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下的影子》玖笙清栀

37、过去 谢，明，轩

　　谢沁芸看了眼大屏里为了活下去拼命逃亡的复生者，嘲道:“所有人的贴身道具都有特殊能力，而你，先前除了激活一次临时技能外，往后都只是握着它杀人，什么也没有，想知道为什么吗？”
　　“四个人已经在你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生死，想知道为什么吗？”
　　“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能恢复记忆吗？想知道复生系统如何存在的吗？”
　　“桌上的怀表笛子箜篌镜子，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作为贴身道具却出现在这吗？”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总被夸聪明绝顶吗？怎么不把这些答案推出来呢？”
　　接二连三的想知道砸的黎昕喘不过气来。
　　“哦对。”谢沁芸蔑笑出声。
　　“有一点你猜对了，你我，同生死，共存亡。”
　　“可是黎昕。”
　　谢沁芸一步一步走到黎昕跟前，双手撑在桌前，眼里的势在必得让黎昕的心脏再次刺痛一瞬。
　　她在黎昕耳边轻声开口，仿若恶魔低语。
　　“你早就不复当初，刚刚那么逼我现身，其实如今你的利用价值不如已经死了的张雯妤。”
　　“你……”
　　张雯妤……死了？
　　“没有她们护着，你什么也不是。”
　　谢沁芸适时起身，趁黎昕发作前又道:“我现在重伤未愈打不过你，所以你大可以杀了我，我们一起在地狱看着，看着复生系统继续运作，看着这些本身就死去的人，再死一遍。”
　　“够了！”
　　黎昕浑身发麻，声音微微颤抖。
　　可眼下的情况，她没办法做到完全冷静下来。
　　泪水溢出眼眶，黎昕痛恨自己什么也没想起来，无法辨认谢沁芸话里的真伪。
　　谢沁芸满意的抬起食指点了点空气。
　　桌上的四个道具悬空飞至谢沁芸身前围成一圈。
　　“你的爱人，你的挚友，你的记忆，都在哪里呢？”
　　“还有那个小陈，挺久没现身了吧？”
　　白光乍现。
　　眼泪滴落在地，成为了黎昕最后存在过控制室的痕迹。
　　巨大的冲击力迫使黎昕跪倒在地，银簪从手中脱落，好似闪了两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的爱人，你的挚友，你的记忆，都在哪里呢？”
　　“为什么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她们的贴身道具会出现在主系统控制室？”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总被夸聪明绝顶吗？怎么不把这些答案推出来呢？”
　　“没有她们护着，你什么也不是。”
　　谢沁芸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回荡在黎昕耳边。
　　爱人，挚友，记忆……
　　“我们还真是有缘，我叫张雯妤，你呢？”
　　“我叫姜黎。”
　　“名字。”
　　“啊？”
　　“你的名字。”
　　“桉…桉桉桉桉桉云秋！”
　　“……沈曦璇？”
　　“你认错人了。”
　　黎昕抬眼，捡起地上的银簪将披散的头发挽起来，随即站起身。
　　若无人坐镇眼下的棋局，便由她来替代。
　　“小昕，出来吃饭啦。”
　　黎昕呼吸一滞，猛地转头。
　　“……外婆！？”
　　老人家佝偻着背，看着七八十岁的样子，眯眼笑看着黎昕。
　　“诶呦，小昕都快比外婆高出半截了，好，好。”
　　“外婆……”
　　黎昕哽咽出声，轻轻抱住外婆，似是怕她消失。
　　刚刚才收好的眼泪与情绪喷涌而出，再无法抑制。
　　外婆轻轻拍着黎昕的背，担忧地道:“不哭不哭，怎么这样委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黎昕一个劲的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四周的场景显现出来，是黎昕熟悉的，家。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外婆做了一桌你喜欢的菜，我们吃点好吃的开心开心好不好？”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有什么在黎昕脑子里破土而出。
　　“谁啊。”外婆下意识喊了一句，而后对着黎昕道:“外婆去看看是谁，小昕乖乖的。”
　　【外婆！！！！！！！！】
　　脑海里凄厉的尖叫声让黎昕紧紧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外婆。”黎昕闭眼做了几下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来，我来开门。”
　　外婆虽有些疑惑今天的小昕很奇怪，但还是由着她了。
　　“好好，去吧，外婆去厨房看看菜。”
　　黎昕摸了摸后脑的银簪，接着拿起客厅桌上的水果刀，缓缓开了门。
　　是一个男生。
　　他在看到黎昕的一瞬间怔愣片刻。
　　“这位…小姐，你还好吗？”他面带关心的问。
　　黎昕短短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脸上还留有未干的泪痕，欣喜，委屈，不甘，仇恨，冷静，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连带着那道凄厉的叫声，她道:“谢，明，轩。”
