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封海》梅梅梅

2、吉凶难料

　　本田嘉和是浅草寺内一名普通的僧人，负责收集游客钱币的工作。而除了收集钱币，他的工作内容就是……什么都不干。
　　是的，什么都不干，不过说的准确点，那就是盯着每个拿签人的动作，直到他们离开。
　　若时间更往前调上一些，其实他这份工作也是没有的，之所以会有他这样看守签筒的僧人，是因为每年、甚至每个月都有些思想怪异的人士，偷盗抽签用的硬币和签盒里的签。
　　由于这份工作的无聊性质，本田嘉和时常在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昏昏欲睡，或许因为做这件事时间久了，他的肩膀就像总有一只猫站在上面般，总有点酸痛沉重。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走入他的视野，顿时让他精神一振。若要说他的工作有什么乐趣，那就是观察各式各样的年轻人，尤其是那些活力四射的国中和高校生，仿佛这样可以让他愈见沧桑的心返老还童。
　　令人遗憾的是，非假日情况下，来这里的不是受尽了社会摧残的上班族，就是早早退休养老的有钱人，以及一股恋爱酸臭味的情侣。
　　眼前这两个青春美貌的少女如一汪清泉洗涤他的心灵。
　　年轻真好啊。本田嘉和羡慕地感叹。
　　“你……”松本秋秋走到本田嘉和面前时，刚好结束上一个话题，但她此刻向他询问却微微顿了下，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道：“你好，请问就是在这里求签吗？”
　　［刚刚光顾着和小创聊天了，都没注意到这和尚身上居然有“妖怪”。］松本秋秋视线有两秒钟游移［而且好怪，为什么求签还要有大叔在一边看着啊！］
　　“是的。”本田嘉维持着优秀的工作素养，笑容比平日更真切几分“投一百日元到这边，然后按照摇签的编号拿签文就可以了。”
　　“谢谢，帮大忙了。”松本秋秋道谢之后翻出硬币，推着东方创到签筒前，“给你，就当是朋友的第一份礼物，要抽个大吉出来哦。”
　　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求签机会做礼物。东方创想，日本的神明能对外国人灵验吗？
　　东方创投入硬币，拿着六角签筒，刚晃两下就有签垂直掉出，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翻面看去，正好是“二十五”号。
　　嗯……这个数字……
　　旁边的松本秋秋比她积极得多，下意识要去翻签盒，不过手伸到半途硬生生忍住了这股欲望，转而向她持续发射期待的狗狗眼光波。
　　她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角度，取出签文道：“我的运气一向很不错，应该是吉。”
　　松本秋秋凑过来：“好厉害，居然真的是。”
　　【吉——枯木逢春生，前途必利亨，亦得佳人箭，乘车禄自行】
　　虽然嘴上说着好厉害，但她的内心想法却是：［最后一句看不太懂！如何在朋友面前不暴露我国文不及格的事实，在线等，急。］
　　答案当然是转移话题啦：“好，接下来到我了。”
　　她先假惺惺向各路神仙祈祷一番，再重复一顿操作之后，直接抽中“七十七”签。
　　七十七：【凶——累滞未能稣，求名莫远图，登舟波浪急，咫尺隔天衢】
　　松本秋秋：“……”
　　［我没记错的话，浅草寺好像一共也没几个凶签吧。］
　　东方创默默把自己的签文塞进口袋，缓缓开口：“再抽一次吧。”
　　松本秋秋捏紧拳头愤然同意，这回她不断念叨“给我吉、给我吉”，一阵竹签互撞声后，晃出“六十九”签。她探手伸向“六十九”签盒，拉出那个载着希望的抽屉。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轰隆——！”巨响瞬息即至，地面震动、建筑作响，砖石颤抖之感渗透鞋面，游客们大多身形不稳，几欲摔倒。
　　粉发少女的手停滞于半空，循声望去，骤逢一层漆黑天幕飞瀑而下，眨眼便整个笼罩住宝藏门旁五十多米的五层塔！
　　“刚刚那个响声是什么？地震了吗？还是爆炸？”
　　“哦哦，发生不得了的大事件了啊。”
　　“我打了电话，一会警察应该就到了，大家不要慌！”
　　“还是赶紧离开这吧，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短暂茫然之后，原本行走于浅草寺各处的人们一下子乱了起来，几十上百人同时吵嚷足以制造震耳欲聋的噪音。仿佛印证某些人的猜测，有广播力压浮躁，重复传言：
　　“寺内五重塔区域因施工故障暂时隔离，请各位旅客珍惜生命，远离五重塔及其附近区域……”
　　粉发女孩展现出糟糕的表情管理，目光呆滞，薄唇微张，从未见过的事物再次冲击她的世界观——就如同九岁那年她发烧后忽然能看见丑陋的“妖怪”一般。
　　［这是什么？！］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些轻小说，［难道是传说中的结界？］
　　有股强烈的探知欲一点点充盈她暂时闲置的大脑，连两只脚都被牵引配合迈出三四米。
　　“我们也离开吧。”东方创的声音适时拉回她的理智，拽得她顿住脚步，这才恍然地“啊”了一声，被东方创携手带走。
