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封海》梅梅梅

3、术式

　　傍晚，东京某酒店套房。
　　“遣返回国？”一位身形高挑，卷发红唇的御姐毫无形象地瘫进沙发，提拎着手机发牢骚，“这些日本‘大佐’们也太敏感了吧，我要是不出手今天起码多死个二三十人，我没管他们要钱都是给面子了。”
　　说到此处，她翻了个白眼：“说起这个，拜托你联系对面赶紧把祓除咒灵的钱打过来好吧。”
　　“白处长，我也是按指令通知。”
　　白慧手持遥控器打开电视，漫不经心道：“行了，用不着你顶着，号码给我，我跟他们说。”
　　随后，她单方面结束通话，一把扑到比她小几个型号的东方创怀里，擦拭丁点没有的眼泪：“怎么办啊小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才不要那么快回去啦。”
　　东方创刚从浴室出来，被她拥得不知所措。
　　女人不等她有动作，就推开她继续躺平：“今天揍咒灵的时候，我发现相当有意思的东西了呢。”
　　“【狱门疆】，你听说过吗？”她语气神秘，闭上一只眼，用剩下那只撇向东方创，“家里那些糟老头子们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玩意儿在封印方面相当吃香。只不过很久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被我找到了。”
　　“唔……要不是‘地图’在同一个地方标记了一堆结界，我还真没办法认出来。”
　　白慧把玩着东方创后脑勺一撮最长的头发，笑嘻嘻问：“你猜，拿走狱门疆的人将它放在浅草寺不用，是打算留着日后封印什么呢？”
　　东方创悄悄坐远了些，双手拄着膝盖，若有所思：“你把它拿出来了？”
　　白慧惊讶：“我拿它干嘛？那些结界里有五六层是专门攻击用的，我碰上去受伤就不好了。”她戳戳东方创腰间，表情幽怨，“真是的，光知道问问题，你也不知道多心疼心疼我。”
　　“对了，这件事你也少告诉别人。我打算派专业人士盯着狱门疆……唉，好想知道它现在的主人是谁啊！”
　　适逢门口被人轻轻敲击，东方创本想和她多聊些狱门疆的事情，听闻此声只好暂时放弃，不过走到门口之前，她照例劝道：“不论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都要小心点，最好不要管这件事。”
　　白慧一拨遥控器：“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这个口气，想想就知道慧姨不会听劝。］
　　东方创拍拍脸颊，深呼吸一口气，握住金属把手，右拧拉开门。
　　“秋秋。”意料之中的松本秋秋。
　　走廊明黄的灯光从头顶打在松本秋秋浅粉色的头发上，晃地人不由得眯眼，她微低着头，整个脸埋在阴影中，看不太清神情：“小创，可以和我出来聊聊吗？”
　　月华倾泄，两人在酒店楼下的花园中漫步，一时无言。
　　东方创并不是主动的性格，但在风过树叶的哗哗声中，她还是先开口了：“今天，就当作没发生过吧，之后应该会有人联系你进行补偿。如果以后再碰到……我可以给你一个电话，他们是专门管理这种事的组织。”
　　松本秋秋忽然停下，无意识注视向环绕路灯的飞蛾：“那个是什么？”
　　“从人类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不可视之物，”东方创用手扫了扫身边的公共座椅，规矩地坐在上面解释，“通常被称作咒灵，你在御守上看到的是最不入流的那种，而捉走你母亲大概三级左右。”
　　松本秋秋：“三级，很低吗？”
　　东方创斟酌一小会儿，语气不是很确定：“要类比一下的话，可以用枪械杀死的程度。”
　　松本秋秋隔着一小段距离坐到同一张椅子上，她好像本想说点什么，却又梗着喉咙，发出奇怪的短音，平复一段时间后才再次发声：“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不客气。”
　　话语之后，东方创不知该说什么，给予一片沉默。而她并没有很在乎短暂的无声时间，带着颤音询问：
　　“你也可以看到咒灵？你是专门打败它的人吗？”
　　东方创耐心回答：“能看见，具备一定天赋的人可以祓除咒灵，比较正派有编制的叫咒术师，心思不良的都归为诅咒师。”
　　她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你想成为咒术师？”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爱幻想喜追求奇特事物的时候，加上松本秋秋本来就与众不同，想成为超自然那类人的想法不足为奇。
　　［无法理解，当咒术师有什么好的。］
　　东方创略微一扫，就能看见几只隐入树丛的低级咒灵，不知为何，平时当做空气的咒灵居然有些碍眼。
　　她没有给松本秋秋插话的机会：“如果这是你的目的，抱歉，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
　　很快，松本秋秋叹了口气，没有东方创想象中那么失望，反而有些放松。
　　她向后一靠，视线从飞蛾挪到天际的明星上，语气轻快：“你也拒绝的太快了吧，小创同学。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要不要听听我的理由？”
