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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牦牛火锅 我是什么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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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快步迎上前去,语气不善:“你们俩下回别想单独行动了。”难怪这两个人这么快熟起来,感情是叛逆到一块儿去了。
“嘿嘿!”子清干笑两声,准备糊弄过去,领队的担忧不是没有理由,她们确实差一步就错过末班车。
阿佳惦记起好友:“秋怎么样了?”
“她睡着了,今晚你俩睡一间。”
这样的安排很周到,两个人不假思索答应下,奇怪,其实她们也才认识48小时不到,怎么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子清再三保证下次听从领队安排,姜楠板起的面孔才稍微缓和,随后又被无奈所替代,因为子清手舞足蹈地说着大本营上发生的事情。
讲到催人拍照时,姜楠算看出来了,她这遇事要出头的性子,后面可得看紧些。
阿佳回到房间里就蔫了,摘掉帽子,抬手捋了捋贴在脑袋上的亚麻色短发,直挺挺栽倒在床上。
敲门声响了三下,可她们并没有关门。
子清往门外瞧,姜楠单手插兜,靠在门边,他换了一身豆绿色的运动衣裤,很清新,跟学校里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子清看得一时晃了神。
他来送房卡:“你们俩今晚要吸氧吗?”
子清自信地摆手:“我不用!”说完看向阿佳,她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胸口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很是费力的模样。
“要不你吸会儿氧吧?”凌子清冲着阿佳说完,便朝姜楠瞥一眼,示意他去拿氧气瓶,姜楠点点头,眼眸微垂,转身离开。
当他抬着氧气瓶,刚进房间就听见子清的咋咋呼呼:“什么?我血氧掉到65了?”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摘下手环,用力甩了甩,伸出食指对着表盘斥责:“你不是冻坏了吧?”
大福学长再三叮嘱过,血氧掉下70就得回家!可自己的精神状态挺好的呀,子清重新戴好手环测量血氧,整个人更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凝视着线条的跳动。
一分钟过去,手环发出强烈的震动,血氧65。
“真的是!”子清一屁股跌坐在床头,顿时觉得身体都变虚弱了,她颤颤悠悠举起手,“楠哥,我也要吸氧!”
刚刚确实有多拿一袋吸氧管,姜楠把氧气瓶放在两张床的中间,接好两根吸氧管,往一人手中递出一根,再转过头对子清交代:“数值我都调好了,你只要开跟关就好,其他都不要动。”
子清侧目,她没有去接吸氧管而是指着姜楠的腕表:“你的血氧多少?”
姜楠躲开她探寻的目光:“不能测,它只能看海拔跟位置。”怕她不相信,特意抬起手腕将表盘对向她,他通常喜欢把表盘设置成机械表的样式,所以子清一下就被糊弄住了。
“怎么血氧指数一出来,我立马感觉头晕胸闷!”子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姜楠看着她前后判若两人的心态,基本断定这是过度紧张的症状,为避免意外,还是让她把手伸出来。
子清把小臂向前一伸,等待他的指示。
姜楠摊开手掌做出翻转的动作,示意她把手心朝上,紧接着子清的手腕就被两根修长的指头向前一带,平放在床头柜的面上。
他一只手拉过椅子坐下,另一只手的三根指头平稳地落在子清腕上,动作明显一顿,手指搭在她腕上,快有她半只手臂粗了。
“你竟然会把脉?”子清盯着姜楠的手指头,被他老中医的架势吓到。
姜楠不置可否,三根指头轮番加强力度,仔细诊脉,片刻后对上她好奇的目光:“你是不是没吃东西?”
好像是,午饭后就吃两个小面包,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姜楠扫视一眼她无辜的表情,收回手:“你就是饿的。”
虽然病灶有些乌龙,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子清陪同阿佳吸十分钟氧气后,两个人前往餐厅。
阿佳实在没有任何胃口,不过她突然改了主意,想陪小驴友吃点,印象中子清提过自己是顿顿不能落下的。
走进餐厅的时候,一个三四岁光景,头顶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一下扎进子清怀里,奶声奶气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小脸红扑扑的,软糯极了。
子清爱怜地回抱住她,低下头,柔声哄到:“姐姐饿了,让姐姐先吃点东西!”
