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特组III》見字如面

87、底线 宋雲对他好

　　以祝无虞的长相、财力和智商，只要他想，在学校不可能适应不了。

　　祝无虞很快成了学校轰动一时的风云人物，入学开始就收情书，拦路被告白更是稀松平常，他高冷的脾气也因为过于出众的外貌总是能轻而易举就被原谅，甚至平添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魅力。

　　但祝无虞没心思玩初中生幼稚的恋爱游戏，因为功课落下很多，加上记忆力不好，除了容易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甚至学过的知识点也会遗忘，因为不能容忍自己十四岁的年纪只有小学生的文化水平，显得真跟个傻子似的，所以祝无虞把重心都放在学习上。

　　祝无虞在学校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放假，住宿制学校每个月会放三天假，第一次放假的时候，宋雲本来打算第二天去学校接他，结果祝无虞实在忍不了在学校多待一夜，因为太想见到宋雲，于是晚上下了晚自习后直接跟班主任请假，第二天早读都不上了，晚上连夜打车，一路怀着喜悦的心情狂奔回家，像个兴奋得找不着北的麻雀，蹦蹦跳跳地在半夜回到家中，蹑手蹑脚地跑到卧室，掀开被子钻进宋雲怀里，笨拙地想要给人一个惊喜。

　　结果一下子被宋雲起身摁在身下，宋雲原本在做梦，半夜突然被蹭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梦中人刚好就乖乖地躺在他身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扑闪扑闪地泛着亮光，正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笑着问：“surprise,有没有想我呀？”

　　于是之前那种被强行摁下去的冲动突然又窜了出来，只是这次情况更加严重，该死的，他起反应了。

　　宋雲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端详了祝无虞几秒，然后一声不吭地起身，掀开被子，一个人去次卧睡觉了。

　　祝无虞当然非常不满，之前情况不稳定的时候，一直都是宋雲陪着他睡觉，最开始是在卧室旁边的沙发上睡，后来他睡觉不安稳容易惊醒，宋雲就跑到床上抱着他睡，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突然一句话不说跑去次卧睡觉算怎么回事？

　　对此宋雲给出了非常官方、挑不出任何问题的回答：“你长大了，可以自己睡觉了，我不可能抱着你睡一辈子。”

　　祝无虞很委屈，“我很想你，大半夜也想快点回来见你，想你抱着我，像之前那样。”

　　“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健康，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在学校不也是一个睡的吗，以后都可以一个睡的对吧？”

　　祝无虞低下头，想说不是，他一个人根本睡不安稳，总是失眠，要被你抱着才能睡着，可宋雲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就像把他送去上学一样，祝无虞只能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宋雲对祝无虞还是很关心，会问他的学校生活，会给老师打电话问他的在校情况，会在每周过去给他送衣服、零食，会给他打零花钱，会在放假的时候亲自去学校接他，会对他进步的成绩予以夸奖，作为监护人，宋雲做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祝无虞就是不满，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满什么，十五岁的暑假，祝无虞靠着狂补功课以及中考考场的超长发挥，压着录取分数线考进了市高中。

　　暑假的时候，宋雲在给他筛选高中学校，从学校的地理位置、师资力量、历年高考分数等各种因素综合考量之后，建议他报考市一中，祝无虞对于上哪所高中倒没什么特别要求，但是看到一中学校的位置和全日制几个字的时候，再也忍不了，直接炸了。

　　“这市一中为什么建在那么偏远的郊区，远也就算了，还交通不便，一个月就放两天假，都不够赶路的。”

　　“当然是为了学校的学生能够心无旁骛地学习，还能是为了什么？”宋雲解释说：“都跟你一样天天不想着学习，只想着放假回家，能考上大学吗？”

　　祝无虞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头发也顾不上擦，忍无可忍地跟宋雲理论起来，“这大学是非上不可吗？我听你的话好好读书，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跟弱智一样和社会脱节，跟你没有那么大差距，我爸妈给我留下那么多家产，我就是一辈子不工作都花不完，现在居然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吃学习的苦？？？真当我脑子有病吗？！”

