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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六话:重启人生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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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了,回到了他们把妹妹接回家的那一天,上一世因为父母偏爱心机妹妹,我被他们陷害致死。”“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却成了大夏朝的王妃,可我明明是个男人!”
“你真的确定不点进一部好好看看吗?”“路宛君的公司上市那天,甩给我一张银行卡和一份离婚协议书,她给了我一个巴掌,殊不知我其实是江城市龙氏集团的继承人。”
阿英说的确实没错,只是这浮夸的语气实在让我看得有些尴尬。“我最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果然正确的人要放在正确的位置上对吧?”
“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晚了吧?”
“没法挽回了吗?”
“以你的性格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向沈老板提出来,我实在写不出这种夸张的剧本,还是另请高明请别的编剧吧。”
不愧是已经共事了这么久的同事呢~但毕竟习惯了传统影视,虽然在开头的讲究上是差不多的,但吸睛的方式还是不同。短视频因为一集只有几分钟,开场三秒就要把主要矛盾给抛出来,而就算最新节奏的影视往往是先抛出一个特别的世界观让人有一种震撼的感觉。抑或是情感剧先抛出一个充满了暗示的布景长镜头,让人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的时候,已经先融入到营造的氛围之中,然后再把故事娓娓道来。毕竟联合出品方加主演的字幕都已经占到了三分钟,所以五分钟的铺陈观众一般不会厌烦。
“如果让你重生的话,你会做什么呢?”毕竟是网剧最常见的题材,也正好是我们手上这部戏的题材。
“嗯……我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认真想想的话,很可能也是活成现在的生活。”
“你和我可不一样,你有这个能力,以前也有过大好仕途的机会。如果可以带着记忆重生的话,说不定可以过得更好吧?至少现在Tracy的位置一定是你的。”
“那说不定也可以算是活得更痛苦。”
“会吧?”虽然我也有这种担忧。
“虽然说人生有各种各样的可能,可命运这种事还真是奇怪的事。如果让我重新活一次,因为那时代农村和城市的差距这么大,所以我肯定也会想到东部的大城市来。从事这一行虽然有些偶然的因素,但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活下去是第一要务,还是会选择给这些公司投简历,选择能赶紧入职的工作。在这种状况下长大的人,性格也已经固定了,要是再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就更固执了。虽然为了生存花言巧语一下是必须,但到了Tracy那种地位就更是要违背自己的性格做人了,会更累的。结婚也是,既然阶层都只能固定在这个地位,那一辈子都遇不到什么再高层的机会了,能遇上个拆迁户已经是我这辈子的幸运了。”
嗯……每次看穿越剧的时候,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明白,就算让我再回到一次高中时代,可能也是过一样的生活。家里已经是这样的条件了,只会烦恼经济的问题,一日三餐必须在规划的范围内,就算公交车坐了两块钱的空调车也会超支。所以人生不可能会像我写的那些角色一样明明设定很穷却毫无负担地唱歌舞蹈。我们那时代的社会不会找高中生做兼职,没有本金想要发财就得买彩票,可彩票的开奖号码可不会像爽剧那样出现曾经出现过的号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头奖是复注的,领奖人是带着头套的了。
“以前写剧本的时候,我总烦恼自己的人生过得太普通了。什么生死离别都没有经历过,怎么可能写出有感情张力的剧情。现在又觉得是自己好像太理性了。”
“因为前半辈子太努力学得太多了吧?”
“要说学得太多倒是也没有。”
“不是精通,是说了解个大概的事太多了,人能保持理性就是知道得太多了。举个例子来说,那些豪门爽剧里常出现的桥段就是暗中掌握控股权吧?但无论哪国的上市公司想要达到控股权那种程度的话,排名靠前的股东和关联的一致行动人都必须公开,不说借名账户在操作上很复杂,就算真的做成了也是违法的事。觉得这种剧情很扯的话,自己写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免,但又因为自己不是专业的,所以写不出什么其他高深的桥段,当然再高深了观众也不一定看得懂。”
“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其实大多数上班族都没这种金融知识吧?要是不懂的话或是干脆没有调查学习的机会的话,剧情处理不仅可以更大胆,也能让观众觉得更爽。”
“嗯。这就是成为普通人的烦恼。”
“但是……普通人不就是普罗大众的意思吗?”
“也是。”
“以前总觉得在电视里做个普通人是件很难的事,毕竟一个人要是太过一帆风顺或者是生活稳定的话就会绝对没有吸引人的剧情可言。虽然很多观众也会发弹幕说,这编剧也太过分了,干嘛指着一个角色造让他变得这么苦,可如果没有这些矛盾没有这些痛苦,电视想表达的也没那么深刻吧?现在觉得,就算在现实里想要做个普通人也是件很难的事。虽然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挺普通的,但在看不到的地方都有些……怎么说呢……总之是知道后会让人觉得哇~这种感觉的事情。”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不是很有底气,至少在过去的三十四年的人生里我都活得挺正常的,我也以为会普通地过完一生,但这一年里发生的事不用添油加醋也是能拿来被别人八卦的世界。
“这么说起来,我们这代人以前不是总称自己是火星人吗?总觉得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正常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爸妈都没正常到哪儿去?”
