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6、第六章 考核开始

　　看吧，外人都被金纤纤故作姿态的表面所蒙骗了。那女人表里不一，两面三刀。她的接近与示好，也可能是另有所图。但很少人知道这一点，他们眼里的真相通常没有经过深加工。

　　那夜邓莘想了很多。她需要蜕变，而不是滞留原点。金纤纤曾经一步登天，这件事给邓莘的冲击力很大。她并不是小心眼，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当邓莘发现那张看似友善的面孔下藏着野心和算计时，她就在心里想：如果金纤纤懂得一失足成千古恨的道理，她就不会选择那条道路。

　　真金不怕火炼，那就拭目以待吧。

　　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由于以升的名气大，Q公司这次要求设计部的成员使出浑身解数，争取做出漂亮的成绩。于是连续几天，设计部都在加班，每个人拼了命地设计修改，最后还怕没能通过审核。

　　聂羽铭还是老样子，永居工作狂宝座，他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身体，每时每刻盯着电脑屏幕看，到饭点时条件反射泡起泡面。自从上次办公室惊现小强，经理就要求大家注意卫生，上班期间不准偷吃零食，否则严惩。即便如此，聂羽铭还是顶风作案。他把早中晚的食物都集中堆在办公室，简直把办公室当成他的第二个家。

　　后来打扫卫生的大妈过来清理垃圾，大家才发现设计部最会制造垃圾的就是聂羽铭，虽然他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清洁大妈临走时，嘴里还在抱怨。小文是个耳听八方的人物，一下就探听到话里的内容。

　　“哎哟，这小伙子还真是死心眼！我收他几次蟑螂药，他就能多生出几包！”

　　小文立马囧了，趁聂羽铭不备，偷偷拉开他办公桌的柜子。这一看，终于找到“小强风波”的闹剧元凶——堆满一盒子的强力蟑螂药。她尖叫一声，有些气短。“三郎啊，你怎么会有搜集蟑螂药的癖好？我的天，这种药不能乱放，怪不得蟑螂四窜，敢情都是你给召唤出来的！”

　　聂羽铭只是愣了几秒，表情还挺无辜。这男人紧接着说了一句让人冒大汗的话：“这不是樟脑丸吗？”老庄闻言，凑上去看了半饷。

　　“小聂，你肯定弄错了。”姜还是老的辣，老庄就是个火眼金睛，“这种药居委会定期发，每次下药，蟑螂就满大屋跑。我们一般都出门，咳……散步一圈后回来，基本就要为它们收尸。”

　　话毕，设计部立即响起震耳欲聋的笑声。

　　没想到聂羽铭这么迷糊，此“蟑”非彼“樟”啊，他连蟑螂药和樟脑丸也会弄错。邓莘故意凑过去调笑，看男人窘迫的表情和掩饰性的动作，不由得恶劣地勾起嘴角。同事们都累了老半天，遇此空挡，全都百般取笑，弄得聂羽铭神色尴尬，只得停下手上的活。

　　他站起身，有些疲惫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吃午饭了，麻烦大家让一下。”邓莘听他这么回答，心生疑惑，尔后眼尖地发现藏在桌角的几包泡面，这才揣摩到聂羽铭的用意。

　　哎呀，这家伙，即使被嘲笑也不会忘记原先的初衷。她跟在聂羽铭背后，好意向他提醒：“樟脑丸放在衣柜里比较合适，如果你真为自己的泡面好，就去买几包干燥剂，记住要买竹炭的，这样既环保又安全。”

　　“……”男人瞬间沉默，脸部表情变得很僵硬。

　　邓莘见他不回答，还以为是“抠门病”发作的症状，只得叹了口气说：“喂，聂羽铭啊，十几块钱你也舍不得花？大不了我从家里带几包给你。”

　　“不必了。”聂羽铭竟然用了不耐烦的口气，“反正剩下的泡面不多，我几天就可以吃完。”

　　简直是热脸贴了冷PP！邓莘气不过，语调也开始上升。“天天吃泡面，你肯定不要命了！聂羽铭，你究竟在做给谁看，当模范还不够，偏要力争上游？我知道了……其实你想混到上层，再给劲敌一个脸色看，是不是？呵，还真是处心积虑啊，不错不错。”

　　聂羽铭放下餐盒，边掀开盖子往里注水，边轻声说：“也许是。”