　　“你是不满学校太远，还是不满学习太苦？”

　　祝无虞直接站在沙发上，脑袋发昏，指着宋雲大声控诉：“我是不满你想法设法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你现在是不是嫌我碍事嫌我麻烦想把我送走，送远远的，越远越好？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好了，没有照顾我的必要，留在身边是个累赘，烦我缠着你，所以才以上学为借口把我支走？我告诉你宋雲，我也不是非赖在你这里不可，我……我……”

　　想说些狠话，想说我可以随时离开这种话，但又怕真说了，宋雲轻飘飘地点头同意，他又实在找不到赖在这里的理由。

　　于是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泪轻飘飘就流了下来，还想要什么呢，这个人明明做的已经很好了，还不满什么呢？可就是不满，就是不满意，怎么都不满意。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不像我舅舅那样打我虐待我，你是对我很好，可你也只是在施舍你的善意，看我可怜而已，可我并不可怜，我有很多钱，有很多房产，有公司，我有足够的优势，你可以……你可以对我有所企图，可以对我有目的，只要别让我走，我不想离开你，离开你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这里是我的家，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我只有你了。”

　　祝无虞的情绪变得不稳定，宋雲立即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安抚，“别这么想，我没有让你走。”

　　“你把我送那么远的地方。”

　　“只是去上学，寒暑假、节假日都可以回来。”

　　“你让我一个人睡主卧。”

　　宋雲沉默，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我再问你，你现在对我有目的了吗？”祝无虞问过无数次这种问题，以前他害怕宋雲回答说有，但现在，又有些迫切地希望宋雲说有，他需要找到一个永远留在这里的理由，可他找不到，所以又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质问。

　　宋雲的沉默激怒了他，让祝无虞觉得现在这个正常的自己远远没有原来那个发疯的自己受到更多的优待，所以只有发疯才能回到之前吗？

　　两人陷入无声的对峙，祝无虞无法再忍受，抬手扇了宋雲一巴掌，他需要做点事情来验证一些事情，比如宋雲对他的容忍底线在哪里，在哪些范围内他可以为所欲为，哪些范围内他必须要学会乖巧，不能惹宋雲生气，否则会被赶走，既然捅一刀不会，扇一巴掌呢？

　　好像也不会，宋雲对他的行为没有发火，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宋雲对他好像没有底线。

　　这一猜想让祝无虞刚才内心强烈的不安平复了一些，但因为太冲动，扇了巴掌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本能地向去摸宋雲的脸，想道歉，想问疼不疼，宋雲却握住他的手，揽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失控，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巴掌还是因为别的。

　　宋雲就这么抬着头看着祝无虞，眼睛里有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情绪，良久，宋雲在祝无虞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把人抱着怀里，轻声说：“我对你有目的，我喜欢你，不要有这些担心，只有你日后长大了想主动离开，我不会……我永远不会让你走，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特别特别坏的衣冠禽兽了，无论怎么忍，都快忍不住了，所以你……乖一点好不好？别闹我了好不好？”

　　“特别坏特别坏有多坏？”

　　“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见识到的那一天。”

　　“那你会伤害我吗？”

　　“我不会。”

　　“我打了你也不生气吗？”

　　“不气，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惹你生气了。”

　　“那你每次放假都要去接我回来。”

　　“嗯，去接你。”

　　“不可以赶我走。”

　　“嗯，不赶你走。”

　　“我有钱，要是你觉得养我花钱，我可以自己出这个钱，还可以给你好多钱，只要你别赶我走。”

　　“我也有钱，不要你的钱。”

　　“不可以疏远我。”

　　“我……尽量。但你必须要乖一点知道吗？你……别招我。”

　　祝无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照你希望的，考上大学算乖吗？”

　　“算吧。”

　　“那我会乖，好像也不是很难，那你再抱我一会，抱的越久，我保证我的高考分数越高。”

　　宋雲深呼吸，把头埋进祝无虞颈部，“嗯，就今晚，就抱这一次，抱的久一点，以后不会了。”