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90、拐卖 李大牛囚禁

　　其实这起意外坠亡事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应该由他们介入处理。

　　一则赵翠花死于失足踏空坠亡，这点在场的几个人同时目睹，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杀情况，二则异地案件他们没有管辖权，祝无虞不会为这件事把宋雲和组员千里迢迢叫过来，让他起疑心认为事情可能并不简单的，是李大牛的回答。

　　李大牛五十岁祝无虞并不怀疑，但死者赵翠花绝对没有四十岁，甚至三十岁都没有，祝无虞在脱下衣服去遮盖尸体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死者赵翠花右肩部位有一处纹身。

　　纹身的形状因死者身上的污垢和头发的遮挡看不太清楚，好像是玫瑰花和蝴蝶，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在那种情况下也能看出纹身的花纹很漂亮，很精致，至少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山村不会有村民去做这种纹身，也不会有技术这么精湛的纹身师。

　　让祝无虞下决心给宋雲打电话的原因，是他离开李大牛家不久，折返准备到附近村民走访情况时，在李大牛家门口看到的一幕——

　　徘徊在门口的是一个年龄和李大牛差不多的五十多岁男人，伸着脖子往李大牛院子里张望，随后走进去和李大牛说了几句话，两人争吵中提到了赵翠花的名字，后来李大牛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徘徊在门口的男人非常生气地离开了。

　　祝无虞怀疑赵翠花可能是被拐卖过来的妇女，如果不插手，这件事情一定会不了了之，赵翠花的尸体大概率会在崖底腐烂，连个入土为安的资格都没有。

　　宋雲带着苏茗茗和陈燃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祝无虞先讲了大概情况，李大牛一家老小都没有查到户籍信息，属于黑户，无法确认身份。

　　赵翠花尸体还躺在悬崖底下，一直没有人给她收尸，当地村民非常排斥陌生的外来人员，拒绝一切走访调查，本地民警警力有限，隔壁村发生了一起吵架斗殴事件，两个民警这会又要赶过去处理，这会连个本地翻译都没有，调查基本上无法正常开展。

　　苏茗茗和陈燃采集赵翠花的血样，开车送到两百公里以外的警局进行DNA鉴定和失踪人员匹配，宋雲和祝无虞一起去本地市局反馈情况，进行案件交接，希望本地市局能够介入调查，高远继续留在村里守着赵翠花的遗体，最先收到反馈的是苏茗茗和陈燃，因为赵翠花的身份很快就确认下来。

　　赵翠花原名吴思琪，25岁，尚越市人，就读于尚越师范大学，大四那年失踪，失踪后她母亲到尚越公安报案至今没有找到赵思琪行踪，生物信息和个人信息在公安内部系统全国联网，苏茗茗将赵翠花的样本送过去之后，很快就匹配到了吴思琪的身份，宋雲车还没开到当地警局，又掉头原路返回，因为这案件他们确实有管辖权。

　　确认吴思琪的身份后，陈燃立即联系报案人过来认尸，吴思琪的母亲刘艳接到消息后迅速坐飞机赶了过来，吴思琪的遗体暂时被安置在附近的公安局，刘艳一路风尘仆仆片刻没有休息直奔停尸间，掀开吴思琪身上盖着的那块白布看到女儿的遗容时，饶是这个向来坚强并且一路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女人也接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刘艳昏迷将近一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易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宋雲递过去一杯水，正在斟酌怎么开口才能不让这位母亲再次晕过去，谁知道刘艳竟然主动问，“谁干的？是谁……把思琪折磨成那个样子的？”

　　听得出来刘艳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躺在那里，直直看着天花板，眼泪沿着眼眶一直流，手攥着床单，仍旧在拼命让自己冷静。

　　“还在调查，方便说一下你女儿失踪前的情况吗？”问完宋雲又补充一句：“还是需要再休息一下？”

　　“我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是在她读大四的国庆节假日，我问她放假回不回家，我们聊的不是很愉快，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争吵的原因主要在我，那时候我和她爸在闹离婚，她爸爸出轨，我容忍不了，那阵子家里的氛围很沉重，几乎天天吵架，她很烦躁，根本不想回家，准备出去旅游散散心，然后挂断了我的电话，从那以后就彻底失联。”

　　“我察觉到不到立即去报警，警察查了她的购票信息，没有发现她在国庆期间有购票或者定酒店的记录，没法确定她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在本地，当时也进行了全国范围内的寻找，寻人启事，悬赏公告，能用的不能用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但始终没有消息，我一直都希望她真的是赌气躲了起来，只是不想跟我见面，只是去体验了一场很漫长的旅游，我做梦都没想到她会变成那个样子。”

