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4、第四章 意外常在

　　如果聂羽铭真有气质，那他就不会抠门抠到每顿吃泡面，也不会到别人生日聚会上去蹭饭，更不会在工作期间把三个女人往他家带，结果只是为了等他换件衣服！

　　邓莘憋着一肚子的气，看男人换了件T恤，样子看起来更年轻，甚至还透着股青春的味道。她突然想起聂羽铭上次昏倒后，下意识就叫她“邓姐”的情形。真是囧死，这男人明明比她老啊！

　　这下同行的两个小姑娘更加花痴了，自从聂羽铭换好衣服出来后，她们就目不斜视，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绯红。果然，有张好面皮比什么都重要。

　　邓莘本想这次生意肯定能谈成。可2小时过后，她开始沮丧。B公司那个王经理笑得无比虚伪，说什么“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这简直就是扯淡。既然他们已经决定要和另外一个广告公司签约，那还谈什么以后会有合作。他们Q公司也是懂规矩的，不会这么不识相。想和T公司比业务，还差一大截呢！

　　人生总有意外，这次也不可避免。但最悲哀的是——意外常发生得不是时候，结果成了路上的绊脚石，目标竟是要把人摔得七荤八素，心里不留疤它还不罢休。

　　邓莘对此深有体会。

　　她都27了，在Q公司也混了4年，本来在销售部就干得很好，还曾经升过职。可惜意外出现了，金纤纤那个女人的到来，把她一系列的计划给打乱。她是邓莘的朋友，却又同样是她的竞争对手。

　　金纤纤可不是花瓶，她读完本科后又去考研，最后在面试上具有优势，直接进了销售部，成为邓莘的下属。结果不到一年，她就升职为经理助理，工资还比原先多了两倍。

　　虽说金纤纤有一定的实力，但有件事最让邓莘耿耿于怀——金纤纤的升职究竟有多少个百分比，是源自她和严经理的关系？

　　“邓姐，这下糟糕了。”回忆戛然而止，同行的女大学生小文神色慌张，一下子打断了邓莘的思绪。

　　“我们出来的时候，还跟经理打过包票。现在生意没谈成，岂不是要被他骂死？”

　　也是，现在这件事够棘手的。他们竟然连B公司都说不过，这也算是个大意外。一想到这，邓莘满是怨念地看向聂羽铭。哈，这男人简直就是花瓶，刚坐在会客厅，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倒像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为什么刚才一声不吭，你难道就不懂得帮忙？”邓莘死盯着聂羽铭的侧脸，这男人手扶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半天却吐出一句“我在开车，有事等下再商量。”

　　“……”

　　邓莘默然，但坐在后座的两个小姑娘却开始爆笑。得了，那句话就是白问，而聂羽铭这个回答也是白说。

　　事实上，聂羽铭不是不想帮忙，他只是认为Q公司根本就没必要去接水果销售的广告。他是个有想法且有野心的男人，只不过当时邓莘并没有发现。

　　由于生意没谈成，邓莘还被上头骂了。

　　经理说这是个好机会，怎么连这都保不住。上司骂她的语气，就好像一个败家男正对刚刚意外流产的女人大骂。虽然没有歇斯底里，但那话格外富有感染力。邓莘可以肯定，经理模仿了那个“你怎么连胎都保不住！”的句式。

　　她真是有气不敢言。这个经理有一个特点，他就像小学老师一样，特爱教育人。动不动就树典型、作对比，此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瞧瞧XXX，做得比你好多了。”

　　此时经理口中的“XXX”就是那个抠门工作狂——聂羽铭。

　　一想到聂羽铭，邓莘更加不想开口反驳了。毕竟人家“小聂”又勤快又能干，为人又低调，哪像她呢……都可以被人称作“老邓”了，还一直混在底层。

　　经过那次意外失败后，邓莘决定要和聂羽铭较劲。既然经理那么看好他，那她自然不能没有相应的对策。于是她比先前更加拼命，终于继聂羽铭“拼命三郎”的外号之后，被成功封为公司的新怪——“拼命三娘”。

　　邓莘对这个称呼并不喜欢，私底下探听，才知道这又是设计部小文想出来的杰作。小文是八卦先锋，连经理的外号“米勒老师”都是她给起的。邓莘只好求小文改改，可这丫头竟然不正经地笑了起来，说道：“邓姐啊，不叫‘拼命三娘’，难道叫‘拼命老娘’？我给你起的名字刚好和聂羽铭配对，这下更能宣传我们设计部。咳，那真是人才辈出，勤奋扎堆！”

