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山井医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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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帐】由陪同的辅助监督布下，落在已经荒废的医院之上，不晓得什么原理，在咒术师眼里像遮了层灰色滤镜，整个视野维持在雾蒙蒙、却能看得清程度。
爬山虎存在感强烈地侵占了建筑外墙，远看去绿油油一片，给氛围添加抹盎然的诡谲。
2012年五月末，如恐怖电影最寻常的“不作不死”型开头那样，某国中学生社团组织了场探险活动，最终一行四人全部落难。
起先人们只把它看做是寻常的失踪案，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重视，直到前往调查的警察小队居然也离奇死去，这个事件才真正被上报到咒术界。
最开始是由两个三级咒术师负责解决，然而他们全部失踪，于是又直接换成了一级术师来，这次执行任务者的确生还了，却拖着残躯带来一个算不上太好的消息——医院里潜藏着咒灵集合体。
一只一级、若干二三级和大量四级。
按理说，越弱小的咒灵才越会群聚，但这句咒术界常识放在此处却未免不太合理。
至于原因……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也许本事件中的咒灵就是有合体偏好？毕竟连日益更新换代的机器都做不到零失误，类比想想，咒灵产生异常也就好理解了。
话说回来，量变产生质变，数量惊人的咒灵们居然以那只一级咒灵为首，全部都能使用同一个术式。
【伤害转换】，非常简单而方便的术式，咒力标记后，既可以转换到敌人身上，也可以转换到对手身上。有了这个术式，集合体的优点便加以凸现，如果无法一次性清除干净，春风吹又生的场景恐怕都能硬拖累死人，是以任务最后的接班人成为了五条悟。
想必即使有特级咒灵坐阵，在他眼里也和走在路上随便踢开拦路的石子一样简单。
兜里带鞘的匕首时轻时重地隔着衣服戳到腰际，东方创步伐轻松跟在松本秋秋身后，不动声色地注意周围。
山井医院内早已不再供电，走廊里没有窗户，全靠手电筒照亮前方，但那光线也穿行不了几米，探不到更换的地方。
五条悟或许有进行测试的意思，没有用传闻里破坏力强大的招数给两人见见世面，刚进来就消失，不见踪影。
第一次任务就是一级咒灵——如果将之勉强当做任务看待——是否未免有些超纲？
可能五条悟猫在暗地里哪个角落看着她们吧……东方创保持怀疑。
“小创，我有点害怕……”松本秋秋缩了缩肩膀，尽管看不到什么东西，却莫名心慌，她也想努力表现出自己不害怕的样子，但怎么说前几天都还只是个普通的十五岁未成年少女，怎么可能一下子变身咒术界的老油条呢？
松本秋秋走慢一步，手紧紧环上东方创的左手，似惊弓之鸟左右环视。
“不用怕，”东方创小声安慰，“咒灵不会攻击你的，相反，你离我太近才有危险。”
此言非虚，灵操咒法下，东方创才是优先级更高的击杀对象，这种情况下松本秋秋很容易被误伤。
言外之意她领会到了，这回眼神变成担忧：“小创，你打得过它们吗？会不会受伤？一定要小心点啊！”松本秋秋犹豫几秒钟，最终决定主动放手，力图不拖后腿。
东方创见她似乎要退的更远，伸手扣住她肩膀阻止：“离我一米半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很清楚，以如今的实力，若对上一级，恐怕没法顾及松本秋秋。
但愿五条悟在看着……她再次祈祷。
电梯年久失修，她们干脆从安全楼梯走，此时除了窸窸萃萃老鼠走动的声音还没有其他发现。
受限于建筑历史，楼梯间宽度明显过于狭窄，绿植居然也入侵到这里，从扶手扭曲延伸到地面，毫无节制地汲取每一片够得着的空气。东方创不得不用咒具持续挥砍，硬破出一条通道。
医院离市中心其实并不远，而且现在正由某家公司承包，计划年后推倒重建，它荒废时间只有两年不到，可显示出的环境却硬生生把印象增加了数载。
也许这算咒灵群聚会发生的奇妙反应？
不知不觉，二楼已经快走遍，两人几乎每间病房都探查过，可以说结果一无所获。
正因如此，才显得反常和怪异。
一般咒灵见到人会和饿红眼的狗一样，见到能吃的东西恨不得立马扑过来“大快朵颐”，为什么这里的住民却这般有耐性？
东方创随意看一眼周围，默默感叹：残秽多得令人作呕……白渠说的没错，咒灵这种东西，存在的作用只有给人添堵。
检查到倒数第四间房，东方创手贴到门把手上时，隔着门板都感觉不对。恶意如潮，逼得气息顺着木板裂缝沁出，几欲沾染至手指，幸好被她反应敏捷地缩手躲过。
下一刻，一人高、长得和蛆虫神似的东西破门而出，张着满是旋转尖牙的大嘴套头咬下，隐隐有股腥臭之气伴随而来，誓要吞没身下的“猎物”。
真的是猎物吗？
东方创顺手搂过松本秋秋抱在怀里，逃离攻击范围的同时匕首脱落掌心，由她脚下发力踢击刀柄往咒灵嘴里急射。
对上长相感人的咒灵，门板附近本就不结实的墙面更如豆腐渣似的不堪一击，砖石土块借势崩裂飞溅，发出极大的轰隆响声。