　　蓬头垢面，血肉模糊，衣衫不整，浑身恶臭，那不是她女儿，从来都不是印象中女儿的模样。

　　刘艳拿出手机，找到一些吴思琪之前的照片和视频，照片里的吴思琪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膀上，照片背景是风景景区、大学校园，照片里的吴思琪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咖啡厅的卡座里悠闲地看着电脑，或者是坐在钢琴室里弹钢琴、在学校社团里参加活动、在景区游玩……

　　几张照片就能看出吴思琪家境优渥，业余爱好丰富，完全是一个被父母捧在掌心里的富家千金，和那个疯疯癫癫的赵翠花完全是两个人。

　　“思琪是我和前夫唯一的孩子。”刘艳继续说：“我们家虽然算不上多么富有，但条件也不差，她的吃穿用度全都是最好的，女孩子都爱美，思琪一直很重视外形打扮，护肤、化妆、美甲、定期护理头发、只穿当季新款衣服、只用大牌香水、喜欢背名牌包包，戴高奢饰品，她从不需要为钱发愁，也不需要为生活发愁，她只要快乐就好，但是你跟我说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女儿？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她以前最讨厌肮脏的环境，讨厌难闻的味道，讨厌脏兮兮的人，可她居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说完刘艳直接从床上起身,情绪十分激动，“你们还问我她之前的精神状况,她从来精神都没有任何问题，她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孩子，是谁，到底是哪个禽兽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我要让他偿命！”

　　刘艳目前的情绪不适合做任何事，宋雲让她先躺下休息，说后续若案件有新的进展，一定会及时告知。

　　苏茗茗和高远把李大牛带过来问话，李大牛不知道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故意不配合，问话过程简直鸡同鸭讲，不论怎么问李大牛有没有拐卖妇女，李大牛张嘴闭嘴就一句话，说吴思琪是他娶的媳妇。

　　问话进行了两次，结束后苏茗茗和高远出来后都拧着眉头，气得一个比一个血压高，苏茗茗把笔录往桌子上一摔，回到办公室，才把心里憋的话说出来，“娶媳妇？就他那样子，娶哪门子媳妇？！还娶的是城市富家女大学生，给他当老婆？！他算哪根葱！吴思琪尸体躺在悬崖底下的时候他都不来收尸，现在被叫过来问话，拿媳妇当挡箭牌在这装傻充楞是吧？！”

　　声音太大，还没走到办公室的宋雲和祝无虞隔几米远就听到了。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

　　苏茗茗深呼吸，“队长，李大牛我们审了两轮，问吴思琪是怎么到他家的，有没有介绍人，有没有金钱交易，他全程就一句话，好像除了媳妇这两个字其他什么话都不会说，我跟他沟通简直费劲。”

　　跟李大牛有过接触的祝无虞深表认同地点点头，“这点我也深有体会。”

　　“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没有，李大牛这边无法沟通，我跟高远去了他家找他母亲聊了聊，虽然过程也比较费劲，他母亲说话也遮遮掩掩不配合，但可能是担心儿子真的犯事被关起来，还是说了一些事情。”

　　“李大牛的母亲说四年前她拿出全家的积蓄五千块钱，托村里的媒人给李大牛找个老婆，没提任何条件，只要愿意跟李大牛搭伙过日子就行，原本都做好找不到的心理准备，或者媒人给李大牛介绍个年纪大的、残疾的二婚带孩子的，她也都能接受，但没想到那媒人就把吴思琪带到她家了。”

　　吴思琪刚被带过去的时候，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看起来年轻又漂亮，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服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只是手脚都被捆绑着，看起来有些惊恐和狼狈，李大牛的母亲还再三向媒人确认有没有搞错，从哪找来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娃娃，这对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媒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保证没问题，并反复叮嘱说要是不想让她儿子下半辈子打光棍，就一定不能让吴思琪跑掉，不然以李大牛的条件，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其他女人。

　　李大牛的母亲连连点头，对面前的儿媳妇甚是满意，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再看看吴思琪的脸蛋和身材，怎么看都觉得这五千块钱花的值，于是她当天晚上就安排举办了吴思琪和李大牛两人的婚礼。

　　吴思琪全程被绑着，李大牛撕掉她嘴上封住的胶带时，吴思琪没有尖叫，而是试图跟李大牛沟通，想着给自己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求求你放过我，我家有很多钱，真的，只要你放我走，让我给我妈打一个电话，你想要多少钱我们家都可以给你，而且是立马到账，这样你以后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也不用住这么破的房子，我保证不会报警，这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你肯放我走。”

　　可惜的是，一辈子待在大山农村的李大牛听不懂吴思琪说的话，更没有远见，他考虑的只是不想要家中毕生积蓄打水漂，他只需要一个能够陪他睡觉暖床、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刚好就送上了门。

　　从那晚开始，李大牛正式囚禁了吴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