　　她对小姑娘的执拗没辙，只好忍着赵大姐那充满希望的视线，埋头继续苦练了。

　　日子过得很平静。但依照邓莘的经验来看，越是这种波澜不惊，就越是暴风雨的前兆。终于，就在一天早上——这难得的平静被突如其来的生物给打破了。

　　向来干净的办公室竟然出现好几只蟑螂！

　　尖叫交响乐开始奏起，连一向淡定的赵大姐都吓得坐到桌子上。可这几只小强真是不一般的猛，不仅能走陆路，还会顺着桌子往上爬。设计部的办公室比较小，职员也多为女性。此时呆在办公室的稀有男同胞，也只有前阵子一直追小文的Bo，还有常年光棍老庄。

　　至于聂羽铭……他刚泡完方便面，还没吃几口，就被设计部经理给叫出去。现在就只剩下两个男丁，可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一点都没有抓好小强的魄力。

　　邓莘实在忍不住了，盯着奋力向上攀爬的小强同志，拿出面巾纸往那一抓，以女英雄的姿态直接把它给收拾掉。可这头正抓完一只，那边又有女职员开始尖叫了。

　　真是，到底有完没完啊！她一转头，却看到聂羽铭正从门口进来。

　　小文的办公桌就在聂羽铭旁边，这时她瞪大了眼睛，把小强的犯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大叫：“三郎，快动手吧！小强已经爬上你的办公桌了！”

　　聂羽铭听到“拼命三郎”这个外号的简称，僵了一下身子，却始终面无表情。他走到桌前，沉默了三秒，然后叹息道：“不用我动手了，它已经自尽。”

　　噗。邓莘彻底被这家伙的幽默感给冷到，小强也会自尽？大家都被聂羽铭的话给吸引住了，纷纷靠拢围观。可一看面前的场景，全都汗流三千丈。

　　谁叫聂羽铭出去的时候，没把盒子给盖好？谁叫小强是个超级近视眼，而聂羽铭又是个超级“幸运星”……总之结果无法改变，既然蟑螂要选择爬进聂羽铭的食物，那他也就只好把便当盒当成小强的棺材。

　　邓莘绷住脸，死命抑制住想吐的欲望。眼见这男人神色淡然地盯着面汤看，她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

　　呕，聂羽铭该不会还想吃吧！他这么抠门，说不定还真会做出这种事。邓莘叹了口气，说道：“都这样了，赶紧扔掉吧。”话毕，又开始觉得这家伙真可怜，于是心下一软，又补上一句，“等等，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回到位置上，邓莘自然收到所有女同事的暧昧视线，尤其是赵大姐，那眼神更是夸张。邓莘倒没想太多，只是单纯可怜聂羽铭罢了。反正之前也请过一次，她没这么小心眼。

　　可别人心里想的却是——这两人果真是绝配，光从外号上就可联想。

　　中午下班后，金纤纤难得来一趟设计部。此时邓莘正在疑惑蟑螂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办公室里头，所以并没注意到她的出现。

　　邓莘的疑惑也是应该的。这办公室明明每天都有人打扫，如此卫生，怎么还会出现小强？再说，平时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啊，难不成自然灾害要来临了……邓莘是个最会乱想的人，脑袋里开始挤满了《后天》和《2012》里出现的场景，真是越想越害怕。

　　“哎呀，金助理，我们这已经下班了，你是来找人的？”直到小文的一声询问，邓莘才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到面前这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

　　金纤纤来这做什么？

　　邓莘看她走到聂羽铭办公桌前，巧笑言兮，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只得竖起耳朵偷听。邓莘一听金纤纤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就立刻激动地站起身。果然，金纤纤来这是要勾引新男人！她三下五除二，站到这对男女面前，语气里混杂着得意和正义。

　　邓莘大声说道：“聂羽铭，我们刚刚不是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难不成你还约了别人？”

　　这话听在小文耳朵里，就是极其明显的吃醋啊。她眼尖地看到金助理在尴尬，于是助人为乐，拉起金纤纤的手就说：“金助理，听说楼下新开了一家牛排店，两个人吃说不定还会打折。干脆我们一起去吧？”

　　可金纤纤更有手段。她笑呵呵地回答：“好呀，那我们四个人一起去，说不定老板会给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