
子清顺着阿佳手指的方向望去,这只也是棕白色的,不过是上棕下白,正直挺挺站在原地。
“怎么蠢了?”
阿佳淡淡点评:“长得蠢。”
再看一眼,这皮毛的颜色是有些滑稽,两个人被阿佳的脑回路逗乐,姜楠等她们笑完,才幽幽开口纠正:“那是驴,藏野驴。”
三个女生大为吃惊:“这只跟刚才那匹马有什么区别?”
姜楠也为她们的认知感到震惊:“马跟驴还是很好分的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更像驴。”三个人拉长脖子,定睛审视它的耳朵,确实比马的长些,阿佳拿手机将它拍下,还不忘挖苦一句:“难怪你长得这么蠢!”
藏野驴,藏狐狸,藏山鸡,接下来好长一段路里,姜楠忙于给三个小姑娘找动物,介绍它们。
这不,路边窝着一只猴哥,她们给投喂了一包饼干,姜楠管它叫藏猕猴。
凌子清实在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发现,这里所有的动物,名字前面都得加个藏字呗?”
好像确实如此,秋不禁夸奖起子清总结到位,她拍掉手里的饼干碎屑,指着远处一只扭着屁股往山上走的鸡,继续打趣:“所以那只是鸡吗?”
“人家得叫藏香鸡!”子清和她异口同声。
阿佳搭话:“好肥的鸡啊,感觉都有猪的个头了!”
姜楠喉结滚动,将笑容卡在其间,特意清了清嗓子,才介绍:“那是秃鹫。”
这就是藏民身死后,引来啃食他们遗体的秃鹫,看着倒十分笨拙可爱,藏民认为这是最高级的布施。
“终于也是过上,见到的动物比人还多的日子了!”这是姜楠的原话,子清特意拿出来调侃,她今天坐在副驾,叽叽喳喳说个没停,倒是替大家驱散困意。
车子又拐入群山间,一只通体黢黑的鸟盘旋在上空,两臂张开的影子能遮住半扇车窗,子清小声感慨:“这只什么鸟,这么大?”
“你不认识?”子清一脸疑惑地看向阿佳,眼见她笃定地吐出两个字:“藏鸟!”
姜楠背脊一惊,五指收紧才稳住手里的方向盘:“那只叫乌鸦。”他突然十分感慨,女生的构造还真是特别,能够对大自然一无所知,她们的知识领域都在哪儿?
“噢!那就是乌鸦!”子清对着姜楠审视的目光,尴尬地笑了,原来自己不仅仅是五谷不分,动物也不认识几种呐!
藏民认为每座山峰都有神灵,山神之所以能受到人们的朝拜,是因为它能护佑一方平安,当然它也能呼风唤雨降灾降难,所以得心怀敬畏。
秋误将另一座雪山认成珠穆朗玛峰时,姜楠都替她捏把汗:“那是希夏邦马峰,海拔8027米。”
希夏邦马峰是唯一一座完全在中国境内且海拔8000米级别的高峰,姜楠把海拔零有整的介绍出来时,子清颇为讶异地小声询问:“楠哥,我合理怀疑你随便给它们编的高度,而且我看雪山都长得差不多,你怎么能叫出每一座的名字?还记清每一座的高度!”