“比如说?”
“比如说……我刚结婚那会儿我爸曾经来我家住过一阵子,经常被一个所谓老乡的老头叫出去一起玩。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去一家洗脚店玩,我爸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都花在了那里的女孩子身上。”
“你老爸也真是不简单,后来呢?”
“当然是把他赶回老家了,然后把我家的毛巾床单什么的都换了一遍。所以就到现在过年回老家的话我会住酒店,他们要来的话我也定酒店,绝对不会让他们在家里过夜。”
“嗯……年轻的时候总把出轨之类的当作大八卦听,但现在听到哪家的老头广场舞跳着跳着和别家老太好了,甚至把脏病染回来了都会觉得一件很常见的事。”
“毕竟在这个世界活成一个普通人太辛苦了。要说我们这种乡下人要穿越回小时候有什么好事的话,就是小时候的那些朋友也还算正常人了。”
“你和小时候的朋友还有联系吗?”
“你也知道我老家有多远了,就连老家都不想回,怎么可能还有联系?”
“但其实就算是在本地,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好像也不会特别联系来着。”
“对了,虽然不是市中心,但你也算是本地人吧?”
“嗯,其实昨天我就和小时候的朋友刚见过面。”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上次提过一笔的煤球,我们加了APP好友后联系停留在看到对方的朋友圈点个赞上。内景戏结束的那一晚我因为喝了酒虽然一度失眠,但一旦入睡后就陷入了昏迷一样的状态,醒来带着昏沉的脑袋看到他给我发的消息时,已经过了很久。
很小时父母还没有下岗的时候,集体工厂往往有庞大的机构。我以为我变成大人后也会像爸爸一样经常去一些同事的婚丧嫁娶,但因为时代的变化一方面企业都变小了,一方面大家对这些事的态度也越来越私人化,所以除了几个关系好的老同学外反倒是没怎么参加过。
信息里,他告诉我阿斌的父亲因为脑溢血去世了。顺带一提,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小时候的好朋友总是以四个人为单位,然后被戏称为“□□”。我,煤球,路修远,阿斌就是小学时期的“□□”。其实阿斌本来也没有和煤球有多少联系,但因为他在镇上派出所工作的关系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我们父母发生这种事也说不上是多意外的年纪,但时代毕竟在进步,六十多岁的年纪对父母这种有正式退休金的阶层来说也还是太年轻了些,对我们这种还被父母当作孩子的独生子女一代来说更是也有些早。
我们两人约好下班后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去他家送个白包作为简单吊唁。
“小时候都没有想象过,我们镇上还会建这么高级的商场。”我们约的是我家附近商场里的连锁饭店,因为那一带而今也是从小学到大学集聚的地方,所以下班这个点学生也不少。
“现在也很难想我们小时候到底是在哪里玩的,只记得那个兰里小商品市场也是我们看着它造起来的,以前我们到底是在哪里逛的?”
“那个时候哪想着逛街?就在学校门口和小区里乱跑呗。你妈对你不耐烦了就会给你些钱带我们去吃贡丸,或者去小远家。”虽然那时候镇上没有肯德基那样的大连锁,但那时候有一些个体店卖台式小吃之类的很时兴。
“也是,那时候很羡慕你和小远家能住楼房呢。”
“哈?”
“虽然不好意思说,但家里有厕所我挺羡慕的。”
我们老镇上以前有不少平房,包括我和小远的爷爷辈也住在那样的平房里,最大的不便便是上厕所。
“说起来你家买了新房后一直请我们去,我们后来都没能去成。”现在的孩子想不到,我们那个时候还有初小和高小之分,用现在的时兴叫法就是校区。上四年级后就要去镇边缘的另一个校区,没有公交以步行为主的时代路有不少,作业也变多后一起玩的时间也变得很少。
“可不是,现在那房子也卖了。其实我现在也很想向你们炫耀的来着,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能住一个房间。”
“是吗?怪不得那几年生日你妈一定要让你在店里过,但你吵着要在家里过。”顺带一提,我们镇刚开始被城市合并的时候,最先是附近的农村先开始发展房地产,他们买的新房不用说在当时概念里乡下的地方,虽然现在想来也就一两个大路口的距离。
“我妈就是舍不得她的生意,要不是生病也不会把店转出去。”
“那时代做生意不像现在,就算个体生意也很有得赚。我倒是希望我爸妈那个年代也能做点小生意嘞,这样生活能好很多。”
“我们这代人真是经历了世界变化的一代。那个你是做电视的吧?不是有很多那种穿越回以前的电视剧吗?我都看不进那种电视剧,如果让我穿越回小时候的话,光上厕所就是个大烦恼。如果一定要穿越的话,我更希望自己重生在现在的时代,然后变年轻了。”
“如果让你变成现在的中学生的话,你最想做什么?”
“和你和小远一样考市区的高中。”
“啊?以你当时的成绩也有很多城里的高中可以选吧?不是你主动选师范附高,就因为离家近吗?”
