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下的影子》玖笙清栀

38、过去 祂

　　再后面，就是自己与外婆过的一小段温馨日子。
　　“外婆，我的衣服破了……”
　　“衣服破啦？外婆帮小昕缝起来好不好？”
　　小黎昕抱住外婆，撒娇道:“可以缝花花吗，外婆缝的花花最好看！”
　　外婆闻言笑的合不拢嘴。
　　“诶呦，好，好，家外头种了一排蔷薇，外婆给你缝这个好不好呀？”
　　“好！”
　　黎昕嘴角轻弯。
　　“外婆！我放学回来了！”
　　“外婆大热天的你怎么又去地里摘菜，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帮你嘛。”
　　“外婆尝尝我新学的菜！”
　　“外婆……”
　　黎昕渐渐剥离出那个小小的身体，变回半透明状态。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眨了几下眼，而后轻轻抱住外婆。
　　场景化为虚无，怀中的外婆消散为空气，实体化的黎昕抱住了自己。
　　“黎昕姐。”
　　黎昕抬眼。
　　叶莞楹站在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叶莞楹？”
　　叶莞楹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你警惕心高的很。”她笑了笑。
　　“至少呢，我不会害你，你死了对我没好处。”
　　黎昕张开手犹豫片刻，最终握上叶莞楹的手。
　　“这是哪。”她问。
　　叶莞楹应声:“谢沁芸自己创造的副本，叫《第10幢公寓》，我们现在在这幢公寓的4层419的房门前。”
　　她带着黎昕往前走，道:“有什么问题呢，你最好赶紧问，时间不多了。”
　　“她们在哪？”黎昕几乎毫不犹豫的问。
　　叶莞楹早有预料的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勾起的嘴角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我看你这样子，又被拉入哪个记忆碎片里了吧？你最好能保证自己能接受这个问题的答案。”
　　黎昕垂下眸，声音轻的叶莞楹差点没听见:“我知道了。”
　　叶莞楹收起嘴角，叹了口气。
　　“行了，张雯妤沈曦璇姜…黎死了。”
　　叶莞楹舌头打结一下，差点念出原名。
　　姜黎这名字真是不顺口。
　　“桉云秋么，我就不知道了。”
　　黎昕平静地取下银簪重新挽了挽头发。
　　“行啊，《第10幢公寓》是吧，来会会。”
　　叶莞楹颔首，领着黎昕到了公寓底楼。
　　底楼很空，只在两旁各放了一排盆栽，以及正对大门的两部电梯。
　　“叶莞楹，你的贴身道具是什么？”黎昕问。
　　叶莞楹轻哼一声。
　　“终于想起来问这个了吗？”
　　“我没有贴身道具，但是我有类似于治疗的特殊能力。”
　　黎昕脚步一顿。
　　“她们死的时候你在边上？”
　　叶莞楹漫不经心的翻看着那些盆栽，闻言笑了笑。
　　“这个么，就说来话长了。”
　　黎昕眉头微扬，抬腿走向另一边的盆栽。
　　叶莞楹的声音徐徐响起。
　　“我确实拥有治疗的能力，而她们的死亡我也确实都存在过现场。”
　　“存在过？”黎昕重复了一遍叶莞楹的用词。
　　眼前的盆栽并没有什么线索，叶莞楹转战下一个。
　　她没接前话，反而问:“聪明的黎小姐，你不辩辩我话里的真伪？”
　　黎昕也笑了。
　　“没必要，我是谢沁芸的追杀对象，你是早在她棋盘里出局的弃子，你我拥有共同的敌人。”
　　“哈。”叶莞楹带着些许自嘲的语气。
　　“我当初眼够瞎的。”
　　不待黎昕回答，叶莞楹继续道:“棋盘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谢沁芸一个执棋者呢？”
　　“我们几个是棋子，谢沁芸亦是，作为‘祂’的棋子，谢沁芸借用着祂的力量，蚕食着祂的精神力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特殊能力及附身在道具上才能使用的能力，却至今未做出完整的复生系统，祂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祂？
　　黎昕换了个盆栽继续翻找。
　　言罢，叶莞楹回到正轨。
　　“所以，谢沁芸着急了，从我成为弃子开始我的能力便一再削弱，等我逃出杏花村赶来救她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你能排在009不是没有原因的。”黎昕开口。
　　叶莞楹翻找的手一顿。
　　“巅峰时期的你可以起死回生，是吧叶小姐？”
　　叶莞楹:“……”
　　可恶啊又被看穿了！
　　“咳咳。”她轻咳两声，继续道:“我的能力除治疗外，还可以感知哪里有人受伤，并开启追踪，不过随着我能力的削弱，追踪的准不准看运气，所以当我感知到她们三个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候，只能去感知你了。”
　　“我跟着你一起来了谢沁芸的副本，你却还沉浸在回忆碎片里，我别无他法只得待在原地等你清醒。”
　　“事情就这样。”
　　黎昕嗯了一声，道:“关于‘祂’你还有什么线索？”
　　叶莞楹对着盆栽微微摇头。
　　“毕竟我早就出局了呢。”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
