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友》朱陶

6、第 6 章

　　安安做这个决定也不单单是因为越东，只不过事情的堆积在越东这做了决定。
　　齐悦生了宝宝，安安去她家里看望，一开门见是她，郭母就绷起脸，她知道郭母和范春红是姨姐妹，自然是讨厌她的。但齐悦她们俩的感情不能因为郭母就不来。女人生孩子是大事，她想要让齐悦得到足够的重视。给齐悦买了她最爱的一款包，又给孩子拿了两块大洋，虽不值多少钱，但盛在是个老物什。
　　郭家也看出安安的满满心意，郭母的脸色当时缓和了不少。怎么对自己安安不太在乎，作为齐悦的朋友娘家人，给齐悦撑足面子。齐悦知道她的心意，抱着她说：“安安你真好。”这让安安心里非常受用。
　　“你家是办满月酒还是百天啊？”安安问。
　　“商量一下决定还是办百天，现在酒店不好定。”
　　“百天挺好的，那时孩子可以抱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安安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就是……”
　　见齐悦吞吞吐吐的，安安心里明白，“你是想嘱咐我碰到他们让我冷静些，你放心，我绝对安安静静绕着他们走。”
　　齐悦点头：“他们俩家是实在亲戚，必须到场的人，还会帮忙招呼客人。我是想你要觉得不方便，在彤彤满月的时候咱们几个亲近的好友吃个喜，避免那天大家碰面的尴尬。”
　　安安心一紧，“多余”“自作多情”一些词轮番蹦到脑海，瞬间凄入肝脾。现在自己是哀毁瘠立 ，也想过打个电话给发个红包，可齐悦和她好的一个人似的，不能因为身心惫懒，连齐悦生宝宝做母亲这件大事都轻轻放下，她怕齐悦会多想会难过。况且齐悦和郭如柏还是通过自己认识的，俩人恋爱结婚，自己是除了他们本人之外最高兴的一个，虽然现在想想不免有些唏嘘，但她不能让齐悦感受到一丝不快。
　　现在想想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原来没有自己才是最好的。安安尽量做到平静，表现出不在乎，“不用为我费二遍事，那天我不去你不挑理就行。”
　　齐悦趴到安安怀里，撒着娇，“你不要多想啊。”
　　安安反过安慰：“我知道你也是怕我尴尬。”
　　“你懂我就好。”
　　安安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过后想想也理解，齐悦毕竟在这个家生活，不可能不顾及郭母。满月酒是大喜事，也怕在她这里出个意外。她和秦臻闹离婚那段确实俩人做的都很挺狠的，秦雪她妈一定添油加醋和郭母说自己的种种“恶行”，想必在他们眼中自己疯起来堪比杀伤性武器，防着也不奇怪。
　　失落过后安安的心一下子就淡了，觉得好没意思，不想也提不起精神去维持只有自己多余的关系了。
　　明知爱很珍贵，但变成一种祈求就是负担。安安卸下负担，和从前断的干净，真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庆幸自己这样做，她可以重新新的生活。她虽然没真正工作过，那时秦臻创业开了间律师事务所，刚起步那时候一起做了很多计划，因为案子少要到处跑，还要发传单做宣传，所以吃苦安安是不怕的。但是她不想在干这一行，心气没了。倒想找个四平八稳的工作，只执行不操心，至少不操做大计划的心。一次在曹成茂家吃饭的时候，张青他们给她建议去考公，安安觉得不错，边学习边养身体。于是她修整好心情后，就买了书报了班。

