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求助 你的心肝现 ...
-
前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是一处悬崖,悬崖边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栏,只有杂乱生长的野草和碎石,如果不是本地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踩空。
祝无虞毫不怀疑在天黑无人带路的情况下,掉下去的人也可能会是他,不过这个村子很少有外地人造访,本地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修缮防护栏,这处悬崖也没有给村民带来过意外事故,一直没人注意,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个意外。
祝无虞和高远立即去悬崖下面查看情况,悬崖大概十几米高,下面是杂乱无章的石头,翻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走到崖底,刚才那个大喊大叫的女人此时面部朝下,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早已没有气息。
女人脖子被折断,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岩石上,鲜血慢慢往下滴,祝无虞先下到崖底,女人身上几乎没穿衣服,祝无虞把身上蓝色的制服脱下来盖到女人身上,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站在原地等高远下来。
高远晚了三分钟,下来后看了一眼现场,揉了一把头发,有点头疼,“这算什么事?两个警察就站在旁边,还能让人死在眼皮子底下??这回去怎么解释?”
“刚才追在后面的人是什么情况,问了吗?”
“我让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民警先去找他们了解情况,这边情况更紧急,我赶紧就爬下来了,这人刚才我们三个人都亲眼看到了,她自己神志不清踩空掉下来的,属于意外坠亡,这尸体……我们要不要介入??还是交给本地警方?”
“你先在这里看着现场,别让别人乱动尸体,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的只是死者精神有问题不慎意外死亡,我们只需要跟本地民警做个笔录就行,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给队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高远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眼前是血淋淋的尸体,周围是鸟不拉屎的密林,旁边是十几米高的悬崖,手机拿出来连个信号都没有,“那你搞快点啊,这深山老林的我第一次来,天黑之前一定给我消息,总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过夜吧。”
祝无虞点点头,花了半个多小时,从崖底绕路走上去,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追在女人身后的人也不见踪影,祝无虞沿着他们跑过来的方向走过去,路上碰到给他们带路的本地民警。
在他爬上爬下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民警了解了大致情况,边带祝无虞往死者家方向走,“我刚才问了,这个死者名叫赵翠花,是村民李大牛的老婆,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一直精神不正常,李大牛家里穷娶不起老婆,也不介意就把她娶回了家,但赵翠花经常发疯到处乱跑还伤过人,所以李大牛一直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出来,李大牛在后面没追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身份都核实了吗?”
“我正准备回去核对。”民警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这村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好多超生的黑户,有些到成年了都没上户口,还有些年纪大的一辈子都没上过户口,估计不好查,这问题我们其实找村民做过很多教育工作,但困难重重,你该教育教育,他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根本不听,现在又倡导文明执法,这问题我们也只能慢慢去改变。”
说着就走到李大牛家,一个不大的院子,三间老旧的瓦房,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院子拐角有一个鸭圈,里面养了几只鸭子,粪便应该是不怎么清理,臭味直冲天灵盖,让人正常呼吸都感觉很困难。
院子地面也是黏糊糊的,各种鸡屎鸭屎垃圾堆叠在一起,路过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干净空地都找不到,祝无虞在踩鸭屎还是踩鸡屎的选项里,选择了踩一块还算干净的泥坑,虽然一脚下去他的鞋还是变成了黑色。
祝无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世界上有很多生活艰难的穷人,艰苦的生活环境并不是值得被轻视的理由,懒惰才是,能把家里的卫生搞成这种已经不适宜居住的程度,刘大牛娶不到老婆不是没有原因的。
房间里传出争吵声,李大牛用祝无虞根本听不懂的方言在和自己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吵架,本地民警用普通话解释他们吵架的内容,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没有看好赵翠花,让人跑了出去。
本地民警上前劝阻,祝无虞出示自己的证件,说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李大牛皮肤黢黑,从细节来判断,他应该不是什么勤快的人,他皮肤黑不是长年累月下地干活晒出来的那种黑,纯粹就是长期不洗脸造成的满脸污垢,看起来非常脏。
李大牛个子不高,偏瘦,脸上的胡茬沾了一些饭菜,一件蓝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领口那里的油污已经开始反光,都不需要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汗臭味严重空气就飘了过来。
祝无虞轻微皱起眉头,尽量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在不至于让人看了觉得冒犯的程度,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虽然不知道你院子里挂的衣服是已经洗过的,还是穿过之后没洗随手挂上去的,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你们家没有穷到连衣服都穿不起的程度,为什么不给你的老婆穿一身能够蔽体的衣服?”
李大牛叽里呱啦嘟囔了几句,身后的本地民警呵斥了他一句,简单转述了他的话:“他的意思是这跟我们无关。”
“别替他美化,他刚才是不是在说我的老婆穿不穿衣服管你屁事,然后还骂了一句脏话?”
民警对于祝无虞在听不懂本地方言的情况下居然还能靠表情和语境精准还原李大牛的话表示震惊,转头又呵斥了李大牛一句,让他嘴巴放干净点。
祝无虞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从刚才女方坠崖身亡到现在前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你为什么是直接选择回家,你都不去查看一下她的情况吗?你都不关心她的死活吗?”
李大牛一副无所谓又不耐烦的表情,嘟嘟囔囔回答,民警在一旁转述:“从那地方掉下去哪能活,肯定摔死了,人都死了我还管她干嘛,哪有钱去埋人。”
话刚说完,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小孩,蓬头垢面,满面油污,年纪大概三四岁,一眼看过出分不清性别,见到陌生人,小孩瑟缩地往后躲,然后被李大牛的母亲给抱到了房间里。
祝无虞看看小孩又看看李大牛,问:“你的年龄多大?”
李大牛摆出五根手指,“五十 ,咋了?”
“你老婆多大?”
李大牛犹豫地摆出四根手指,“四十岁,咋了?”
“把身份证和结婚证出示一下。”
李大牛有些烦躁,叽叽歪歪说了几句,大概率不是什么好话,随手拿着墙角的扫帚就要撵人,真神奇,家里有扫帚居然地面脏得找不到一点下脚的地方,也不知道扫帚是用来干嘛的,在被扫帚扫到和被李大牛的胳膊碰到之间,祝无虞选择礼貌地自己离开。
李大牛不愿意安置尸体,本地民警也犯了难,他那个小派出所地方就那么大,根本没有停放尸体的地方,附近的殡仪馆又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县城,死者家人都不管,他们随意拉走处置更不合适,也不能任凭尸体放在崖底腐烂,想找附近村民帮忙先把尸体抬上来,敲门连一个开门愿意帮忙的人都没有。
本地民警苦笑地调侃,“现在知道我们的工作有多难做了吧,这个村一般我们都直接不来,来也没用,跟没来是一样的效果,完全无法沟通。”
祝无虞让本地民警先回去查一下李大牛和赵翠花的户口,然后给八百年好不容易调休一次的宋雲打了一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你的心肝现在需要你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