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下的影子》玖笙清栀

39、第十幢公寓 原来，是怕

　　然而沈书婉并未成功，叶莞楹拉住了她。
　　她眼中满是轻蔑与不屑，“我说沈书婉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留下一堆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就收拾收拾准备去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莞楹你放手！”沈书婉猛地大吼一声，狠狠推开叶莞楹，随即表情又开始后怕起来。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那些话并不能推出什么！”
　　沈书婉有些疯魔的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陆芸溪你不能这么对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谢沁芸跟她们之间的恩怨跟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掺一脚，为什么要拉我下水！”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书婉尖叫着再次准备自尽。
　　而比刀先来的是冰凉的银簪。
　　沈书婉刹那间闭嘴，只是身体颤抖的比先前更甚。
　　黎昕笑了。
　　“原来，是怕我的银簪呀。”
　　咚——
　　小刀掉落在地。
　　“要么告诉我你刚刚打的什么哑谜，要么我就送你去见谢沁芸。”黎昕淡声道。
　　“选吧。”
　　沈书婉毫不犹豫跪在黎昕身前。
　　“我说！你可不可以……保我不死。”
　　黎昕后退一步。
　　“沈书婉，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沈书婉一噎，迅速捡起地上的小刀作势对准自己的脖颈。
　　这次无人拦她，而沈书婉自己也没下手。
　　黎昕挑着眉轻嘲:“看来你也没有很想死。”
　　叶莞楹趁其不备一把抽走小刀。
　　“沈书婉，演技还有待精进啊。”
　　沈书婉太阳穴突突跳，双手紧紧攥住裙子。
　　因着沈书婉这个变数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黎昕耐心告罄。
　　“走了。”
　　叶莞楹转身跟上。
　　沈书婉看着二人的背影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叫出声。
　　-
　　镜子深处。
　　宋初言毫无章法的仰躺在地，不远处还有三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
　　感受着体内的翻江倒海，宋初言嗬嗬笑了两声，道:“桉云秋，知道你的镜子现在在谁手里吗？”
　　桉云秋背靠镜面双目紧闭，不作回答，若不是胸腔处还有微弱的起伏，真叫人以为死了。
　　宋初言收回目光，自顾自道:“没错，是在谢沁芸手里。”
　　乌黑毒血源源不断流出。
　　“嗬嗬……”
　　宋初言满脸不甘心。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咔啦——
　　是镜子开始碎裂的声音。
　　桉云秋这才疲惫的睁开眼睛。
　　她自是知道镜子会落入谢沁芸手里。
　　也知道自己这一趟有去无回。
　　那时情况紧急，姜絮桐沈曦璇张雯妤全都不知生死，只剩下自己护着黎昕。
　　被折磨的太久，桉云秋不管是身体素质亦或是精神力，都如一片干涸被废弃的土地，需要时间重新灌溉将养。
　　然而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若不打开镜子把这一群走狗吸进去，局面只会愈发糟糕。
　　挺好的，何雪吟，曲挽菁，夏穗竹，宋初言都死了。
　　桉云秋轻轻弯唇。
　　自己也没有很退步嘛。
　　叶莞楹还在外面，自己堵住了这几个麻烦。
　　傻逼谢沁芸头疼去吧！
　　镜子碎裂的声音多了起来，桉云秋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只是可惜……
　　“黎昕呐。”桉云秋声音很轻，仿若一阵风。
　　“我命没有这么硬，撑着一口气也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桉云秋的眼睛缓慢阖上。
　　“很快……就可以报仇了……你也不要……太伤心……”
　　砰——
　　白光乍现，镜子世界消散成埃。
　　另一边正往324方向走的黎昕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怎么了？”叶莞楹疑惑的问。
　　黎昕眉头狠狠一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
　　片刻，她接着往前走。
　　“……没事。”
　　二人已来到324房门前。
　　见黎昕不想说，叶莞楹只得将注意力放回副本。
　　她看着手上的钥匙顿了顿，选择先敲门。
　　叩叩叩。
　　无人回应。
　　叩叩叩。
　　叶莞楹尝试着再次敲门。
　　里面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却依旧无人开门。
　　二人对上视线。
　　长廊的灯明亮到晃人眼睛。
　　沈书婉早已消失不见。
　　黎昕收回拿出来的钥匙。
　　里面再次传来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底下的门缝折射出一道阴影。
　　那东西就站在门口。
　　黎昕拉着叶莞楹后退。
　　粘液似的声音传入黎昕耳朵，听着不是一般的难受。
　　而那门缝处，一点，一点的挤出了两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黎昕淡淡看着，面上毫无波澜。