“其实是因为胆子小。那个时候没有地铁,城里就像是另一个地方,如果通校就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中间还有那么多田地。要住校的话就要抛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自己的房间。想想就很可怕,所以才没选市区的高中。”
“但其实那时候公交车已经很方便了,古墩路造好后三坝之类的地方就很快开发起来了。”
“可不是,如果那时候胆大一点的话,我现在也能在大城市里工作,在大企业里上班。”
“嗯……其实如果要以我们的观念划定的话,大多数工作都没在老城里。包括我们的公司不是在蒋村,而是在蒋村的乡下。”
“网上不是有那样的段子吗?我们这些周边乡下的地方去市中心都会说去杭州,但因为这些新开发的地方新杭州人才是多数,都会停一下问你不就在杭州吗?但其实上,我们对杭州的概念其实不是这样,像古荡,四季青,甚至下沙那样的地方,在我们说起来都会说去杭州,好像只有自己这一块不是杭州。”
“就是就是,可能是在我们小时候不熟悉,但当我们长大后真的到了这些地方就已经是市区了,脑袋里的第一印象就是高楼大厦很繁华的样子。”
一边吃饭一边像这样聊了很多有的没的事,心里也会想要是四个人也能这样吃顿饭也是件不错的事。但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今天又要忙着丧事,虽然也会说以后一定要叫上阿斌这样的话,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吃完饭后我们就去了他家,独生子女一代的我们遇到这种事不用说该是无措和悲伤吧?但阿斌却像常见的主人一样面带笑容接待了我们。我们趁着抽烟的空隙聊了一会儿,不联系的时间里他已经在一家国资公司里升任了小主管,在该结婚的时候结了婚,还有了一对兄妹孩子,已经初中的哥哥已经是大人模样,对我们两个未婚的人来说有些意外,但好像在应该的理中。
和那些极意悲伤的葬礼剧情相比,现实里的守灵往往都是热热闹闹甚至说说笑笑的。其实他父亲因为糖尿病中风多次了,和悲伤相比他更像是解脱了。和无法和人诉说悲伤相比,这种听起来有些不孝的想法反倒是只有见到了我们后才敢说出口。
只是他毕竟是主人,夜晚来吊唁的人一波又一波,我们也不方便打扰太久。
“嗯,勇气啊……”听我说完昨晚的事后,阿英感叹了一句。
“勇气?”因为是闲聊所以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想到她却总结出了这个词。
“要说的话,我们大多数人都活得挺窝囊的吧?从老家出来到大城市里我们现在看来没有那么可怕,是因为我们经历过了,而且有上学这类无可奈何的节点。但没来由地就换座城市,换种生活不是件简单的事吧?就算上学,当年要去城里不是也紧张了很久吗?该说是契机也很重要吗?”
“这么一说,我以前幻想去上海生活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坐地铁。因为到大学毕业为止都没见过地铁,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说到底是害怕了所以没投过上海公司的简历。但要是工作的公司真的去了上海,我也会跟着去不会那么害怕。”我以前也提过,我并不喜欢和父母住在一起,梦想也是去更大的城市独立生活。
“染头发,抽烟,这类的坏事也是。要是身边有好朋友经历过染头发,我中学时也说不定就会去做。”
“婚外恋也是。”
“哈哈,也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爱得不行的话,我也不一定不会那么做。不过没这么一个人出现成为契机。”
“那样的话我们也会成为不正常的人了。”
“因为不正常,所以也变得普通了。”
很多不正常的人和事,这么一想的话倒也不是那么不容易理解。路修明和神笔马良之间的那些事,放在这个世界里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虽然他们是名人写成八卦就很劲爆了,但是身边的人找个肩膀依靠,再不愿面对自己的不伦,都是很普遍很正常的事,也都是能理解的事。
“怎么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若有所思,毕竟而今的烦恼被发现的话可不是小八卦。所以我连忙岔开话题问:“对了,你不是前两天还去网剧的剧组了吗?是去学习吗?”
“不是不是,只是感兴趣罢了。朋友的小公司在无锡拍腐剧呢。”
“腐剧?那个不是都被砍了吗?”
“他们联系了台湾的平台,准备做环大陆上映。”
“这也行?”
“嗯,不少公司打算走这条路了,毕竟做一部剧要花这么多钱了,已经拍好的剧捂在手里总得赚点回来吧。”
这倒也是条路呢,毕竟我们国家这么大历史又悠久,存在感不可能低。就像是我们也会对一些国家的文化感兴趣一样,海外对大陆文化感兴趣的一定也不少。
聊到这里负责现场的小姑娘打开了门说:“英姐,要拍杀青那场戏了,这是送给演员的花。”
一起站起来的我俩对视了一阵,她把其中一束花交到我手里说:“终于拍完了。”
三个多月的拍摄日程对一般电视剧来说不算长,但刚开始的时候总觉得是未来的事。因为最后一场戏主演都在,导演组几个排得上名字的人分开给各位演员鲜花。我手里这束花等等是要给陆漫索的,这个安排在很早之前的小会上就已经排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