几个女生辨认不出一路以来遇到的群山有什么不同,都十分巍峨宏伟,长得差不多,连珠穆朗玛峰的辨识度都很低。
姜楠侧目,重重看凌子清一眼,扬起嘴角:“我认雪山的能力,就跟你鉴别口红色号的能力差不多。”
“哇呜!你赢了!”秋跟阿佳随即起哄,子清也不恼,大方地朝姜楠竖起大拇指,能经得起玩笑话的女生有格局。
出了珠峰景区,他们在茶馆接上了最后一位驴友,玫玫。
玫玫的长发被一根木制发簪齐整束在脑后,耳边坠着两个大银耳环,当她介绍自己四十多岁时,几个妹妹皆发出羡慕的惊叹声,身材紧致,肤白貌美,子清心底冒出这样的羡慕。
她本来计划的终点是珠峰大本营,然而西藏再次用实力留住了远方的客人,于是她在此处多呆了两天,总算等来他们。
子清更愿意用第一声调喊她,may姐,玫玫一下就喜欢上这样的叫法。
下一站,佩枯措。相传有一位前往印度求法的高僧,在回归西藏的途中经过佩枯措时,不慎将木碗等物品落入湖中,次年朝圣经过羊卓雍措时竟在湖边重拾旧年遗失之物,于是就有了佩枯措与羊湖相通的传说。
羊湖的绝美已经见识过了,随着远方渐露出的一抹湛蓝,她们就知道佩枯措毫不逊色。与其说是蓝,更准确来说是形容不出的颜色,比万里无云的天更纯粹,又比以往碧波荡漾的湖水更澄澈,像绿又像蓝。
老天对西藏也太过偏爱了吧,大概蓝色至绿色之间,所有能调出的色彩,都洒在了这方土地上!
“来杯热咖啡,看着湖面发呆,这才叫生活,晓得不?”身后传来浓厚的东北腔调,引得子清侧目。
一张小方桌,两把露营椅,一对父子人手一杯热咖啡,对湖而坐,父亲正对着儿子宣扬自己的人生观。
留意到子清打量的目光,他们大方打起招呼:“小妹儿,哪里来的?”
这是在路上最常见的一句开场白,简单聊几句后得知,这位父亲带着刚高考完的儿子,从东北一路自驾而来。
此刻一父一子对湖而坐,诗与远方的境界已然达到。
稀薄的空气里掺和满浓郁的香气,凌子清的咖啡脑袋瞬间支配起所有思想,她小步挪到阿佳身边,竭力怂恿:“想不想喝咖啡?”
阿佳眯起双眼,充满兴趣,昨晚摸黑找睡袋的时候,子清倒是看得很清楚,楠哥的后备箱里有咖啡套装。
两个人合谋完,一左一右挨到姜楠身侧,一唱一和着。
“听说楠哥很会冲咖啡?不晓得有没机会喝到?”
“他们说他是阿里咖啡王子,只要喝了他冲的咖啡,高反都能治好!”
姜楠不动声色,直到听见这两句,终于忍不住翻起白眼,两只手也从外套口袋拿出来:“来一个人跟我拿装备。”
子清立马拔腿跟上。
后备箱一开,姜楠拿出成套的露营桌椅跟咖啡旅行装时,凌子清的下巴都快挨到地上了,真的是行家。
营寨很快搭好,子清安放稳属于自己的小椅子时,立马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脚大大咧咧舒展开来。
反观姜楠,一米八几的个头坐得板正,另外三个女孩也都还算坐得规矩,他扫视一眼整个人歪进椅子里的小姑娘,拿鞋面轻轻碰了碰她的鞋:“起来磨豆。”
就知道这杯咖啡不容易喝,子清把脚收回,人坐正,接过磨豆机,控住把手,十分用劲才勉强转过一圈,姜楠冲她摆出一副笑脸,令她瞪大眼,瞬间燃起胜负欲,加重力道。
“好香啊!”玫玫的感叹倒不是捧场,咖啡香真就飘了出来。
在高原还费劲磨的咖啡,一会儿得慢慢喝,子清咬紧牙关,手下依旧只是传出断断续续地磨豆声,这么费力?看她脸都憋红了的模样,姜楠主动伸手,接管过去。
随后姜楠又从小提包里拿出炉火,子清只见过体积庞大的卡式炉,这个比烧水壶大不了多少的小罐子竟然能当燃气灶?
“楠哥你装备都很新奇!”秋也注意到了,原来以为他做的是手冲咖啡,没想到他竟然有摩卡壶。
说话的间隙,壶底传出滋滋声,先是琥珀色的几滴,随即涌出一片奶咖色的咖啡液,这油脂也太丰富了吧。
几个女孩举起杯子列队等待姜楠给她们倒咖啡,很多年以后,凌子清回想起佩枯措,鼻尖还会飘来这股温热的咖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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