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97、教唆 要是做不到

　　咖啡厅内播放着舒缓柔和的音乐，汪泉点了一杯咖啡，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明亮、整洁、舒适，已经完全看不到曾经那个极夜酒吧灯红酒绿的样子，他以前驻唱的位置现在换成休息区，摆上沙发和绿植盆栽，恍惚间，好像还能看到以前自己站在那里驻唱的样子。

　　那时候汪泉刚出来谋生活，酒吧里虽然鱼龙混杂上的还是夜班，但工资加上提成比普通超市或便利店的服务员要高很多，所以即便经常遭受顾客的骚扰、同事的欺凌，汪泉也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因为外形条件不错，不少客户会卖他面子点昂贵的酒水，代价当然是要遭受客户的各种骚扰揩油，不过这些咬咬牙也能忍受，毕竟生存比尊严更重要。

　　汪泉的提成高，其他同事的业绩自然就低，看他不顺眼的、背地里使绊子的同事到处都是，为了把汪泉赶走，其他几个同事联手动起歪心思，合起伙来蹲点，找到机会拿个麻袋把汪泉套走拖到酒吧后面无人的巷子里，再挨个动手狠狠把汪泉揍了一顿，边打边骂汪泉小白脸，骂他靠出卖色相勾引顾客抢业绩，说他一个端盘子的当起了鸭子，还扬言要拿刀划烂他的脸。

　　双拳难敌四手，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汪泉根本反抗不了，被羞辱也只能双手抱头忍受一波又一波的毒打，他就是在那种难堪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林小文的。

　　林小文原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出来抽烟，结果就正好撞见汪泉在被一群人围着殴打。

　　这种情况林小文原本是不想管的，但这群人实在太吵，吵得她抽烟的心情都被祸害没了，林小文烦躁地扔掉手中刚点燃的那支烟，走了过去，随机挑了一个打人的服务生，扯着头发把那人往后一拖，反手重重扇了那人一巴掌，非常不耐烦地骂道：“妈的吵死人了知不知道？？”

　　按理说挨巴掌的服务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女人扇巴掌，脸面肯定挂不住，男服务生原本准备打回去，回头一看到林小文，抬起来的手又立刻收了回去，态度也变得毕恭毕敬，极夜酒吧里的人可以不认识老板，但不能不认识林小文，更不能得罪她。

　　林小文最开始来极夜酒吧上班的时候，就在酒吧引起不小轰动，酒吧那种场所，自然有不少灰色交易，坐台女有不少，林小文是其中一员，但偏偏林小文就是混得最好的一员。

　　倒也不是林小文长得多么倾国倾城，容颜绝色，主要是她手段了得，据说林小文第一天来上班的时候，直接去了极夜老板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晚，那晚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办公室出来后，林小文走在前面，极夜的老板反倒像个跟班舔狗一样跟在她后面，还把所有员工交过来开会，说以后见到林小文都必须鞠躬问好。

　　林小文过来上班全看心情，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据说每次都是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来极夜完全是找地方发泄情绪的，她看谁都不顺眼，脾气比火药还容易爆炸，偏偏吸引的都是高端客户，一晚上花销顶酒吧一个月创收，最离谱的一个金主直接买下了极夜酒吧，就因为林小文更喜欢去极夜，却不愿意跟金主回家结婚。

　　原来的酒吧老板这下连当林小文跟班的资格都没有了，林小文也成了这家酒吧新老板痴迷的对象。

　　林小文每次过来的时候，看谁不顺眼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把人撵滚蛋，酒吧里的所有员工没一个敢得罪她，因为林小文每次来极夜心情都很差，这次这几个打人的服务员正好撞在枪口上，看到林小文，挨打了第一时间弯腰鞠躬道歉，头都不敢抬，听林小文说滚，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生怕慢一秒就要留下来挨打。

　　汪泉来酒吧才一个多月，所以不知道林小文，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是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道谢，林小文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被打连还手都不会？”

　　汪泉用袖子随手擦掉脸上的血，“我需要这份工作。”

　　林小文冷哼一声，“一个端茶送水的服务员，你指望靠这份工作挣多少钱？”

　　“比起挣多少钱，先养活自己更重要，总不能饿死吧。”

　　“我听你说话声音很好听，会唱歌吗。”

　　“应该会，没怎么唱过。”

　　林小文又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没抽，隔着灰白的烟雾看向汪泉，“酒吧在招驻唱，回去收拾收拾自己的脸，以后不要干服务员了，把歌好好练练，唱的好我保证你以后绝对有比现在高十倍以上的收入，今天我帮你有两个条件，一个是你要靠驻唱帮酒吧的营业额翻倍，另一个就是今天打你的那几个人，我希望看到你亲自把他们一个个都收拾一遍，把今天的遭遇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第一个条件我能理解，可第二个……为什么？”