　　东方创抿了抿嘴，默认她继续。
　　松本秋秋缓缓叙说：“我从小就能见到那种东西，丑的要死，还总来捉弄我。爸爸妈妈看不见它们，以为我有精神病，总带我看心理医生。上学也是，因为无法做到忽视他们，学校里的大家觉得我很奇怪，不想和我交朋友。好不容易毕业出来散心，又被一只臭虫子搅和了……这么想签文真的很灵，果然大凶！”
　　说到这里，松本秋秋自嘲地呛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有点卑劣，但你祓除咒灵的时候特别、特别像天神下凡。”她似乎觉得这个形容有些中二，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以至于有一瞬间我都没去想妈妈安不安全。”
　　“与其说我渴望成为咒术师，不如说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她转头抓住东方创的衣角，手紧了紧：“我感觉得到，那个蟑螂形的咒灵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它把妈妈看成了我，所以我控制不住地去想，以后有和它一样强大的咒灵出现该怎么办？如果没有打电话叫人的时间该怎么办？咒灵伤害到我的家人怎么办？”
　　东方创一手扶着椅背，她的衣服被扯出几条褶皱，最终汇聚于松本秋秋的左手下，而她起伏的情绪也借着独特链接传递到东方创身上。
　　不安、茫然、希冀……东方创心脏似乎在这个瞬间猛地大跳两下，她直视着松本秋秋时，可以从她的双眼中看到自己的脸。
　　“所以我想试试，也成为一个咒术师，至少有自保能力。”
　　东方创突然站起来远离她，没有哪一刻呼吸比现在更急促，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情绪正如涨潮之浪不断扑进。游走的咒灵也如同响应某种召唤，不安分地躁动。
　　“你的术式——”
　　一个名称不需检索便从意识海冒头，搅和进她部分失控的理智，让她再次拒绝的话吞入腹中。
　　怪不得松本秋秋安全活到如今，之前御守咒灵和蟑螂咒灵都没攻击她的意识，如果她的生得术式是它，一切就都合理了！
　　天赋论的世界里，术式也分高下，有的人咒力水平一般，但借助术式却能轻松实现越阶操作，万千有过记录的术式之中，它也算极为特殊的存在。
　　［没有阻止她的理由了。］
　　没有理由，更无法阻止。
　　一个向往咒术师的人接触到缺少人手的咒术界，产生的结果不必言说。
　　松本秋秋已经对周围变故有所察觉，无论越发“活泼”的咒灵，还是东方创急变的动作都向她证明——这正是她造成的。
　　［我也有‘超能力’吗？］一点喜悦隐藏于惊慌之后。
　　东方创冷静了些，想再退后些以摆脱那种不由自主，但在女孩无措与受伤的表情下硬生生忍住，尽力平复着心情，坐回她身边。
　　一丛杂草自砖块缝隙之间冒头，牢牢吸引着她的注意，她用鞋子轻轻贴过去，鞋尖扶起弯腰的绿叶。
　　东方创眼眉低垂：“……我可以帮你联系咒术界，甚至推荐你提升等级。”
　　松本秋秋心头悬挂的大石终于平稳落下，就听她接着说：“但有个条件，我希望你和我定下【束缚】。”
　　“束缚？”对咒术一窍不通的女孩，努力靠常识理解词语的含义，“像发誓那样吗？”
　　“不，如果发生在两人之间，比起誓言，更应该说它是契约，违反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东方创怕她误会，多解释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而且束缚要我们发自内心同意才行。”
　　路灯仿若电压不稳，闪了好几次，晃得人眼晕，东方创的脸被映照得明明灭灭，直到光源稳定，她才随之说道：
　　“咒术师从负面感情中提取咒力，术式相当于他们对抗咒灵的武器。现在的你太弱了，恐怕无法面对迂腐的老人们下达的任务，为了保护你，也为我的一些私心……”
　　“【我们互为朋友时，遇到不能以自己能力解决的危险可以短暂使用对方的咒力和术式】。”东方创朝松本秋秋伸出左手，“可以接受吗？”
　　对待认识还未到一天的朋友，能有多少信任？
　　如果溯洄今天一天的发展，再结合东方创迅速转变的态度，怎么看最后的条件都很可疑——虽然表面上看，这个【束缚】对她是完全有利的。
　　松本秋秋曾经对轻小说中主人公轻易托付信任的情节嗤之以鼻，可当轮到她的时，也许是吊桥效应，又或许是友情版本的雏鸟情节，她居然毫不怀疑。
　　［毕竟我们彼此是第一个朋友。］于是她这样想着，将手覆了上去。
　　“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感觉和东方创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就像东方创说的那样，她“触摸”到股需要达成要求才能使用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束缚。］
　　不仅如此，她同样从本能中得到了咒力与术式为何种存在。
　　松本秋秋循着刚刚的感觉，控制能量流动，令咒力不再四处溢散，回压到应有的位置。
　　咒灵们肉眼可见地停滞。
　　她沉溺于发现力量的新奇感中，喃喃出声：“……【灵操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