　　谢明轩眉头微皱。
　　这和他计划的可不一样。
　　“你认识我？”
　　黎昕笑了下，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谢明轩。
　　电光火石间，水果刀精准刺穿谢明轩的头部。
　　“谢明轩，你的一见钟情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早在刚开门时谢明轩怔愣的片刻，黎昕就几乎猜到了。
　　伴随着他的呻吟声，黎昕开始变得半透明化。
　　水果刀以及溅落四处的血迹全部消失，一切归为原位。
　　黎昕回到客厅，麻木的看着过去的自己与外婆说说笑笑，麻木的看着外婆去敲门，麻木的看着外婆与谢明轩相谈甚欢。
　　过去，无法更改，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后，砰——
　　子弹从她眼前划过。
　　看着外婆在她面前再死一次。
　　“外婆！！！！！！！！”
　　【外婆！！！！！！！！】
　　凄厉的尖叫声重合，黎昕猛地睁开双眼。
　　“醒了？”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女声传来。
　　黎昕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禁锢在一张病床上。
　　刺眼的白光使她微微侧过头。
　　“来，告诉我，你是谁。”那个女声道。
　　黎昕垂眸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她皱了皱眉，似是有点身心俱疲，没有应声。
　　“告诉我，你是谁。”那人提高了音量。
　　灯光愈发刺眼，黎昕干脆闭上眼睛，弱声道:“黎……昕。”
　　那人嗯了一声，夹杂了些许满意，从一旁的托盘里取出一样东西在手里晃了晃，问:“这是什么？”
　　灯光啪的一下灭掉，黎昕这才抬眼看了看。
　　“怀表。”她道。
　　“然后呢？”那人又问。
　　黎昕面上闪过一丝不耐。
　　“没有了。”
　　“没有了？”那人饶有趣味的笑了一声，“黎昕，你的演技还是那么烂。”
　　接着她又问道:“这怀表是谁的知道吗？”
　　黎昕再次闭上双眼，任凭那人说什么都不再理会。
　　那人眼眸微眯。
　　看样子这次不是装的？
　　“行了，最后一个问题，答了给你解开。”她淡声道。
　　“知道自己多大么？”
　　……
　　“21。”黎昕答。
　　“对。”那人彻底满意，“就是21，记住了，”
　　旋即指使两人解绑。
　　“来你们两个，去给我们黎小姐解个绑。”
　　粗糙的麻绳磨红了黎昕的皮肤，她缓缓坐起身。
　　“你可以走了。”那人道。
　　“你是谁。”黎昕问。
　　“哼。”那人一把拽住黎昕往外扯。
　　“你会知道的。”
　　所有场景迅速消失，门外漆黑一片。
　　黎昕尝试着往前走，结果可想而知。
　　“0526。”黎昕轻轻叫道。
　　自公爵府副本后，0526的存在感愈发减弱。
　　“0526。”黎昕又叫一遍。
　　无统应答。
　　叮——叮——
　　有什么东西在闪。
　　黎昕环顾四周。
　　还是漆黑一片。
　　她怔了怔，抬手摸上银簪拔了下来。
　　是银簪在闪。
　　“你想告诉我什么？”黎昕道。
　　叮——叮——叮叮叮叮！
　　银簪一下一闪的间隔开始缩小并加速。
　　叮——！
　　黑暗的四周不断涌现无数泡泡，里面播放着什么，速度极快，黎昕还未看清它便与另外几个泡泡合体。
　　随着合体的泡泡增多，黑暗也一点点褪去，重新显露场景。
　　“小昕，以后外婆照顾你好不好呀？”
　　黎昕顿了顿低头一看，自己缩小成了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正在一家医院。
　　“好。”
　　稚气的声音回应了外婆。
　　外婆笑着牵起黎昕的手，与面前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交谈着。
　　黎昕抬起头看了看。
　　“……我们尽力了，还请家属节哀。”
　　她只听到了这一句。
　　再后面，手术室里推出来一张床，黎昕本想再看看自己的母亲，奈何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矮了些。
　　外婆年纪大了，不好抱她。
　　床离她越来越远，外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外婆，妈妈不要我了吗？”
　　黎昕听见四五岁的自己问外婆。
　　她没有不要你，黎昕默默回答自己。
　　“小昕这么听话可爱，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外婆温声回答。
　　小黎昕露出苦闷的表情。
　　“可是，爸爸当初也是这样，妈妈却说他去了别的地方，会有再见面的时候。”
　　“妈妈是去找爸爸了吗？”
　　外婆沉默片刻，说:“是，妈妈去找爸爸了。”
　　“那我可以去找吗？”小黎昕又问。
　　小孩子问题总是很多。
　　外婆握着黎昕的手紧了紧，说:“小昕不想多陪陪外婆吗？”
　　小黎昕又犹豫了。
　　“想的。”
　　“那小昕先陪外婆吧，妈妈和爸爸会等我的。”
　　外婆摸了摸小黎昕的头，道了句好孩子便领着小黎昕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