　　汪泉显然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放在这种与他而言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上，林小文再次烦躁地把烟仍在地上，“因为你不这么做，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糕，你这么做了，我看着就会心情舒畅，我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心情了，不应该做点事情弥补一下吗？”

　　说着林小文抬脚捻灭地上的烟头，“对于那些欺辱你的人，难道不应该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吗？要是做不到，你就给我滚。”

　　汪泉在出租房里待了一个星期，等到脸上的伤好差不多的时候才去上班，极夜酒吧在一周的时间内搭建了一个小型舞台，林小文叫他过去，递给他一把新的吉他，那时候他对音乐一窍不通，更不会使用乐器，一时有些无措，“我这几天学了几首歌，唱一下还可以，但未我不会弹吉他，也不确定能不能让酒吧的营业额翻倍，我可能……”

　　林小文完全没有听他讲话，歪了歪头看了眼汪泉身上那身服务员的衣服，拎过去一个购物袋，里面有一套吊牌都没拆的新衣服，看起来价格不菲，“把这身衣服换上。”

　　“现在吗？”汪泉看了一眼只有一个沙发和茶几的包厢，不确定地问：“在这里？”

　　“怎么，你里面没穿衣服？”

　　汪泉脸红了半截，话都说不利索，“穿、穿了。”

　　林小文已经开始不耐烦，“那就赶紧换，哪那么多废话。”

　　汪泉手忙脚乱地把身份的衣服脱下来，又把新衣服换上，林小文端详片刻后，走过去抬起汪泉的下巴，“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眼睛都看不到了，现在立刻去理发店把你头发剪一下，把头发染成金色再回来，不会乐器有什么关系，现成的脸不会利用吗？”

　　太近了，汪泉感觉大脑停止了思考，只是机械性地按照林小文的要求点头去做。

　　弄完头发后汪泉背着林小文给他买的吉他，推开门进入酒吧后，刚进去就吸引了不少顾客目光，还没走到舞台就遇到几个搭讪的，汪泉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舞台中央，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身后还配了一个吉他手和鼓手做伴奏，他只需要唱歌就行，林小文坐在大厅沙发上，端着红酒杯跟旁边的人喝酒，看起来心情一般。

　　汪泉轻声唱起歌，没有人在意他的歌声好不好听，但店内的氛围被调动起来，新来的驻唱太过惹眼，引得一群人尖叫连连。

　　林小文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舞台正前方，拿起厚厚一把百元钞票扔在半空中，百元现金漫天飞舞，洋洋洒洒落下来，这一举动更加点燃了现场气氛，在场的顾客纷纷拿钱往舞台上扔，两首歌唱完，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现金。

　　林小文说：这些都是你的。

　　酒吧的营业额在汪泉驻唱之后开始成倍增长，那几个之前殴打汪泉的服务员现在都在忙着帮他捡地上的钱，然后毕恭毕敬地交给他，绝口不提之前打人的事。

　　林小文看到茶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的现金，表情依旧很淡漠，汪泉想不通，想不通林小文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按照林小文的要求为酒吧挣了很多钱，也狠狠教训了那几个打他的人，可林小文心情也没见好到哪里去，“你总是不开心，在这里我就没见你笑过，挣钱了你不开心吗？”

　　“开心，我当然开心。”

　　林小文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钱，整齐捆绑好的，随便一摞就是一万块，林小文有些恍惚，一万块之前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是无论打多少工做多少份兼职都挣不到的数额，而现在她一晚上就可以挣很多个一万块，“钱很重要，没有钱的日子很难熬，寸步难行，你会丢失很多做人的尊严，你之前不也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乖乖挨打吗，现在我有这么多，我以后还会有更多。”

　　“可你并不开心。”

　　“闭嘴！不该管的事情别管！开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吗！对我而言，屁用没有！”

　　“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情稍微好一点，继续挣更多钱吗？”

　　不该管的事情别管，不该问的事别问，道理是这个道理，汪泉都懂，可他就是做不到，他近乎迫切地想要为林小文做点什么，而不是只能在唱歌的时候隔着人群远远看着林小文，汪泉需要为林小文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小文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挑起汪泉的下巴，“你喜欢我？？”

　　汪泉没有立刻回答，林小文也并不关心，继续说：“接近我的男人，嘴上都说喜欢我，这种话我现在都听腻了。”

　　“我不一样。”

　　“哪不一样？”林小文看着汪泉，突然想到什么，又问：“汪泉，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只要你说。”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我说了，只要你说。”

　　“杀人也可以吗？”

　　汪泉注视着林小文，依旧是那句话，“只要你说。”

　　林小文笑了，附在汪泉耳边，“那你帮我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