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是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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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只是想陪你”，这种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好在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邓莘只扔给聂羽铭一个白眼，便不再搭理他。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硬撑着浏览手上的文件，却开始力不从心，心思涣散。说实话，邓莘只是在逞强。她明明就不想在公司熬夜，可偏偏又遇上那种状况。
“聂羽铭……你说公司的保安会不会过来巡视？”夜深了，邓莘终于忍不住开口，可聂羽铭许久没有给出回应，这又让她变得更加烦躁，“喂，你怎么不回答我！”
她走到聂羽铭跟前，打掉男人手中的资料。本以为可以得到一句解释，没想到“嘭”的一声，面前的男人再一次晕倒在办公桌上，真是让她措手不及。
“你搞什么呀。”邓莘并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已经在发抖，“是不是太困了……”
对方还是未响应，就像一架刚被烧坏的机器。邓莘气急败坏，边打120边冲男人嚷道：“喂，你可别死在这里，我不想做目击者！”
一小时过后，事情终于办妥。
方才救护车开得飞快，聂羽铭很快就被送入急诊室。可等待出来的结果却让她哭笑不得。李医生说，聂羽铭得的只是扁桃体炎，而由此引发的高烧并无大碍，只要挂几天药水就好了，连隔离观察都不用。由于天色已晚，聂羽铭又没清醒过来，邓莘索性办了住院手续，准备送佛送到西。
“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心肌梗塞。”她坐在聂羽铭旁边，盯着吊瓶发呆，“聂羽铭，你竟然在发高烧。刚才还说什么要陪我，现在竟反过来要我照顾。真是造孽。”
聂羽铭已经睡着了，而邓莘正陶醉在自言自语当中，也没注意要控制音量。隔壁床的病人被她吵醒，开始不满地出声：“喂喂，那位小姐，我说你能安静点吗？现在都几点了。”
“喔唷，那就对不起您啦。”她的道歉很是勉强，果真招来那人的怒气。
“这是什么态度？”那床的病人是个发福的中年的大叔，同样在打点滴，性子又比较急，话也不经思量，“小两口吵架，就该回家再去做个了断！这是公共场所，不是让你来耍嘴皮子的！”
这一嚷倒把聂羽铭给吵醒了。虽然他睡眼惺忪，眼睛都睁不大开，但手却挺有劲，一把抓住邓莘的衣袖，差点就把她给拽倒在床上。邓莘被聂羽铭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也没注意到隔壁床大叔的揶揄目光，直接对男人大喊：“聂羽铭，你在做什么啊？！”
男人盯着她半饷，只吐了一个字。
“妈。”
仅一个字，就让邓莘的小宇宙噼里啪啦开始爆炸。上次醒来后聂羽铭叫她邓姐，这次醒来后他又直接叫妈，如果下次再被她遇到聂羽铭清醒的那一刻——他该不会直接改叫成祖母吧？！
“放手呀，你还在挂水。”邓莘拿聂羽铭没办法，毕竟他是病人，如果强行推开，他骨头还不散架了。被吃豆腐也只好认栽，被亲口叫成长辈也只当是占了他的便宜。病房内光线昏暗，估计聂羽铭看不清她的脸。邓莘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赶忙按亮床头的灯，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说：“看清楚了，我不是你妈。”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他很不适应，聂羽铭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分辨眼前的一切。邓莘见状叹了口气，摆正衣领，拿过一个凳子坐下。
“只不过是发烧，没道理变成傻子吧……”
过一会儿，聂羽铭终于适应了这个亮度，可一开口又把邓莘气得半死。他直愣愣地问：“你怎么会在我家？”
“拜托，这里是医院。刚才我们都在办公室里工作，没想到你莫名其妙就晕倒了。”
“医院？”聂羽铭无法置信，“离公司最近的医院，打的过去都要半小时。”
总算头脑清醒。邓莘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但聂羽铭还是一脸波澜不惊，让她不禁火冒三丈——正常人被救了，不是应该露出感激的笑容，马上对好心人说几声“谢谢”？但这男人非但没领情，反而皱起眉头陷入沉默。
邓莘看他不做反应，索性开口抱怨：“哎，你这人还真难伺候。”聂羽铭闻言，终于动了动嘴唇，显得很不自然。他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邓莘故意看向窗外的某处，“麻烦的是人家医生，还有我那几百块钱。”
