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封海》梅梅梅

10、山井医院（三

　　受折磨多时的建筑坍塌后，巨量尘沙四处漂浮。
　　松本秋秋一时不察，吸了一大口入肺，小部分灰尘粘黏到喉道口，梗得她几乎把眼泪都咳了出来。
　　“我天，咳咳……居然把医院都拆了。”挥去眼前呛人的灰霾，松本秋秋探头张望，满脸惊讶。
　　但接下来却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继续发表感言，原本簇拥山井医院的粗壮蔓条仿佛因被落石砸中而疼痛，带出一阵如长鞭劲舞的风声。
　　其中一根好巧不巧地抽到她这边。
　　松本秋秋还未完全了结话尾，下一秒视野就被比她整个人都粗实的绿影占据，而她只来得及短呼一声，下意识举高手里的刀，试图挡下这一击。
　　凌厉的攻击就在耳边，她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却感觉肩膀猛地被一股力气掀过，带着她往地上跌倒。
　　路面凹凸不平，擦伤了皮肉，但这点疼痛和眼前的场面比起来微不足道。
　　她视线所及全是触目惊心的裂痕，居然把她视线上方所有东西全变成了锯口不一的横截面，最近的那道甚至只有不到五公分！
　　往日不起眼的心跳，此时却像在耳边一般狂蹦不止，她脑中的空白持续了十几秒，方才消散了去。
　　“别愣着。”东方创气喘吁吁，扯着她的衣服，把她往更边缘带了带，嗓音略带沙哑。
　　给医院无痛拆迁是她全力施为，连用术式的咒力都没剩下，只能靠双腿跑来救下松本秋秋，刚才藤条一闪而过，已经给她造成了伤害。
　　鲜血源自右臂上的大面积擦伤，它们汇成一股流过掌心、到达指尖，最后无声滴落到地面上。
　　东方创紧抿嘴唇，另一只手食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刀柄，神情透露出淡淡懊恼。
　　竟然预估错了，刚刚应该留下点咒力，这样打不过起码还能跑掉，按现在的情况发展，难道真的要向五条悟求救吗？
　　【有点不爽啊……】一想到那个六眼嘲笑的嘴脸，她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东方创摇了摇头抛掉多余的想法，目光从咒灵转到了身边的松本秋秋身上，睫毛在眼窝处投下割裂的阴影。
　　“秋秋。”东方创把匕首【群芳】递到松本秋秋面前，示意她接过去。
　　她转身时，松本秋秋才看到她胳膊上的大片血迹，连忙上前：“你受伤了？！”
　　松本秋秋想将那条手臂托起，却感觉怀里被东方创塞进了一样东西，正是她常用的武器。
　　奇怪的是，尽管她做出把匕首给松本秋秋的样子，却完全没松手，就这样让两人保持一种同时与它相连的状态。
　　“我没事。”东方创撇了眼伤口，由于没有咒力抵抗，残秽便附着在上面，形成密密麻麻的恶心裂缝，她接着说道：“是我太想当然了，才造成现在的局面，你可以……帮帮我吗？”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里，这位咒术师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游刃有余，此时她受伤、还要向她寻求帮助的样子，让松本秋秋觉得梦幻。
　　“啊，怎么帮？”她面带茫然，感觉肩膀忽然沉重起来了，“要我去打咒灵吗，那恐怕不太行……”
　　东方创摇头：“当然不是，我是想请你‘感染’我。”
　　她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松本秋秋却神奇地领会到她的意思——用【灵操咒法】，调动起负面情绪，催发她产生新的咒力！
　　松本秋秋两只手同时握着属于她和朋友的两把武器，东方创的话仿佛拨云见日，让她心情都变得晴朗。
　　她终于可以帮上忙了！
　　松本秋秋迫不及待地把带着【兼天牌】的短刀扔到一边，术式在咒力催动下发挥作用，几乎毫无时间差地与东方创猛烈“撞击”。
　　她的动作可太快了，快到东方创来不及反应，就撞入了一片汪洋。
　　那是种相当奇异的感觉，像是心脏无声的悸动，她忽而兴奋、忽而恐惧、忽而烦恼、忽而厌恶……过多过复杂的情绪充斥大脑，让她在其中不断颠簸，表情因此而陷入空白。
　　东方创似乎被分成两半，一个身临其境，一个在壁上观，不多的理智强行调动身体，自发将之转化为咒力。
　　片刻，她闭了闭眼，轻柔推开松本秋秋，顺便也把刀带了回来，摇头说道：“不用了，已经够了。”
　　松本秋秋虽然也同样受到影响，但她抗性可比东方创强太多了，这点情绪也就毛毛雨一般，都掀不起多大波澜。
