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7、第七章 确立绯闻

　　“你也知道，我不甘愿停下脚步。”

　　眼前是苏敏放大的笑容，邓莘在这张熟悉的面孔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子。那时青春年少，对未来抱以百分之百的热情，即便知道风暴的存在，也不愿轻易选择放弃。几年过去了，面上的沧桑感越积越厚，可炽热的理想还在心内跳动，永不停歇。

　　邓莘忍不住叹道：“真是久违的热情。你生完孩子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多。噗，我还以为你会得什么产后抑郁症，看来是我多虑了。”

　　“啊呀，你的确是多虑。”苏敏露出得意的门牙，“我老公把我照顾得太好，害我连悲伤的机会都没有。”果然是这样自信的答案。邓莘了然一笑，上前握住苏敏的手，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她调侃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幸运苏打饼，运气好到让人嫉妒。嘿，也让我沾沾你的运气，说不定几天后——我的喜讯即将降临。”

　　苏敏对“喜讯”两个字太过敏感，忙惊讶地问：“阿莘，你终于浪子回头了？是哪个高人点燃你的热情？哇，肯定有手段啊！”邓莘正专注于回忆，也没听出苏敏话中的误会，只喃喃道：“呃，的确有手段。你说得没错啊，正常人不会那么拼命，拿自己的健康作抵押。”

　　实际上，邓莘口中的“喜讯”是指升职，而激发起她斗志的人正是工作狂聂羽铭。可苏敏彻底想歪，她在短时间内脑补了一百集连续剧，然后心满意足地摸摸鼻尖，戏谑地说：“男人拼命是件好事。咳，但姐姐作为过来人，还是要多嘴地提醒——叫那人晚上适当‘运动’就好，你别总是让着他。”

　　这话算是歪打正着。邓莘想起那晚聂羽铭的昏倒，不由得点头表示同意。虽然她极其讨厌金纤纤，但那女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彼此协调好工作，重回良性竞争，这也远比两败俱伤强。

　　邓莘在心里打好主意，她决定要和聂羽铭好好谈谈。

　　那晚聂羽铭昏倒，孱弱无力。邓莘本以为他会请假，没想到隔天这男人还是照常上班。除了脸色比以往苍白，他的思维也开始跟不上节拍。经理开会时，聂羽铭竟然在打瞌睡。阐述观点的时候，他甚至犯了好几个低级错误。交上去的文件多是质量不过关，使他不得不加班修改。

　　考核只剩3天，聂羽铭却像一颗漏气的氢气球，逐渐失去锐利，已有力不从心的征兆。尽管如此，这男人还是持之以恒，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机器使。邓莘在一旁看不下去，终于挑了一个午休，走到聂羽铭面前，卸下她的精神武装。她诚恳地说：“就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明天下午的会——你肯定参加不了。为什么不休息？”

　　聂羽铭听后，只是略微抬起头看了邓莘几眼，却仍是默不做声。邓莘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在心里暗骂：XX的，聂羽铭你又来这套，果真是沟通不能！

　　真是，她难得想要温柔一回，却被这男人的固执给气得无言以对。邓莘深感挫败，便也不再多嘴。倒是他旁边的小姑娘开始对他嘘寒问暖。

　　那姑娘带了煲汤到公司，不顾被经理责骂的风险，硬是放到聂羽铭面前。无微不至的眼神，嗲死人的温柔语气，简直就像聂羽铭的甜心女友。聂羽铭脸皮也挺厚，根本就没想要拒绝。美女舀汤给他喝，他也乖乖喝了下去，样子还挺享受。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邓莘气炸，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同事还在旁边看着，指不定又以为他俩在打情骂俏。小文八卦的功力有目共睹，现在设计部的同事都在传她和聂羽铭的绯闻。邓莘一直是单身，突然被传闻和聂羽铭在一块，大伙儿禁不住会对聂羽铭这个人产生好奇。

　　绯闻使这木头男人身价飙升，好多小姑娘把目光瞄向了聂羽铭。

　　邓莘在心里叹气，本想就此作罢，就见小文故意站起身，扭着腰走出来，恰好就把聂羽铭边上的小姑娘给挤到过道上。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还真像是不小心而为之。