阿佳黑衣黑裤配双马丁靴,鸭舌帽扣住大半张脸,看不清阴影下的表情,子清穿着奶黄色的卫衣,头顶的一撮小卷发扎成丸子,从珠峰下来她的脸就泛着殷红,相比之下自然显得更好亲近些。
小女孩抱着子清不肯撒手,从旁走出一位稍大点的女孩将人拉开,又招呼着她们往里走。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餐厅里还有不少人,桌桌扑腾着热气,很温暖。中间是砖砌的长方形灶炉,架着三个大铜壶,里头煮着喷香的甜茶,子清向藏族阿妈刚要两杯,就看见有人向她们招手。
“嘿,楠哥的客人,来一起吃火锅!”在这个路段遇到的都是奔往阿里去的,路上多多少少打过几次照面,子清记得他叫泓逸,他们四个人围坐一桌,姜楠也在其间。
见两个小姑娘怔在原地,泓逸拿手肘暗暗推搡楠哥,嫌弃他是那么不礼貌,小声催促:“你快去邀请人家!”
姜楠抬手招呼,喊了声:“阿佳!”
阿佳下意识应了一声,两个人同时朝姜楠看去,见他视线不在她们身上,顺眼望去,一位藏族阿姐应声而来,又忘了不是,阿佳跟藏语的阿姐同音。
姜楠让阿姐添两副碗筷,随后邀请她们:“一起吃吧?吃点儿热乎的,正好锅也还没上。”他知道泓逸向来爱凑热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肯定要探听这一路的故事,不遂他愿他誓不罢休。
确实如此,泓逸脑子里憋了好几百个问题等着发问,几个人立马腾出位置,碗筷摆好的同时,阿姐端来热气腾腾的火锅,奶白的浓汤还在锅里不断翻滚,浓香扑鼻。
泓逸殷勤地替两个女生盛满汤,先打起广告:“珠峰山脚下的牦牛火锅,就这家了,可得好好尝尝!”
子清把缩在袖子里手抻出来,舀起一勺汤没吹两口,就往嘴里送,烫地舌头直往外吐,她倒吸两口气,没缓和多久又把汤往嘴里送。
这么好喝?阿佳跟着尝了尝,竟然不是咸口的,反倒很清甜。
一碗汤下肚,子清整个人跟着暖和起来,两边的袖子也高高撸起,两颊红扑扑的,视线在说话的几个人间流转。
泓逸说到,他的队伍里有个初中生,白天看到成片毛茸茸的羊群时,忍不住上手抱住一只小羊羔,扬言要把它带走!就在不远处牧羊的小少年即刻从大石头背后跳出来,手握弓箭对准她。
小姑娘不知撒手,千钧一发之际,泓逸连忙冲到两个人中间,这才避免一场冲突。
子清竖直耳朵倾听这些鲜活的趣闻,就差拿把瓜子来磕了,甜茶杯见底,她的手伸向桌边的茶壶,刚提起,就被姜楠拦下。
整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盯着他俩看,子清也是满脸纳闷,她再次伸出试探的手,刚抓紧壶把手,又被姜楠按住。
不让喝?姜楠看着她奶凶的表情,微微张嘴:“这是酒。”
子清连忙松开手,凑近姜楠的杯子,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酒香:“你们喝的不是酥油茶?”怪不得泓逸的脸色越来越红,可酒怎么也是奶白色的。
“这是什么酒?”
“青稞!”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青稞酒,泓逸捕捉到子清脸上的遗憾,端起酒壶冲她发出邀请:“来点尝尝?”
还没等小姑娘回应,已经接收到对面投来的冷冽目光,立马调转方向替自己的杯子斟满酒:“算了,楠哥不让!”
“你们看着都比他大,为什么叫他楠哥?”
几个人相视而笑,泓逸更是语气神秘地解释:“楠哥是一种称号,说明他江湖地位高。”
姜楠出手轻敲他的帽檐,子清难得看见姜楠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贯气定神闲的神色中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楠哥?”