　　“但我可以提醒你一点，祂来无影去无踪，最喜欢的就是扮作人的样貌取个简单的名字演深情戏码。”
　　在翻到第四个盆栽时，叶莞楹似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黎昕眼眸微眯，在最后一个盆栽底下取出了一把钥匙。
　　钥匙被抛在半空，黎昕站起身，钥匙回到她手中。
　　叶莞楹手里同样拿着一把钥匙起身在手中晃了晃。
　　“想起什么了？”
　　“小陈！”
　　二人异口同声。
　　叶莞楹颇有些意外。
　　“小陈？真找上门了啊。”
　　不过不管小陈是不是祂这个话题也只能告一段落了，已经凑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黎昕垂眸看了眼钥匙。
　　“324，你呢？”
　　“我也是。”叶莞楹应道。
　　“那走吧。”黎昕道。
　　叶莞楹似是有些想笑。
　　“那我们坐电梯呢？还是爬楼梯？”
　　黎昕毫不犹豫选择了电梯。
　　等电梯的途中，叶莞楹还是忍不住开口:“虽然现在是白天吧，但按照以往的套路，在恐怖副本坐电梯就和在恐怖副本里上厕所一样，死亡率高达99％！”
　　黎昕语气里满是不屑。
　　“鬼，人，怪，你想遇到哪个？”
　　叶莞楹:“…………”
　　“我哪个都不想遇到！”
　　黎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你害怕。”
　　“哈哈。”叶莞楹干笑两声，“是……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黎昕:“……”
　　“你他妈不是前面还召鬼攻击我，现在跟我说害怕！？”
　　眼看着电梯层数马上到一楼，叶莞楹咽了下口水。
　　“那自己召鬼吓人和鬼来吓我不一样嘛……”
　　黎昕气笑了。
　　叮——
　　电梯门打开。
　　叶莞楹迈着小碎步跟在黎昕身后进了电梯。
　　相顾无言，直至电梯到达三楼，也没发生什么怪事。
　　“叶莞楹。”
　　二人出了电梯，有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叫住叶莞楹。
　　黎昕看清来人后便好整以暇的看着叶莞楹。
　　倒是叶莞楹嗤笑一声，从黎昕身后出来。
　　“沈书婉，你果然没死。”
　　沈书婉嘴角似是抽搐两下。
　　“叶莞楹，我们好好……”
　　“嘴巴不会用就捐，有病就去治，抽那两下干什么呢？”黎昕微笑道。
　　沈书婉:“。？”
　　她皱眉看向黎昕。
　　“哦我知道你，002实验体黎昕是吧，我想我和叶莞楹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巧了，叶莞楹现在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刚刚还求着我保护她呢，怎么没有关系？”
　　叶莞楹:“？”
　　求了吗？？？？
　　不管了！
　　对面的沈书婉一噎，不再搭理黎昕。
　　“叶莞楹，我说我们好好谈谈，包括当初的事，我可以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告诉你。”
　　叶莞楹掏掏耳朵满脸不感兴趣。
　　“哦哦，你是被迫的，逼不得已的，有苦衷的，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全世界你是最委屈最有苦衷的，不是真心要背刺我的，我在杏花村杀你也太过分了点，千错万错都是谢沁芸的错，我怎么可以迁怒你呢，你当初还为我……”
　　“叶莞楹！”沈书婉恼羞成怒。
　　“啧。”黎昕满脸不耐，拉住叶莞楹的手腕扔下一句吵死了转身就走。
　　“叶莞楹！！！！”
　　沈书婉立马追上两人，意欲拽住叶莞楹，反被黎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飞在墙。
　　叶莞楹走到沈书婉身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沈书婉，你要知道的是，当初就算没有谢沁芸挑拨离间，你和陆芸溪也会干出背后捅我一刀的事，而现如今你想挽回我，无非是陆芸溪又在谢沁芸那得脸了，你被抛弃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楹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沈书婉呼吸急促，慌不择乱的拽住叶莞楹的衣角。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副本不一样！不是谢沁芸当年创造出来的那一批副本，是她！”沈书婉抬手径直指向黎昕。
　　“是她！是她死亡进入复生系统开始，谢家兄妹就开始密谋出来的副本！”
　　黎昕活动一下脖子，用眼神示意叶莞楹。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叶莞楹道。
　　沈书婉却不说话了，她抬眼，却只看到了那一闪一闪的银簪。
　　似乎是在警告什么。
　　沈书婉收回目光，握紧双拳浑身颤抖。
　　“真是好样的……陆芸溪你个踩着我尸骨上位的贱人！”
　　沈书婉掀起自己的长裙，从腿环里取出自己本用来防身的刀。
　　割喉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