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钩》鲤鱼开花

23、大将军府 第二日

　　第二日天色刚刚发白，外面已传来动静，司马大将军和司马子剑就兵分两路分别为向繁城和凤城进发。
　　冬日的清晨异常寒冷，随着车轮滚动，幽门关的战火犹如笼罩在这朦胧的薄雾里，似风似雾，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秋舞衣作为司马子剑的随行大夫，与司马子剑同乘一车。本来秋舞衣觉得此举不合规矩，但是司马子剑却说道:“此行的马车本就不多，都是留给伤兵的，你不会骑马，难道还要去跟伤兵抢位置？”
　　秋舞衣心知这是司马子剑有意照拂自己，便也不再多言。
　　队伍白日行军，晚上安营扎寨。司马子剑给秋舞衣安排了宽敞的大帐篷，远离了战场，她终于能放心大胆地睡个好觉，别提有多畅快。

　　“沐五，你本名叫什么？”
　　司马子剑闲来无事时，总会问秋舞衣一些问题。
　　秋舞衣沉默了一瞬，说道:“沐五也是我的名字，不过我跟着师傅之前，本姓秋。”
　　“秋五？沐五？”
　　司马子剑默念了两遍，暗自猜测她的父母对她不甚上心，好好的姑娘家，名字取得如此随意。况且常听她听起自己的师父，却不曾提起父母，想来身世坎坷。于是自此以后便不再多问。
　　除却这般，一路上他们二人相处倒也融洽。秋舞衣无事时就翻看医书，歇息时也会和另一个大夫交流心得。还调配了几副汤药给司马子剑调理身体，既然他对外宣称尚未痊愈，那她这个随行大夫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们这一行人数不多，只是因天寒地冻，一路上行进缓慢。原本半个月的行程，如今走了十天，还未过半。
　　秋舞衣知道司马子剑这是不急着回朝。每日都有军情从凤城传来，他坐在马车里看似清闲，实则心中自有丘壑。只是这些事她不感兴趣也不愿多问。

　　半个月之后，终于进入了繁城地界，众人颇为兴奋，秋舞衣却有些心绪不宁。既然已经到了繁城，那她也是时候和司马子剑提出离开了。
　　“少将军，您回府之后好好休息，小的过两日再去府上拜会。”秋舞衣心想，只要离开此处，她立马转头就回明州去。
　　“怎么，你在此处有故人？”
　　秋舞衣一顿，正想着如何回话，司马子剑已经开口：“我知你归心似箭，只是医政司的差事还要有个流程，况且你难得来一趟，不妨多留几日，届时我安排人护送你回去。”
　　秋舞衣又无话可说了。

　　“你且安心随我回府。”
　　于是，秋舞衣就随司马子剑进了大将军府。将军府自是威武气派，只是有些冷清，人口也简单。司马子剑的母亲早年病逝后，司马清昭没有再娶，也无妾室。司马子剑原本有个姐姐，前两年也入了宫，被封为丽妃。所以偌大的将军很是冷清空旷，司马子剑和父亲常年驻守幽门关，平日里将军都是管家在打理。

　　司马子剑吩咐管家文伯将秋舞衣安顿在自己隔壁的静幽轩里，又特意吩咐道:“文伯，派两个伶俐的丫鬟去侍候沐五，她有什么吩咐尽管去办。”
　　“少爷，府里丫鬟向来不多，春风和春山哥俩一向机灵懂事，要不派他们俩过去？”
　　将军府里如今没有女眷，丫鬟本就不多，文伯觉得沐五既是男子，用小厮更方便些。
　　“不可！”司马子剑客厉声道。
　　文伯心里一顿，不知少爷为何如此在意丫鬟小厮的事。
　　“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墨晴苑。”
　　文伯不禁悄悄抬眼看了看司马子剑，心里又惊又疑地猜测着沐五的身份。少爷提前传信回来让他收拾静幽轩，信里还特意提到要备些女子衣物，他原本还万分欣喜，以为会是哪家姑娘住进来，没想到只有一位公子。
　　“少爷您放心，老奴有分寸了。”

　　静幽轩是个极其清幽雅致的地方，很合秋舞衣的心意。
　　文伯亲自带了两个清秀的小丫鬟过来，“沐公子，我家少爷特意交待了，请您在府中安心住下来，这是春梅和春霞，以后就由她们两个侍候您，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
　　“奴婢参见沐公子！”两个小丫鬟齐齐行礼。
　　秋舞衣看了看她们俩，“有劳少将军费心了，只是我不习惯别人侍候，让她们都回去吧。”
　　“沐公子，这恐怕不妥，这是少爷特意交待了的，如果您不让人侍候，到时候少爷肯定会怪罪我等办事不力。”文伯满脸为难。
　　“晚些时候我自会去和少将军说清楚，管家放心将人领走就是。”
　　秋舞衣早就拿定了主意要回去，如今住到大将军府只是权宜之计，自是不肯过分叨扰。
　　文伯连忙躬身行礼，言语颇为紧张，“请沐公子不要为难小的们，少爷他一向赏罚分明，此事若老奴办不好，只怕会被赶出将军府。”
　　秋舞衣见他如此，也不再为难他，随手指了指左边的丫鬟， “那暂且留下一个吧。”
　　“是！”文伯见她坚持，只好领着另一个丫鬟退了下去。
　　“奴婢春梅见过公子！”
　　秋舞衣打量着她，眉清目秀，还带着点婴儿肥，很是可爱。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忘忧，自己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不知道忘忧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师傅何时归来，假如他回来了，李天兆定然会告诉他关于她和忘忧的去向，说不定师傅已经去隆泰药铺接回忘忧了。秋舞衣暗自安慰自己。
　　她伸手拉起春梅，“春梅，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无需多礼。我想沐浴清洗一番，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
　　“是，请沐公子稍侯。”
　　很快春梅返身回来，“沐公子，浴房已经备好了，奴婢带您过去。”
　　浴房就在厢房的西边，距离很近，进门左拐穿过一道珠帘，一道六扇紫檀云母屏风遮住了内里光景，只能看到一排橱柜高低错落立在墙角。
　　秋舞衣转过屏风，中间的浴桶水汽氤氲。另一旁有套梳妆台，她走到橱柜前随手打开一扇门，里面竟全是女子衣物。
　　“这里以前是何人的住处？”
　　“此前一直空着，是听说少爷要回来，管家才派人重新收拾的。”
　　说着她打开了另一扇柜门，“许是不知道谁会住进来，男女衣衫都备下了。奴婢这就将这些女衫收起来。”
　　秋舞衣看了过来，“不用麻烦，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传唤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