　　转眼到了齐悦孩子百岁宴，越东早晨去机场接卓壮，就直接到酒店，俩人没先到宴会厅，而是来到齐悦开的房间看她和孩子。一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奶奶抱着孩子，围坐在一处共聊天伦之乐，越东发现里边还有他妈抱着越大宝。
　　“昨天我家大宝在我一不留神中就扶着茶几站起来，可吓死我了。”
　　齐悦妈妈抱着小外孙女道：“大宝壮实，一看这小底盘就稳，和东东小时候一样一样的，东东走路就早。我家乐乐比他大一个多月都没他先学会走路。不过我家彤彤比她妈强，现在都能晃晃悠悠坐一小会。”
　　范春红抱着怀里一个多月睡熟的婴儿道：“我们家这小玩意，现在吃饱了就睡，饿了就哭。”
　　越东妈道：“你这还小，就是睡了吃吃了睡的时候，再过俩月就好玩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离不开孩子。齐悦看到越东卓壮进来连忙扑上去，挂到卓壮的身上，给卓壮扑了一个趔趄，“你这是胖多少斤，这么沉。”
　　越东在旁边道：“足足二十斤。”
　　卓壮学郭德纲的口吻“好嘛，这真没少长。”
　　齐悦反驳道：“我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吃吗，等我给孩子戒奶的，转身就是辣妈一枚。”
　　把屋里几个人都逗笑了，齐悦妈妈笑说：“他们仨从能抱出屋就认识，和亲兄妹一样，感情就是好。”
　　越东忽然意识到，安安好像被自动排除在外了，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安安，秦雪却站在角落里微笑着。俩人互相点头示意，没有特意打招呼。
　　卓壮这是第一次见两个发小的孩子，便都抱过来稀罕稀罕，后来郭如柏秦臻梁思涵也都进来了，不知是谁提议大家合照。自从考上大学后卓壮就在上海，梁思涵是安安的大学同学，后来通过安安认识大家，关系也处的很铁，现在也在上海，和秦臻律所有合作，所以几人这几年很难凑齐。
　　有人就说：“这次人齐，快照一张，下次不知道就是什么时候了。”
　　大家也都附和着，便开始往一处凑摆队形，刚摆好姿势忽然卓壮捂着肚子道：“好像闹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先去趟厕所。”说完就跑了出去。
　　大家照了几张，迟迟不见卓壮回来，越东就来卫生间找他。一进去便看到他靠着墙吞烟吐雾。“大家都在等你，你倒悠闲。”
　　“我烟瘾犯了，又不能在屋里抽！”
　　越东听出他的口气带着情绪，便问道：“你怎么了？”
　　“安安和你掰了，也和乐乐掰了吗？也没看到她，乐乐都没提她一句，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似的。”
　　“那不是秦雪他们家人在吗？乐乐也是避免尴尬，安安也许是这么想的就没有来。快回去吧，别让人家多想，你大老远的是跑来贺喜的，不是找别扭的。”
　　“我才不要和他们照，你就说我没拉完，不想看到那对狗男女。”
　　“你别这样说，他们又没惹你。”
　　“但是他们惹安安了，就是惹我，要不是因为乐乐，我早一大耳刮子抽上去了。你和他们有情我可没有！”
　　越东见他越说越离谱，对自己也有怨气似的，“那你还一直不出去？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日子自己的人际关系，你要谁围着谁过！”
　　说完越东就开门出去，正好齐悦也过来了，“壮壮还没拉完吗？要不给他买点药。”
　　“不照了，这也不是非照不可。”越东气哄哄的说。
　　“早都散了，我就是来看看，不是担心他吗。”
　　越东想到安安，便问道：“安安和你联系呢吗？”
　　齐悦摇头：“她就在我出院那天来看我，之后就没联系过。”
　　“你也没联系她吗？你办百天也没给她打个电话吗？”
　　“我这不是弄孩子忙吗？白天哭晚上闹的，我哪有那闲心。不是因为郭如柏家吗，秦雪妈是她姨，两家关系又好，所以在上次她来看我就和她说了不用来了，我这也是为了避免尴尬出意外嘛。”又解释道：“安安也是赞同的，她也不想尴尬。”
　　越东听完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安安是感觉自己不被需要，被嫌弃，所以才选择退出他们的朋友圈子。“那你也不能不让她来呀！她能在你办事的时候惹什么麻烦？她和秦臻早都完事了。”
　　“你埋怨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办法，彤彤姓郭，这百岁宴是人家郭家办的，郭家不想她来，我难道和家里吵一架？我日子还过不过。”齐悦觉得委屈，她也很无奈，她也觉得过意不去。
　　越东见齐悦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人家大喜日子埋怨她，家庭和友谊，选择家庭无可厚非。拍拍齐悦安慰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的难处，快去看看孩子招呼客人吧，我们俩没事，一会就过去。”
　　齐悦抽抽鼻子，“那我回去啦。”又嘱咐道：“实在不行，你带壮壮去医院看看。”
　　越东点头答应，心里有点烦，见齐悦走远便也想寻摸一个没人处点根烟。便直奔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刚要打开门，就听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秦雪。
　　秦雪笑着迎上来：“你要走消防通道？”
　　越东把手之间的烟晃了晃，“想去抽根烟。”
　　秦雪点点头，又笑着晃了晃手，越东看到她腕处的刀疤：“还是留疤了。”
　　“我感觉恢复的很好让你看的。”
　　越东“嗯”了一声。
　　秦雪笑道：“叫住你是特意感谢那天及时赶来，本来应该去你家郑重谢过，可是我又怕给你添麻烦。也想解释一下，那天选择在……。”
　　越东忙打断道：“都过去了，你不要有负担，没有事比什么都好。”
　　俩人单独谈话的氛围有些许的暧昧与尴尬，秦雪微低着头，又轻轻问了句：“安安还好吗？”
　　越东摇摇头：“不知道，好久没见到她了。”
　　秦雪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他和安安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即使不常见面也会像亲人一样，没啥聊的也会定时打个电话，只不过总爱吵吵闹闹，那时让她很羡慕。“怎么回事？是因为我吗？”
　　越东道：“你不要把什莫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不关你的事，就是我俩的原因，你不要多想。”
　　秦雪清楚肯定和自己有关，越东一直对她都是最温柔的，今天明显有些不耐烦。有时她也想，不涉足安安和秦臻的感情，和安安越东他们欢欢乐乐的做朋友，也许还会和越东和好，得到大家的祝福。可是往往没有如果，往往就要经历这么一遭。
　　谢也道过了，就不便在和越东过多说些什么，于是道：“轩轩该找我了，我先回去，你抽完烟也快过来，马上开席了。”
　　越东点头答应：“好。”
　　见秦雪走，越东转身打开安全通道门，这酒店的设计是消防通道的门外边是一块阳台，阳台的右边又是一扇安全通道门，之后是通下一层。越东站在阳台上看到的就是安安要打开阳台右侧门。忙喊道：“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