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友》朱陶

7、第 7 章

　　安安知道被看到，再走就不太好了，毕竟不是陌生人。于是就转过身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听你们的悄悄话，是我先在这的。”安安其实是在这吃午饭加背书，这阳台背阴又高，凉快舒服，还很安静，便在下课午休时到这清净一会，为此她还专门买了一个小坐垫。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寸，这都能碰到这二位冤家，本想走又忍不住好奇听了会，秦雪的言语让她嗤之以鼻，还故意在越东面前卖乖，腆着大脸问“安安还好吗？”，她都好后悔偷听。又怕越东一会过来抽烟发现她，显得自己很在乎她们似的，便轻轻的拿起东西起身准备走，没想到俩人结束得太快被逮了个正着。
　　越东没搭理她说的“悄悄话”，看她右肩背个包，胳膊下夹个坐垫和书。左手是一袋面包片和水杯。“你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的。”
　　安安被无情的嘲笑，“砌！”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越东赶忙上前拉住：“开个玩笑，缓解下气氛嘛。”
　　“我可不是你情意绵绵之后的笑话，我走了。”
　　“什么情意绵绵，你耳背吧。”
　　安安故作矫情的发出夹子音：“我就想感谢感谢你，又怕打扰到你。”
　　“你够了啊，还不都是因为你！”
　　安安白了他一眼，不说话转身就要开门。
　　越东赶紧堵到门前，抓住安安的手：“既然见到就说会话。”
　　“咱俩还有啥说的啊。”
　　“有啊！比如你在这干什么。”
　　安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边吃午餐边学习。这凉快视野开阔，七层是我的幸运数字。”
　　越东有些惊讶，“你在学习？学什么呢？”
　　“考公务员啊，我报的班在这租的教室。我走读就没订房间，中午太热也不想回家。”其实安安本来是在教室里学的，这两天有个同学总在她身边绕，她嫌烦就找了这个地方。感觉还不错，比在教室心静。
　　越东指了指她手上的面包，“你学习就吃这个，动脑最需要营养。”
　　“我包里还有牛奶和水果呢！很营养！”
　　越东被她总气呼呼的语气逗笑了：“也要吃些蔬菜肉，那样才顶饿，你才能长点肉，这些日子不见你也没胖点啊。”
　　“我已经长了好几斤了。”
　　“行，厉害，恭祝你早日重回曼妙身姿。”
　　“不是应该恭祝我金榜题名吗？”
　　“那也祝你金榜题名，双祝福可以吧。”
　　“接受你的祝福，你让开点，我下去了。你也回去吧，一会开席了你不在多不好。”
　　越东有些舍不得安安走，他和安安将近三个月没见，以前可没有这么久没见过。说实话，他这段时间一闲下来想到安安就怅然若失。他喜欢和安安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很熨帖很放松。“安安咱俩和好吧。”
　　安安坚决的拒绝：“那不行，我好不容易这些日子过的有点模样，可不要走回头路，也不想和你们一起玩。”
　　“你们？就是不单单指我啦。”
　　“对啊，他们我也不联系了。”
　　“那卓壮呢？他可没掺和到这里边来。”
　　“卓壮又没嫌弃我，当然不算他啦。”
　　越东被她气笑：“我郑重声明，我没有嫌弃你，说不做朋友的是你，那嫌弃我们的也是你。”
　　安安哼笑一声，拉长声音回答：“对，是我行了吧！”
　　“你别阴阳怪气的，怨我们就直说！”
　　安安被越东的评价气到，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结果被倒打一耙，急的伸手一指，刚说个“你”字，胳膊夹着的书和垫子，哗的一下全掉在了地上。本来想表现的云淡风轻，不要被人瞧不起，结果说话被指“阴阳怪气”，现在行为也狼狈，形象全无。便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忙蹲地下捡东西来掩饰。不料左手水杯也掉了，水杯是钢的，哐的一声震的安安气血上涌，索性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摔在地上，笔袋、笔袋里的笔、橡皮、苹果、水杯，散落一地，眼泪大颗流了下来。