注入过咒力的【群芳】速逼峰顶，东方创闭起一只眼定距观测，悄无声息发动术式，不断交换匕首和咒灵周围空间，致使它短时间内一次次贯穿咒灵躯体，直到力道不足，疲软钉进未完全破损的墙面。
等两人落地，咒灵已是颓然倒下。
松本秋秋这时才有所反应，发出短促惊呼。东方创做出虚握动作，不急不慢落实合掌，匕首刚好重新握于手中，她将之甩了甩，抖掉砖渣。
有【不公之秤】在，回收武器实在方便得很。
倏尔，东方创皱眉仰头，天花板一点皲裂，她立时带着松本秋秋后退，没想到脚下不知何时竟开了个窟窿，她一脚踩空，身形不稳，恰好上方突破阻碍，猛攻袭来！
东方创于短暂的瞬间中微侧头，不出所料，不再形成隔断的地板之下，一楼塞满奇形怪状的咒灵，拥挤得和小水域里密密麻麻的青蛙卵一样，令人光看一眼就头皮发麻。它们无一不抻长脖子，等待上方两人的天降甘露。
情况急转直下，但东方创仍不为所动，依旧一副沉稳之态，她大力推着粉发女孩堪堪跌落回地面，闭上冲着下方那半边脸上的眼睛，集中注意到另一只眼上，咒力成线喷涌而出。
框选、迸发、跳跃……
松本秋秋眼中世界似乎如卡带般闪了一瞬，咒灵两面包夹，转瞬间淹没了东方创的身影。
“小创！”她猛然站起，跌跌撞撞往坑洞跑去。
“别去。”松本秋秋领口一紧，猝不及防停下，她欣喜回头，莫大安全感随东方创一奇映入眼帘，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土灰吸入鼻腔，松本秋秋被呛地咳嗽两声，东方创紧握她手腕，让她做好心理准备：“咒力覆盖全身，跟着我跑。”
语毕，东方创马上带头奔跑起来，她刻意降低了速度，松本秋秋反应很快，起步踉跄些，可很快身体便无比自然地跟上了。
东方创步伐频率缓慢提升，她居然也能完全适应。
［很有天赋。］东方创内心平静地赞赏。
一路疾驰，比蝇头强不了的咒灵没完没了各处相拦，发动自杀式袭击，他们像是被有智慧的生命指挥过，此起彼伏，有些角度甚是刁钻，吝啬于给人喘息之机。
东方创清除了大半部分，余下的一些尽管没有主观袭击松本秋秋的意志，但惯性使然不免波及到她，吓得她下意识举起咒具胡乱挥舞，而这不经意的攻击居然真的可以击杀剩余咒灵！
——咒力通过她与短刀的接触面，先进入刀柄，后吸收进【兼天牌】，之后再反补回刀身，化为无属性击打到咒灵身上，形成完美一环。
松本秋秋越打越激动，她像一个刚接触无双游戏砍小兵如砍菜的玩家，双眼澄澈，盛满兴奋的光彩，这股情绪也感染到东方创身上，令她呼吸开始有些紊乱。
她顿时止步，却没放开手。
“秋秋，”东方创简单思索后，语气试探地询问，“离那个一级所在还有段距离，你可以稍微离远些吗？”
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由于家庭环境，“看空气”这项技能松本秋秋早就熟练运用，不会不明白东方创话语中的含义。
要是她更强一点就好了，要是她一刀就能劈断医院里的所有咒灵就好了。松本秋秋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东方创见她点头，携她去了个咒灵暂时过不来的地方。
“等你出去之后，一定要在两秒钟内离开原地。”
她叮嘱一番，收起咒具，在松本秋秋好奇的目光中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瞅了眼，然后又放回去，令每只手拇指和食指如锁链结扣。
“【飞鸟】。”
松本秋秋一个晃神的功夫，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帐最边缘，她们刚进来的位置，眼前赫然是那所医院，只不过照先前模样变了大半，绿植肉眼可见地蠕动着。
她抱着短刀撇了撇嘴，焦虑忧愁也没有用，索性找了片空地坐下，拄着下巴叹气，静静等待。
建筑内部，东方创刚传送完同伴，拂去残余咒力，下腰闪过咒灵突发袭击，手拄地面拧身翻起，连带它后面的那些一起踢退。
“到底在哪？”
全是杂鱼，偶然两三只实力强点的也顶多只有三级，其他的都去哪了？
她估量了下能动用的咒力，要是那只一级隐而不发，只靠人海战术还的确能立于不败之地。
前提是咒灵真的有那么多。
［这么想给我打上印记吗？］
东方创这次仔细分辨各种残秽，感受那其中微妙的不同，她没有六眼天生优越的能力，但基础的追踪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很麻烦，但一心多用算她另一个明显的优点了。
剧烈运动已使她喘息，她大脑过热，如饥似渴地寻求所有敌方共通点，终于在疲态即将显现那刻捕捉到痕迹！
东方创咒力沸腾，包裹着匕首猛然掷出，自身也做足准备，躬身蓄力。
匕首一往无前，尖端一路穿透沿途咒灵，到达空闲的尾部去势不减，她眯眼锁定，咒力灌入术式——
【云逆】！
人体与匕首骤然换位，只是咒具比血肉之躯轻得多，她微顿的片刻，【群芳】已然对咒灵二次创伤，冲回原处。
东方创掐好时机，刚好握住柄端，不让它继续疾行，此时再看场景已清晰无比，咒灵残秽亦然！
她聚精会神，沿此追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山井医院（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