　　对他的惜字如金，邓莘只能气馁。这男人难以亲近，总是习惯性包裹自己，偶尔出现一些可爱的举动，也只是碰巧罢了。邓莘摇头说：“欸，你好像很不爱搭理我。”

　　“有吗？”

　　“没有么？你那脸明摆着。”

　　此时，新同事J恰巧从门外进来，一看他俩站在一块，赶紧笑道：“米经理刚叫你们过去。”邓莘只好敛住愤怒的情绪，跟在聂羽铭背后，走向办公室。她心内有些不安。设计部经理突然找他俩，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该不会是以升……

　　真糟糕啊。邓莘越想越纳闷，在听经理唠叨个没完的同时，手心还在不断地出汗。米经理习惯拐弯抹角地说话，直到小会结束的前几分钟，他才舒了一口气，朗声说道：“副经理要调去总公司，于是……这个职位将会空出来。”说到这，经理又停顿了几秒，“没错，这意味着——你们有升职的机会。”

　　啊哈，真是机缘巧合。这4年总算没白过，该来的机会还是降临了。邓莘松了一口气，心内有些欢喜，可仔细揣摩经理的语气，又觉得不大对劲。有种陌生的压抑感。呃，连眼皮都跳起来了。这种预感让她察觉到——米经理还在大喘气，这老男人还有话没说完。

　　“小聂曾有管理经验，连以升老板都亲自夸赞，还让我在严总面前长了脸。不仅如此，小聂还很勤奋，时常自觉加班。呵呵，真让人省心。”

　　这话的意思是——邓莘，你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邓莘坐在那听得沮丧，鼻子有些发酸，紧绷的神经瞬间变得很无力。她感觉脑袋就快被不断重复的“小聂”所挤爆，这短短几分钟的煎熬，却在她记忆里留下漫长的省略号。邓莘听经理继续说：“哦，邓莘的表现也相当不错，这几年来努力工作，要求也不多。哈哈，我实在取舍不下。所以，我决定——考核你们两个，再在你们中间挑一个当副经理。”

　　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邓莘还是有机会的！

　　方式是考核，标准是业绩，经理的决定不失公平。这么一来邓莘就要和聂羽铭正式杠上。说实话，她还真有些于心不忍。谈起业绩，设计部里除了老庄，应该没人能和她相比吧？聂羽铭这块木头，只是擅长幕后工作，根本就不适合与人打交道。他虽然酒量大，但也只是单纯证明——他是酒桶一只，却不能代表他擅于应酬。

　　考核为期两周，他俩开足马力，势必要争个你死我活。

　　聂羽铭比平常更拼命，脸色也比先前更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让他活像僵尸，可这男人确确实实呼吸着，手指还在飞快地敲打键盘。即使是上夜班，他也毫不松懈。

　　真是固执的笨男人。邓莘看他快要坚持不住，赶紧摇摇他的肩膀，大声叫道：“聂羽铭，你没事吧？”没想到他弱不禁风，明明长得很健壮，怎么一碰就倒了。邓莘无比傻气地探了探他的鼻息，开始手忙脚乱。她突然想到要打112，但又觉得事情真没那么严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金纤纤却出现了。她几乎是跑过来的，全然忘记自己踩着高跟鞋。

　　“羽铭？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她边问边从男人兜里掏出药，似乎很熟悉这男人的病。药丸被男人成功吞下后，金纤纤才放松下来，转而看向邓莘，语气柔和地说：“阿莘，你要好好照顾羽铭，你们是一个组的，互相协调一下，不要让他太累了。”

　　这句话让邓莘震惊。金纤纤，她已经很久没叫邓莘小名了。

　　邓莘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看金纤纤把聂羽铭扶走。她觉得自己开始短暂失忆，否则……她不会这么平静地听完金纤纤的话，却忘记先前的厌恶和恨意。

　　考核时间已过一大半的时候，邓莘接到苏敏老公的电话。

　　好友苏敏终于生了一个女儿。她晚了预产期3天，心里害怕又太过紧张，最后只好做了剖腹产。邓莘赶到医院时，看到苏敏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影集，面上浮现的笑容显得很放松。她给邓莘看那条蜿蜒的疤痕，对自己的经历颇有感慨。邓莘有些动容，忙笑道：“好歹母女平安。”

　　苏敏回她一个胜利手势，精神十分饱满。邓莘见状，满是期待地问：“苏打饼，你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现在放松了，有没有做些计划？哈，是要当全职太太还是回去工作？”

作者有话说

　　聂羽铭啊，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