　　身后的叶莞楹面色凝重，四舍五入也算她毫无波澜吧！
　　那眼球的左眼看着已经坏死，整体灰蒙蒙的。
　　它向前滚了一下，拉出一道血痕。
　　黎昕嘴角轻勾，对着眼球道:“我们是这栋公寓的新住户，也住在三楼，想熟悉一下邻里日后也好互相关照，是打扰到您了吗？”
　　……
　　双方无声地对峙半晌。
　　眼球滚回房间，门后的东西阴恻恻开了口。
　　“我不需要。”
　　“那真是遗憾。”黎昕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在一楼捡到了点东西，看样子您不是失主呢，我们走吧。”
　　咔哒——
　　门打开了。
　　黎昕哼笑:“您这是改变主意了？”
　　在那东西沉默的刹那，黎昕领着叶莞楹进了门。
　　324的住户是一个面容相当憔悴的女人。
　　她扎着单边侧马尾，身着墨蓝色长裙与黑色高跟鞋。
　　很奇怪，不出门的情况下为什么要穿这么正式。
　　“这是准备出门吗？”叶莞楹问。
　　女人并未理会，她关上门，顶着那憔悴面容直直盯着黎昕。
　　片刻，她伸出手:“给我。”
　　黎昕晃了晃手中钥匙。
　　“给你么，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刚搬来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闻言，女人手指微微蜷缩，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凭一把钥匙就想从我嘴里套话，开什么玩笑？”
　　“您当然可以拒绝。”黎昕慢悠悠收回手。
　　“只要这把钥匙对您来说可有可无。”
　　咯吱声猛地消失，女人不动声色地朝某个方向看了眼。
　　她僵硬的扯起嘴角。
　　“好啊。”
　　下一瞬，女人的面部肌肉松弛下垂，就这么悬在半空晃啊晃，嘴角向上至一个诡异的高度，露出一口獠利黄牙，双眼浸满了墨水般的液体却不下滴。
　　只刹那间，她便瞬移至黎昕眼前，面容愈发可怖。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女人就冲黎昕手里的钥匙而去。
　　这间段不超过十秒，普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间，正站在黎昕身后淡淡摆烂当咸鱼的叶莞楹不经意伸出两根手指夹走了黎昕手中的钥匙。
　　黎昕微微侧头避开女人的攻击，再抬眼时，女人忽的有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
　　银簪霎时插进女人的眼睛，叫人看着都觉得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凄厉的惨叫声。
　　那仿若灌满墨水的眼睛已然恢复正常，女人慌乱惨叫之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叶莞楹双手抱胸，挑衅的朝她挑眉。
　　黎昕蹲下身一把拔出银簪。
　　又是那令人牙酸的呲啦声，血珠四溅。
　　痛上加痛。
　　黎昕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银簪，别有意味的道:“你说这把钥匙，能不能换到几条消息呢？”
　　女人捂着自己的眼睛，满眼畏惧，哆嗦着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早这样不就好了。”黎昕起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首先。”黎昕靠在沙发一旁，翘着二郎腿，手背撑着下巴，吟吟一笑。
　　“你叫什么。”
　　“……张莹。”女人答道。
　　“不用紧张。”黎昕垂眼看着跪坐在地的张莹，道:“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来促进邻里关系。”
　　张莹:“……”
　　行，你开心就好。
　　“其次，这栋公寓的实际掌控人是谁。”黎昕收回笑意，淡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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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莹这下是真如鲠在喉。
　　她嗫嚅着嘴唇，半天没开口。
　　黎昕打量片刻，嗤道:“哦，是你。”
　　“你……”
　　张莹难以置信。
　　倒是角落里的叶莞楹嘴角不受控制。
　　有种莫名其妙的爽感是怎么回事！？
　　张莹你说说你惹谁不好。
　　眼见着收不住嘴角，叶莞楹立马咳嗽两声。
　　黎昕一记眼刀飞过来。
　　“她声带装你这了？”
　　叶莞楹:“…………”
　　得，收住了。
　　怎么收住的你别管。
　　张莹咬牙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不是我！”
　　黎昕盯着张莹的眼睛，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她顺着回忆里的张莹转头，望向了……厨房。
　　张莹呼吸一滞。
　　“我都说了我不是！我不知道什么掌控者，这就是栋普通的公寓而已，你一个新搬来的到底在神神叨叨什么！？”
　　“张莹！”门口传来男人的吼叫声。
　　“啊……”张莹呼吸急促，慌忙爬起身去开门。
　　“您……您怎么来了？”张莹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形象能否见人，开了门便卑躬屈膝，处处显露讨好意味。
　　“原来是在待客啊。”男人满嘴阴阳怪气。
　　黎昕站起身，道:“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张小姐了。”
　　男人也没阻拦二人离开，只是一把揪起张莹的头发，再把门一脚踹关上。
　　“你之前怎么跟我保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