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钩》鲤鱼开花

24、沐浴 秋舞衣

　　秋舞衣遣退了侍女，走到梳妆台前，盯着铜镜中的脸蛋，才发现如今她的脸色和嗓音已经恢复了一两分。当初沐晨谷一再告诫她，这些易容药物不可久用，否则于身体肌肤有损伤。因为想着很快就可以回去，所以来繁城的路上她便没有再按时用药物装扮自己。
　　好在此处清静，她想着可以先放松放松，洗完后再重新装扮一下。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瓶，朝水里洒了些特制的药粉，又服了两粒药丸，然后才脱衣入水。
　　在军营里的这两三个月没有条件好好沐浴，好在寒冬腊月里，尚能忍耐几分。
　　如今泡在热水里，全身被温暖包裹，身心舒畅的感觉实在是美好，她的心不禁慢慢松软下来。

　　“沐五呢？”
　　司马子剑回府后梳洗了一番，又处理了府中的一些事务，想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过来。
　　此时他身着淡蓝色居家长衫，披着雪白的狐毛大氅，正站在院中的一株腊梅下盯着坐在台阶上打着瞌睡的春芽。
　　“少……爷！”春梅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四下瞅瞅，忙道:“沐公子……还在沐浴。”
　　“进去多久了？”
　　春梅抬眼看看日头，小声道:“有……有一个半时辰了。”
　　司马子剑脸色冷了下来，厉声道:“一个半时辰了，你都不知道进去瞧瞧！”
　　春梅一下子跪倒在地，“是沐公子特意吩咐，没有他的传唤奴婢不得入内。”
　　“你现在进去瞧瞧。”
　　“是！”春梅吓得拔腿就跑。

　　结果人刚进去，马上又传出一声尖叫，司马子剑连忙冲了进来，“出了何事？”
　　“不要进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屏风后急急响起。
　　司马子剑立刻反应过来，忙转过身去。
　　他清了清喉咙，“桶里水凉，快扶沐……姑娘更衣。”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春梅此时方才回过神，忙将一旁的浴巾拿过来，“沐公……姑娘，奴婢扶您起来。”
　　秋舞衣方才沐浴时太过放松，竟不小心睡了过去，没想到就这样被春梅撞破了她的身份，又引来司马子剑，她心里懊恼，暗自叹息一声。

　　此刻才惊觉桶里的水早已冷却，浑身都带着凉气，头也有些疼痛，想是寒气入体。
　　司马子剑既然称她为沐姑娘，自然也没必要再刻意回避了。
　　秋舞衣看了一眼桌子上用来掩饰容颜的药粉，到底没说什么，任凭春梅给她梳妆打扮。
　　当她穿着粉色的芙蓉长裙出现在浴房门口时，司马子剑看着她微微失了神，不禁暗自赞叹，果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眼前的人肌肤白皙，莹润柔和，细软的碎发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若一泓秋水清澈明净，原本粉嫩的嘴唇有些泛白，一头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
　　他知道秋舞衣眉清目秀，长相应该不俗，却不知她的真容竟如此娇艳。他直愣愣地盯着她，眼眸深处暗光涌动。
　　“少将军……阿嚏……”
　　秋舞衣刚要开口，立马被一个喷嚏打断了。
　　司马子剑走上前，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怎么伺候的，等会自己下去领罚！”。
　　春梅惊慌失色，急道:“少爷，奴婢真的不知道沐……姑娘会在浴桶里睡着。”
　　“少将军，回房就暖和了。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真的不怪春梅，还请少将军不要责罚她。”秋舞衣说着就要将大氅取下来。
　　“不要乱动！”司马子剑握住秋舞衣的手腕，将她拉回了房间。房间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秋舞衣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去叫文伯过来！”
　　春梅忙放下准备给秋舞衣擦头发的干毛巾，快步离去。
　　秋舞衣想起文伯说过，办事不力会被司马子剑赶出府去，心里不禁自责起来。
　　“少将军，真的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习惯别人侍候，才把春梅赶出去的，您不要罚他们好不好？”
　　司马子剑看她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而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像是会发光的星星。
　　他抿了抿唇，拿起春芽放下的毛巾递给她，“赶紧擦擦！”
　　秋舞衣便只好不再开口，自顾擦起了头发，两人一时静默无言。房间里炉火暖烘烘的，很快驱散了寒意，直熏得人心里滚烫滚烫的。
　　“少爷。”门外响起了文伯的声音。
　　“进来。”
　　文伯和春梅一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以后小心伺候，如若再犯定罚不饶。”
　　春梅忙点头，“奴婢再也不敢了。”
　　“文伯，你派人去抓些治疗风寒的药熬好送来。”
　　“药方我自己会开。”秋舞衣忙道。
　　“病了就好好歇着，还费这些心神干什么。”司马子剑说着走了出去。
　　秋舞衣此前在军营时犹如上了劲的陀螺，一刻不歇地忙碌也没病倒，如今不过是感染了一场风寒，竟然卧榻数日才好转。
　　这几日她都待在房里没有出过门。管家文伯对她十分上心，又有春梅陪在跟前，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中记挂着忘忧，只想赶紧回去。
　　“春梅，少将军在府上吗？”
　　“少爷最近很忙，每天很晚才回来，不过若是姑娘想见少爷，少爷回来再晚也会来见您的。”春梅笑道。
　　秋舞衣脸色微变，连春梅都如此打趣她，看来这大将军府是住不得了，得赶紧离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