阿佳从众人的反应里听出,姜楠带团是件顶稀奇的事儿,也插进话来:“我们本来跟大表哥订的行程,他说临时有事,就把我们交给楠哥了。”
“大表哥?”一人皱眉寻思,半晌恍然大悟,“噢,刘彪?我今天在珠峰停车场还碰到他了,他怎么没住这里。”
“妹妹,牛肉面来咯!”问题被藏族阿姐打断,子清都忘记自己先前还点了碗面,手不自觉摸向小腹,牦牛锅太香了,刚刚自己没少吃,肚子已然很鼓了。
“阿佳!”凌子清刚可怜巴巴地嘟起嘴,阿佳立马知晓她打什么主意,连忙捂住碗,身体往后一撤:“你别看我,我好饱!”
在资源稀缺的珠峰脚下浪费粮食,子清做不出,她缓缓把筷子伸进面里,一提,满满一整团的面,这份量也太足了!
抗拒的举动落入姜楠眼底,他沉下一口气,实在看不过眼,直接将面端到自己前方,吃起来。
“楠哥辛苦了,多吃些!感谢楠哥!”这声音,甜美的女声左一口楠哥,右一口感谢,听得几个大老粗们忍不住起哄。
子清倒是大大方方回答:“谁帮我吃面,谁就是我大哥!”
这样性格的女生倒是很适合楠哥,泓逸笑眯眯发问:“妹妹,你的年纪应该比楠哥小吧?”
这什么问题?子清感觉荒唐,把脸凑到姜楠旁边,手指在她跟姜楠之间来回比划:“我比他小这件事,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听着他们互相逗乐,阿佳觉得有趣,可实在是哈气连连,见状,子清提议回房休息。
藏区的深夜堪比寒冬腊月,走廊里没装暖气,寒气顺着门缝直往骨头里钻,两个人不约而同挨得更近,加紧步伐。
子清拆掉头发,手脚利索地刷牙洗脸出来,发现阿佳眉头紧皱地盯着床,彷佛在做十分盛大的心理建设,一问才知,睡袋落车上了,她对干净度有很大的要求。
见她满面疲态,子清主动承担起这趟任务。
“你出来,到餐厅拿。”姜楠是这么回复的。
她踩着脱鞋走到餐厅的时候,姜楠正巧走出来,面色不改,眼底却泛起一丝丝淡红,明显有些醉意,他晃动着手里的车钥匙说:“钥匙给你,睡袋在后备箱。”
猝不及防被安排,子清忍不住嫌弃:“你咋这样!”她说话的声调一向懒洋洋的,听起来总像在撒娇。
姜楠愣神几秒,拎钥匙的手向前一伸,顺利把钥匙塞给子清:“车就在门外。”
气场不如人强大,子清败下阵来,只能自觉听从指挥。
刚走到大门口,才掀开厚厚的棉门帘,一股裹挟着水雾的寒风猛地拍打在她脸上,脚还没踏出去人就被吹了回来。
子清瑟缩起脖子,拢紧外套,准备一鼓作气往外冲的时候,一只温热的大手从她身后穿来,稳稳挡开厚重的门帘,随后高大的影子笼罩住她。
侧眼望去,是姜楠,她惊喜地追问:“你怎么又来了?”
“你呆着,我去拿。”简短交代一句,姜楠抬脚往外走。
子清看一眼雾气朦胧的外头,跟着上前,拿起手机替他打光。
姜楠大半个身子探进后备箱,正黑灯瞎火地翻找,无暇顾及地说:“你进去吧,穿着个拖鞋还到处跑。”
“你的良心发现可以再早那么几分钟,我也不用出来了。”嘴里说着埋汰的话,手里的闪光灯却照得更近了,她就想着快点找到睡袋一起回去,真的太冻人了。
姜楠手里的动作更迅速了,总算在座位旁边的缝隙中找到睡袋,关上车门他才回过头笑着打趣到:“有点看出你的性格了!”
这倒是读不清话里的意思了,子清指着自己的鼻头询问:“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见他不出声,子清又噘了噘嘴,把闪光灯往他身上晃了晃:“那你倒说说,我是什么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