　　越东觉得自己的话又重了，忙蹲下边帮忙捡边说：“发什么脾气嘛？”见安安不动也不回话，又道：“虽然我说话重了些，也是实话，你和我这样没啥，和别人还是要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我没想和你说话，别人不惹我我也不会发脾气。”
　　“是是是，是我爱热脸贴冷屁股行了吧。”
　　安安怕再听他墨迹会吐血，开始动起来快速捡地上的东西，捡到越东面前，想把他手里的笔拿过来，速度快了点，越东下意识往回一夺，雪白的衬衫划上一道，黑色长线格外显眼。安安瞳孔一震，只觉脑袋瞬间一空，气愤的情绪也跟着一落：“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越东本来想埋怨一嘴，见对方哭了又带着委屈的声音道歉，心就软成一摊水，温声说道：“没事的。”又伸手给安安擦眼泪：“怎么还哭了？”
　　安安道：“我再给你买一件，谁家的啊。”
　　“就一件衬衫花了就花了，还用得着你买。”说完自己还揉了揉，揉出一片皱褶。
　　“你这是要破罐子子破摔吗？”安安说完伸手抓住衬衫抻了抻，又来回抚了两下，皱眉道：“弄不平了，你一会去吃饭怎么办。”
　　越东道：“那就不去了呗，礼到人不怪。”
　　“对不起啊。”安安又道了一句歉。
　　越东道：“你怎么老和我说对不起。”
　　“做错事道歉不是很正常吗？”
　　“你和我就不正常了。”越东觉得安安和他客气的过份，让人心里很不适。
　　“在你眼里我以前那么不讲理啊。”
　　越东无奈道：“你怎么总多心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总想歪。”
　　安安低头不说话了，她觉得越东看不上自己，咋说都是错。
　　两个人想法差上十万八千里，频率对不上，多说多错，便都不在开口。
　　越东打破沉默：“怎么不说话了。”
　　安安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了。”安安想越东觉得他们迁就自己，可自己觉得恰恰相反。看不起我还要虚伪的和我做朋友，我又不傻。
　　越东道：“那滚吧。”
　　安安“哦”了一声，便又开始捡地上掉落的东西。
　　越东看到她躬身捡东西时透过T恤尖锐凸起的肩胛骨，他似有所觉，承受精神和身体非人折磨的是安安。他轻轻叫了一声：“安安。”
　　安安情绪也基本平复，抬头看着越东，眼神平静，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说的也对，我是自私，和你们在一起，我感受不到自我的价值，所以不想费力讨好，不想矮人三分。你们为我纠结烦恼我也过意不去，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各自珍重不挺好的吗。”
　　说完安安便转身打开门走了，留下越东自己呆呆的站在原地。他很想把安安留下，但他胆怯了，他不敢动，只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胸前有没被抚平的皱褶。
　　越东没有去宴会厅吃饭，给卓壮和他妈发了微信，说到时在车里等他们。他在阳台站着吹了一会风，便看到安安背着包，刷了一辆自行车骑走了。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安安离去的方向，即使早已看不见人，那边还有一种力量牵引让他注目停留。他的心底泛出酸酸的痒意，却被他有意忽略，只当是刚刚吵架后引起的心脏不适。
　　回家的路上，卓壮和越东互相没有言语，还好有越东的母亲王淳一路上说着话，才没显出尴尬。“大壮这回回来住几天啊？”
　　“就请了三天假，后天就走了。”
　　“这有点短啊。”
　　“也想多住两天，有工作没办法啊。”
　　“你们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年轻多干点行。越东你们都一边大，也二十八了，有对象了吗？”
　　越东插嘴道：“妈，你别见人就问这个行吗？”