聂羽铭不愧是个抠门的男人，明显脸色一暗，缓了片刻终于回道：“嗯，回公司后我再还你钱。”
“放心吧，我哪会这么小气。挂号费和住院费算是我仗义替你出的，至于挂水的药和新开的那几瓶胃药，还得由你自己来掏钱。”
“怎么会开胃药……”男人有些惊讶，“我这次晕倒是因为胃病又犯了？”
邓莘摇头，把病历表递给他看，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李医生对她说的话——这年轻人应该得了好几年的胃病，必须监督他吃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同情心泛滥，仔细一想，还是开口说：“聂羽铭，记得按时吃药，医生特地嘱咐的，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已经有这种药了，不知能不能退掉。”
“退掉？”竟然会有这种想法，邓莘实在无法理解，“保质期还长呢，那种病不可能一下子治好吧，多留几瓶也无妨。”
他直起身子，竟然无比正经地回答：“这也太浪费了。”
和着他抠门是抠到这个地步！邓莘实在对他没辙，对于一个连治病的钱都要省的男人，她除了劝解和帮忙，似乎什么都不能做。临走时，她连说话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无奈地说：“你好自为之吧，明天的假我再帮你请。”
原本决定的通宵计划，就因聂羽铭的突发事件而改变了既定方向。邓莘在医院门口徘徊，想要回家却又觉得太晚。想来也是，半夜三点潜回家，指不定又要吵醒劳累一天的双亲。她可不想这么任性。于是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夜色，举棋不定，竟是无法抉择。
夜晚的蝉声无休无止，依稀的路灯又无法指明前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刺激邓莘的嗅觉。再怎么想要浪漫，她都不会觉得医院是个美好的地方。一阵风吹过，让她不由自主地僵硬起身子。的确，半夜站在医院门口，好像很容易招来鬼魂……
她只好回到医院里头，坐在底楼长椅上开始打瞌睡。尽管脖颈扭曲得痛苦，肩背也变得十分酸疼，但她还是逐渐睡着了——直到迷糊之中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邓莘睁眼一看，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竟是苏敏的老公郑延津。
“是邓莘吗？怎么睡在这里……”他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好像刚去买早饭。
“欸，瞧我这记性！”邓莘后悔莫及，谁叫她把好友的住院地址给忘了，“我刚好送同事来看病，太晚了又不想回家。一时匆忙，竟忘记苏敏也在这住着。”真是天大的巧合，她终于得救了。邓莘抚着酸痛的脖子，跟着郑延津走到苏敏的房间。此时已经是早晨6点，她已在长椅上睡了3个小时。
苏敏有早起的习惯，一大早就无比精神地半躺在床上看小说。当她看到邓莘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时，脸上的惊讶不言而喻。
“阿莘，你没事吧，一大早就跑来看我？”
邓莘有些不好意思，牙一咬把事情都说了，也不管丢不丢脸。苏敏越听越有意思，最后竟然笑道：“幸好我让老公下去买早点，不然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上班肯定迟到吧。”
“是啊，我很庆幸。”
“难得你这次过来，顺便看看我的宝宝吧。”苏敏显得很兴奋，眼睛都发亮，“那家伙让我住院6天，果真长得很健康啊。”
于是苏敏一声令下，让她的好老公负责把孩子抱了过来。邓莘看苏敏接过孩子，有模有样的动作让她整个人都充满母性的味道。啊哈，生完孩子的女人真是不一样。
“阿莘，你要不要抱抱看？”
邓莘赶紧摇头，紧张地说：“不了……小孩子挺娇嫩，我真怕一不小心把她给揉碎了。”
似乎早就知道好友的回答，苏敏只是笑斥了一句：“怎么，我家郑小妹又不是水球，哪能这么容易碎掉。”话毕，她又直盯着孩子看，眼带笑意，手上的动作又格外的轻柔。苏敏边逗那孩子边对邓莘说：“真期待她叫‘妈妈’的那一天，肯定感动死我了。”
叫“妈妈”……邓莘不自觉地条件反射，想起聂羽铭在糊涂之中乱叫她“妈”的情形，忍不住哈哈大笑，竟忘了一个晚上的郁闷。
苏敏眼尖地看出邓莘的不正常反应，忙问：“你想到谁了，这么开心的样子？”
邓莘思索片刻，学着聂羽铭的语气说：“劲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他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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