　　松本秋秋明白这不是她能轻易参与进去的事件，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回望，可惜那层黑暗始终无法被她的目光穿透，更无法让她得到答案。
　　她并不知道，她所探究的东西身边的黑发少女却一清二楚，一切的源头在东方创眼里顶多与杂鱼平起平坐。
　　除了刚开始的巨响，她不曾对那个方向投去一丝视线，单纯地烦恼起未来：又要写两份报告了。偏偏要等闹大才放【帐】，真不明白慧姨到底怎么想的。
　　名为本田嘉和的僧人在两人身影后犹豫不决，最终顺从心意取了六十九号签文出来，打算下次遇到时还给女孩，只是在折叠起白纸黑字前，象征不详的字样成功阻止住他。
　　［算了。］他遗憾摇头，也跟着人群找地方避难去了，［两次都是凶，再碰到还是劝她多上两柱香更好。］
　　两人跟着旅游团众人一起退回到风雷神门，这座神佛庇护的神社今天俨然失去效力，从路人不住的埋怨声可以预见未来注定要萧条一段时间。
　　松本秋秋遗憾地回到母亲身边，对东方创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咒术师优秀的视力令东她看到女孩的嘴型：“晚上再联系。”
　　兜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地振动起来，东方创也朝她摆摆手，接起电话有种早就预见的无奈：“……要我做什么？”
　　另一头声音像是个成熟的社会精英，可惜其中掺杂的恐惧尤其突兀：“一位女士让我转达给你，有只害虫不小心跑出来了，要你去解决一下。”
　　“谢谢传话，辛苦你了，我马上就去。”她礼貌回着，然后迅速挂掉电话拨打某个早存在手机里的号码：“你好，请问是【窗】吗？”
　　一只身躯如蟑螂，却长了数十只脚的咒灵从某个四角拐出，蜿蜒爬行一路冲撞，撞碎不少路边摊位。
　　“浅草寺这边有密集的三级咒灵出现，希望有咒术师……”句尾渐息，她后退着走出雷门，眼睛从巨大灯笼底的“松下电器”四字挪开向上，口中换成其他说辞，“不，请派相关人士处理善后工作就可以了。”
　　耳边还有些人被撞飞的惨叫，她看见松本夫人被咒灵拖出来，戏耍着于空中摇晃，激发新一波惊呼，而松本秋秋一脸惊惧，想动却不敢动弹。
　　“你问我的名字？啊、那个……我是z国准一级咒术师东方创，刚好放假来这边旅游的。”
　　熄屏之前，东方创看了一眼只有23%的电量，和停在15：17分的时间，然后注视拎着松本夫人盘踞于门楼上耀武扬威的咒灵，有气无力：
　　“慧姨，你到底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
　　【—记录—】
　　【2012年6月3日下午，东京浅草寺发现多只三级咒灵聚集，伤亡数总计15人。】
　　［我是在做梦吗？］
　　松本秋秋抬起左手，虚空抓握，母亲残留的温度仍未散去，可人又在哪呢？
　　冷意自天灵浇下，冻住她所有心神。
　　“秋秋，快跑！！”熟悉的声音仿佛要将她整个撕裂，推得她猛地紧握住现实，模糊的视野随此重新聚焦。
　　“咯咯咯咯——”这是什么声音？。
　　“跑啊！”这又是谁？
　　她茫然机械般抬头，看见一个丑陋的生物抓着什么，一边嚎叫“神棍骗子”一边沿柱爬升至门楼横脊，最后发出狰狞颤音。
　　“抓到了、抓到了！”怪物欣喜窃笑，将松本夫人的腿当做荧光棒挥舞。
　　逐渐回笼的感知终于把答案告诉给她——她上下牙膛合拢张开，交错不止地打颤，而她向来温柔优雅的亲人，断断续续的话语化作“恶龙”的武器，不断用“魔法”将她加固于原地。
　　刹那间，她回想起所有过往，回想起妖怪如何抓走母亲，而她又如何无所作为。
　　“啊……”
　　［动起来啊！］任由松本秋秋鞭笞责骂，都无法从恐惧中抢夺身躯，双脚如渴水的树根驻扎在足下三寸。
　　“妈妈。”她用全力呼喊，但收入耳中时却幻如虫嗡。
　　怪物又骤然急停，勉强算作面部的部分扭转向她，暴怒地甩开松本夫人，声音重重叠响：“错啦！算错啦！”
　　“！！！！”她眼看松本夫人被掷入半空，全身不由得热血上涌。这一刻，有股莫名的力量灌入四肢，强烈不安代替左脚的重量，先一步踏了出去！
　　可惜命运却开了个相当恶毒的玩笑，她奋力挣脱恐惧的牢笼前进，却没想到曾被其不断冲刷的肢体，第二步就瘫软下去。
　　［该死的！］
　　绝望此刻已然将她淹没。
　　［神明、或者佛祖、是恶鬼也可以，求你救救她……］她将泪与心作为祭品不住祈祷。
　　云朵偏移，斜射一缕日光。
　　像是回应她的期待，一位“神明”从天而降，用双臂接住她的母亲，落入凡尘，然后抬手轻轻划动。
　　“【切】。”背光的神明唇齿轻启，用不熟悉的语言如此说。
　　万籁俱寂。
　　唯有“妖怪”似被巨大的刀刃凭空斩击，连同吵闹的声带一起与世长辞。它从伤口处流淌下紫色血浆，碎裂成丑陋恶心的几块拼图。
　　宛若被抽帧拍摄的定格动画完结尾曲，就此落幕，而其中身为演员的松本夫人感受到安全后，不顾自己伤势第一时间搂她入怀，关切询问。
　　［结束了？］松本秋秋的视线落在东方创身上，右手不自觉地痉挛合拢。
　　她回拥母亲，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东方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