　　她回味使用术式的感觉，双眼眯起，意犹未尽，等回过神，东方创已经提着匕首再次朝咒灵而去。
　　“这么快就好了……”松本秋秋捡刀入怀，小声遗憾。
　　黑发少女走的速度不快，姿势也有点怪异，就像四肢瘫痪了一段时间后忽然康复的病人，在恢复期间逐渐适应躯体。
　　这个过程很短暂，进入咒灵的攻击范围后，她已经完全调试好，轻松跳跃到更远的地方。
　　【和平时用咒力的感觉不一样，】东方创任由疾风扑打着脸颊，漫无边际地联想：【轻飘飘的，真的好想吃面条。】
　　咒术师落到一处还算空旷的地方，刀柄敲了敲脑袋，突然正经地自言自语：“现在应该去祓除咒灵，想这些干什么？吃面条也要回家再吃！”
　　“啪——”
　　东方创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勉强回到往常状态。
　　【这就是灵操咒法……我只得到了一部分术式效果，居然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必须多看点高评分电影才行。】
　　咒灵总算注意到她这个罪魁祸首，随着它一声尖锐爆鸣，所有枝条上原本突出的“茧”居然自己从内部爆裂，浆液逆流回到原本的身躯，它就如同吸收了超过剂量的营养，开始无限肿胀变形。
　　等膨胀到极限点，“嘭”地一声爆裂开来！
　　无数液体飞溅，四处喷射，笼罩了上方一整个天幕。
　　东方创嫌恶皱眉，迅速找了块大水泥板罩住自己，顶着浆液跳入空中，只是那些带着咒力的粘稠物没击中人，竟然僵硬了一瞬后调头转向到她，二次进攻过来。
　　她手肘顶住水泥板边角，霎时间与它调转方位，踩板借力跳的更高，同时瞅准方位投掷匕首，不断和它换位。
　　【群芳】是她用了多年的武器，早已被咒力彻底浸染，自动形成了一份和她链接的小片空间，让她甚至不需要用眼睛来测量。
　　匕首可比人体轻太多，更别说它本身形状更利于冲刺，东方创只需要重复定位和交换这两个操作，就能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最优。
　　悬在空中的短暂时间，她目光扫过全身终于显现的咒灵，嘴角拉起轻浮的弧度：【加班令我咒力效率降低了吗？不过切咒灵炒菜还是够的。】
　　东方创忽地撇嘴：【这么恶心的东西我才不要碰，它应该是五条悟的天菜才对。】
　　刃芒闪过，正是天上五条悟的方向。因为距离把握得相当微妙，【无下限】并没有识别它的到来，任由它从肩膀左下方斜穿到上面空气，再从武器交换为人！
　　即便看出了咒术师的意图，五条悟也不曾挪动分毫，表情相当写意，语气却反倒感情充沛：“你很上道啊，还知道打不过就找老师来垫底。”
　　“五条老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东方创啧了一声，有点不屑。
　　浆液停留在五条悟的无限之外，他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般摇摇头，举手对准残破建筑。
　　【今天到此为止吧，再戏弄下去就不好玩了。】
　　某些想法在他脑中转了个圈，六眼让自己往下降了些许高度，咒力颜色渲染到了飘舞的头发，一颗危险无比的咒力球转瞬间凝聚成型。
　　“术式顺转，”五条悟笑着念出了术式的名字：
　　“苍。”
　　一股庞大到快要令人窒息的吸力从术式形成的那刻起迸发，残骸拔地而起，咒灵惨叫着紧随其后，一同被碾入六眼的咒力里，寸寸碎裂，最后不知其踪。
　　他的脚下产生了一个巨大坑洞，从高空视角看刚好可以体会到那种震撼。
　　【苍】没有对准东方创，然而她却微有点不寒而栗，思绪不再杂乱，全神贯注地感知这位老师如何出手。
　　让东方创狼狈的一级咒灵如婴孩面对雄狮似的无力反抗，连第二次攻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现代最强……】东方创脚踩术式作用后的土地，久久不能回神，【我们同龄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打过。】
　　五条悟轻盈地落下，拍拍她肩膀：“被老师帅气的身姿迷住了？”
　　【好想把人打成煎饼……】少女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只是做完这个动作后又扶额头疼，【……够了，这副作用什么时候结束？】
　　五条悟轻哼一声，越过东方创伸了个懒腰，发出舒服的喟叹。
　　“走吧，我们该吃午饭咯。”
　　【帐】在咒灵消散后，逐渐没入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