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09 山井医院（二 ...
-
腐朽之气钻入鼻腔。
刀刃震颤，步伐声不断。东方创脚下生风，时而跳跃时而直行，额前碎发被动势扯得向后飘飞。
她跟随残秽来到六楼，这时手电光照范围不足两米，形如鸡肋，她不得不慢了下来。
光源左右扫动。
几方残肢肉块零散分布到廊道两边，大片黑褐色痕迹分布到各个角落，几乎霸占了所有墙面，破碎的人类头骨由藤蔓串联，如一个巨型摆设坠在墙面上，展示着咒灵不入流的低级趣味。
东方创顿住脚步，手电下移。
无声无息间，她身周竟然围上了一圈缓缓缩紧的藤蔓，光摩擦窸窣声就足以给人带来强烈不安。她看不到的黑暗中，咒灵挤占了全部地方，却都默契地不曾发声。
氛围压抑的可怕，东方创长长吐出一口气。
毫无征兆的，她突然将手电旋转着向上抛掷！
灯光四扫，刹那间映射出无数畸形的投影，也正是这一刻，她倾泻出短暂酝酿的咒力。
银芒一闪，便有咒灵浆液泵出，东方创借着它的尸体循光而走，趁着空挡拽下一层衣袖缠绕到手上，并指为刀，带出一排“血色”！
低等级的诅咒根本不是她一合之敌，短时间内来的再也多也无济于事，又因为它们的密集程度，她几乎不用大幅度动作就能造成伤害。
绕是如此，她仍然不曾放下警惕，绕开了每一只咒灵能碰到她的路线，更甚至在咒灵之“血”即将沾到她身上之前，用术式把它们全部转移。
二十三只！
四秒，尘埃落定。
黑发少女甩开匕首上的残秽，忍不住口鼻一起呼吸，咽喉位置干涩火辣，空气进入就像吹火的风箱，带出一片疼痛。
幸好这状态持续不久，又是几秒后，她已经恢复如初。
她屈膝低身，作势捡起手电。
数节绿藤骤地暴起，以千钧之力从四面八方甩向她，不仅如此，它顺带还抽出一条小些的“身体”无情拍碎了工作中的手电！
［来的可真晚。］
东方创眼前漆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可那残留的影像咧咧风声却足以令她避过第一波攻击。
她纵身上跳，咒具插入天花板，忽的地催发咒力，令它们通过金属片传导入水泥内部，无数土渣于裂缝大开之声中垂直掉落，。
经过强化的身躯坚硬如铁，如一支一往无前的箭矢，冲破好几层建筑隔层，最后突出重围，在天台之上滞力悬停了片刻。
阳光入目，刺得东方创不由得眯起眼。
调头向下望，如此高度终于使她可以将全景一览无余。
那是一只看不出具体形状，时刻变化的咒灵，像蛇包裹猎物的姿态，用大半个身体盘踞住医院，缓慢不停地生长涌动。
而天台是它的“繁育”区，许多半透明粘液组成的绿茧里，还能勉强看得清人骨头正沸腾冒泡。里面恰好有一只成熟的茧房，咒灵破壳而出，刚睁开复眼就锁定了东方创的方向，张开翅膀挥刃刺来！
【和某部漫画出现的神树好像，但是比那个丑多了。】少女眼神情不自禁地飘忽刹那。
一方切角平整的水泥块凭空出现在脚底，趁它未曾掉落，少女借力调转方向，逃过咒灵和藤蔓的夹击，落于天台出口。
似乎感应到什么，她下意识抬头，与一双高空俯视的苍蓝眼睛对视。
曾挂在白发教师鼻梁上的墨镜被他箍着眼镜腿转动，他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哟～真巧，你也在啊。”
嗯，完全不出所料。
“这是……”东方创斩去突袭的枝条，接上未完的话：“……你的任务吧，五条老师。”
“本来这也不是工作时间嘛，老师偷会儿懒完全没问题。”五条悟脸上完全没有愧疚之类的痕迹，反而大言不惭地埋怨道，“说到底还是你的错吧，之前的对练半道就跑了，正好这只咒灵送上门来，所以……那个啊，这算是试炼了？”
随后，白发男人四似乎也记觉得自己的理由有多不靠谱，迅速转移话题自信道：“不用担心，你挺不住的时候，全天下最棒的教师会像天神下凡那样拯救你，到时候要多夸赞老师的帅气哦。”
然而实际上，这只证明他不会让东方创死掉，但受什么程度的伤可就不一定了。她又不是那种能帮助他的“幼苗”（甚至好像还对其有些觊觎），教育优惠顶多到此为止。
而且……
【看起来这位小妹妹对付一级也不是很勉强嘛。】五条悟注意着东方创跳动的身影，漫不经心地评价，【操控咒力这么精准，从这方面天赋看，打出黑闪可比普通咒术师容易得多呢。】
他又观察了会儿，终于找到一点让自己困惑的原因，左拳敲击在右手掌心，恍然大悟：【我说为什么只有准一级评定，原来是因为咒力量上完全不够格。】
盛满天空静谧的双眼倒影出战斗画面，五条悟轻哼一声，不知发现了什么更感兴趣的东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东方创可没功夫理会天上悠哉悠哉的无良教师，高频的运动不断消耗她的体力。接近咒灵本体自然容易将之祓除，但相对受到的攻击频率也变得更高——高到她抽不出手攻击到那只造成悲剧根源的一级咒灵。
再拖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要想破局，必须把它一次性消灭。
然而，交换生同学根本没有大范围杀伤性手段，要不然也不会一心钻研所谓的咒力精操。故而若达到目的，需要借助一些外力。
提气——助力！
她趁藤蔓停顿的空隙，从天台一跃而下，落地后不停歇地围绕建筑外围跑动。
风声鹤唳，草动鸣吟，她眼神沉静，步伐稳重，时而用匕首顺路划出一道痕迹。
东方创的速度很快，一圈下来也就两分钟不到，待重回起始位，她不慌不忙地深吐出一口气。
瞬移到较远的位置后，咒术师注视那咒灵与楼体相缠的场面，眸中冷光凌厉。
与此同时，她丢下匕首，双手交叠出一个复杂的印式，咒力几乎全数没入术式，把医院最底层框住！
——细看去，施为的咒力并不是常用的立方体形状，反倒只有上下两个带点角度的错开平面。
“【云逆】。”东方创轻声念道。
骤然，相同体积的空间彼此交换，内在部分却因与原装截然相反而开始崩塌，宛如两把形制不同的刀硬塞非要进对方的刀鞘，最后无论刀体还是刀鞘都全部损坏。
沉重的楼体臣服于重力，又被碍事的交换物阻碍向下，不得不往一边倾倒。剧烈振动之下，被咒灵驻空的建筑终于顶不住风波，摧枯拉朽地层层坠塌，激扬起无数灰尘。
“啊呜……咕呜呜呜呜呜——”
一级咒灵第一次展现它独特的哀嚎声，庞大本体抽条而出，愤怒至极地四外飞舞。
【不公之秤】优越性展现无疑，咒灵的【伤害转换】还不如它乱扇的触手，起码那是个范围攻击。
继续戒备之际，东方创忽然想起传送到结界边缘的松本秋秋，此时咒灵的攻击范围已经快要波及到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山井医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