　　她笑着对那姑娘说了声“对不起”，就继续扭着腰凑到邓莘身边说小声话。“邓姐，那个L太不识抬举了，竟敢勾引三郎！”小文义正言辞，仿佛一个凯旋而归的勇士，“哼，那丫头是财务部转过来的，心高气傲，和我们都合不来。明知道三郎已经有主了，还无事献殷勤，简直是现世狐狸精！”

　　好吧，小文总爱自作聪明。邓莘无奈地说：“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L想追聂羽铭，这也算正常。”

　　“邓姐……”小文听完邓莘的解释，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三郎这么抢手，你的压力肯定非常大。前些日子是销售部的金助理，这段日子换成了财务部调来的L，无论她们多么优秀——咳，三郎的正牌女友依旧是身为设计部的你啊，邓姐！”

　　小文化身为热血女青，说得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原本的悄悄话变成了公共广播。邓莘手心出汗，窘迫得不成人形。她不忍打断小文的长篇大论，只是无比沮丧地等待完结。

　　于是当天下午，Q公司又有一个新传言诞生——邓莘公开宣布，她才是聂羽铭的正牌女友，谁都不许和她抢！

　　真是“可喜可贺”，小文的八卦终于走出了设计部，传遍了Q公司，造福了八卦大群体。

　　邓莘汗颜，加班时后悔得想哭。她现在最怕这条消息传到金纤纤耳朵里。这女人老是和聂羽铭搞暧昧，说不定早和严总分了，转而套上了那块木头。

　　最毒妇人心。金纤纤又将怎么待她，该不会还和3年前一样？邓莘为这件事烦了一个晚上，工作效率变得极其低。最后分心得没办法，只好整理好文件准备提前回去。此时办公室里还剩下一个人，当然就是这次绯闻的另一个主角聂羽铭。邓莘越想越气，又联想起将要结束的考核，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说：“喂，经理又不是强制要你加班，麻烦别再待在这里了行不？”

　　那男人抬头缓缓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一点没完成。放心吧，我走后会把东西收拾好。”邓莘被他这钟云淡风轻的语气给打击到，反而赌气地说：“你不用收拾了，今天我要在这里通宵。”

　　聂羽铭终于露出认真的神情，他正经地说：“你一个女人怎么敢在办公室里通宵？这样太危险，还是早点回去吧。”

　　“真是太小瞧我了。”邓莘突然笑得很阴险，抬起右手指着脸说，“你看看，这是什么？”无心配合的某男人继续低下头来看文件，嘴上却回答：“脸上的洞。”

　　“喂，你眼神很不好使啊，我指的是嘴，不是酒窝！”聂羽铭“噢”了一声，重新看向邓莘，却说了一句让她很想暴打聂羽铭一顿的话。

　　“原来你有酒窝。”

　　“聂羽铭！”一整天都被这男人给气得半死，邓莘终于哥斯拉爆发，“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长着嘴可不是用来说大话的，没有超过8成的把握，自然不会跟你随便说说。嘿，你们男人就爱小瞧女人，总喜欢说‘我来保护你’或者‘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可一到危机关头，总会出差错。不是因为太武断就是因为太怯弱，而真正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简直是少之又少，哪能让我们随便遇到？”

　　聂羽铭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情绪却很稳定。他问邓莘：“你有什么把握？”

　　“学过几年武术，真有危险我还可以靠拳头说话。”邓莘故意扬着拳头，显得十分自信。

　　男人闻言，只是忍俊不禁。他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却又在心里说：“算了吧。”面前的女人，有着夏天般的热情。她心中的不甘与自信，都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着。明明是个女人，眼里常流露出渴望被人保护的寂寞，可灵魂中的倔强又驱使她选择冷静地逃避。

　　偏执好强，满身是刺。这样的女人，通常难以接近。

　　“喂，你干嘛不说话……该不会被我吓到了？”邓莘十分欢喜，开始为这场战役的胜利而暗自欢呼。

　　此时离午夜12点还有1个半小时的距离，邓莘打电话回家和父母报平安。挂掉电话后，她才发觉世界一下子变静了。黑夜里的办公室，又冷清又诡异，总有一股寒气逼向脑后。聂羽铭坐在她斜对面，在灯光下显现出柔和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聂羽铭，你怎么还不回去？”邓莘看了一眼手表，微微皱眉，“我又没找你一起通宵，干嘛赖在这不走。”

　　“对呀——”他竟然笑了，嘴角上扬，“我只是想陪你。”

作者有话说

　　拼命三郎，认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