　　“你这孩子，我不是关心大壮吗？”
　　卓壮怕他娘俩吵起来，连忙接道：“有了一个正在了解中，目前感觉还不错。”
　　王淳的注意力果真被转移过来，“好好处奔结婚去处，别三心二意和我家越东一样。”然后示意一下怀中的孩子，“没结婚整个孩子出来，以后对象都不好找，还要连累我和他爸。”
　　“我说了找个保姆，阿姨都被我领到家了，不到一天是你和我奶找查给人家撵走的。”又对卓壮道：“你知道吗？我爸和我妈上班的时候把大宝给我奶送去，我奶都快八十了。”
　　王淳忙解释道：“这不是我要送的，我寻思叫你二姨来，咱给点钱，自家人也放心。你奶不干啊？说她身体不错你爷硬朗，带个孩子绰绰有余，还能阻止你爷去公园跳交际舞，一举两得。”又冲向卓壮：“你说我能咋整，不就要满足老人的心愿吗？”
　　卓壮忍着笑点头说“是”。
　　越东也连声附和：“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王淳又“唉”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和乐乐都行，听话，日子也过的端端正正。越东不让人省心，但好歹给家里是添人进口。安安也挺懂事的，你说摊上个这个对象。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人不可貌相，安安这对象长的多好啊，比那大明星都帅，可就是个负心汉薄情郎啊。现在和别人出双入对，一家子其乐融融，看的我呀那不是个滋味。又庆幸当初越东和秦雪没成，不然现在就是一顶绿帽扣头上。”
　　越东听不下去了，阻止道：“你一天天的别啥话都说，你知道人家咋回事就瞎说。”
　　王淳反驳道：“这不是没外人吗？我才说两句，你看我在酒店时说啥了，你妈又不傻，我不是都捡人家好听的说嘛。就是咱们私下说一嘴，替安安抱个不平，安安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有多好我可是看在眼里，嘴甜又善良，虽然有点任性，那是人家爷爷奶奶当明珠养大的，不算大毛病。俩老人也没白疼这孙女，周围就没见到安安这样孝顺的。她爷全身瘫痪她奶老年痴呆，她爸都没回来几趟，也没接到武汉去。就那小姑娘啊，也不嫌脏，给她爷收拾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两年都没一点味。有一次我去她家，她爷正靠在她背上晒太阳，她还要在这边写作业，看着那画面我当时眼泪就流下来了。她奶奶可是拖累安安七八年啊，那时我还觉得那个秦臻挺好的，没想到无牵无挂过上好日子了还出了岔子，男人啊就善伪装没准头。”
　　越东已经无心阻止了，她知道他妈要是没说完，他说啥都是白费。
　　卓壮倒是频频点头表示认同，还保证道：“王姨我是不会那样的，我要是认定谁我就一心一意。”
　　“阿姨相信你，不像某人。”
　　卓壮知道这某人指的是越东，却还故意问道：“这某人谁啊？是秦臻吗？”
　　“比秦臻也强不到哪去的某人。”
　　“你俩直接就说我名字得了，声明一下我和秦臻不一样啊，我可没负过一段感情，就是华令初我们也是说的清楚不谈感情。”
　　“那你就不能正经谈个恋爱吗？搞什么p友，p来p去p出个孩子，这叫不负责任。”王淳吐槽到。
　　卓壮向王淳举起了大拇指。
　　“该做的措施也都做了，那就有了你说怎么办！”
　　“那就结婚啊！”
　　“那也要人家和我结啊。”
　　卓壮笑道：“说来说去是人家没看上你，没想到大冤种是你，哈哈哈！”
　　越东已经无语，他只想赶快到家，让卓壮飞进他妈妈的怀抱，他自己飞离他妈妈。
　　卓壮家是越东家前一栋，卓壮就先下了车。剩下他和王淳后无奈说道：“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搞得我很没面子。”
　　王淳道：“你啥样大壮还不清楚？要面子就要做有面子的事！妈妈单位的张丹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文广局的公务员，照片我看了模样还不错。人家对你的条件还是很满意的，也不嫌弃你有个孩子，抽个时间去见个面，可遇不可求。”
　　越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